《辞岁辞卿》晚予烬

39、 闭关悟道，剑龙合一 皇

　　皇家禁地，断剑崖。

　　这里是历代皇室罪人流放之地，也是大虞剑道最为森严的所在。终年罡风凛冽，如刀割面，寻常武者在崖上站不过一炷香便会气血逆行，而裴玄清，却已在此枯坐了整整七日。

　　崖顶寒风呼啸，卷起他凌乱的发丝，露出那张苍白如纸却坚毅如铁的面容。

　　“陛下，裴大人已经七天七夜未曾进食进水了。”

　　断剑崖下，谢冬阳身披大氅，忧心忡忡地望着崖顶那个如雕塑般的身影，转头看向身侧的男子，“这断剑崖的罡风能乱人心智，如今他体内龙血躁动，若是一个不慎……”

　　“他会碎。”

　　萧景枫辞接过了话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身影，声音低沉而沙哑，“但他选的路，朕只能看着。”

　　三日前，裴玄清拒绝了太医院“封印龙血、废除武功”的建议，也拒绝了素手阎罗“抽取龙气”的险招。他说，剑客的剑，只能握在自己手里，哪怕是龙血，也得臣服于他的剑意之下。

　　于是，他来了断剑崖。

　　他要借这天地间的至寒罡风，来压制体内至阳至霸的龙血，在生与死的边缘，寻找那一线“剑龙合一”的契机。

　　崖顶之上。

　　裴玄清体内的痛苦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那股龙血仿佛有了生命，在他破碎重组的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流动都像是在焚烧他的灵魂。而外界的罡风则如无数把细小的冰刀，疯狂地切割着他的肉身，试图侵入他的骨髓。

　　内火外冰，冰火两重天。

　　“呃……”

　　裴玄清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嘴角溢出一丝黑血。那是龙血压制不住，反噬心脉的征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巨龙在虚空中盘旋，那巨龙高傲、威严，正用一种俯视蝼蚁的眼神看着他，龙吟阵阵，震得他剑心欲裂。

　　“凡人，也配驾驭真龙之血？”

　　那声音宏大而冷漠，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

　　裴玄清的意识开始模糊，手中的木剑几乎握不住。放弃吧，只要放弃，就能解脱，就能回到萧景枫辞温暖的怀抱，再也不用受这炼狱之苦。

　　“裴玄清！看着朕！”

　　萧景枫辞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时空，在他耳边炸响。

　　“你是大虞的剑！剑锋所指，万邪退避！区区龙血，也敢在你的剑心称尊？！”

　　那一声厉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裴玄清混沌的识海。

　　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化作了纯粹的金色，却又在瞬间被一抹凛冽的剑芒刺破！

　　“剑……是我的骨。意……是我的魂。”

　　裴玄清缓缓站起身，狂风将他吹得摇摇欲坠，但他的脊梁却挺得笔直，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你虽为龙，但我……是斩龙之人！”

　　他不再压抑体内的龙血，反而敞开所有经脉，任由那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丹田。与此同时，他将毕生修行的剑意凝聚成一点，不退反进，主动迎向那股龙气。

　　“给我……镇！”

　　裴玄清一声长啸，手中木剑猛然挥出。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到了极致的“势”。

　　那是他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杀伐之剑，是他在朝堂之上斩杀奸佞的决绝之剑，更是他对萧景枫辞那句“朕与你一同洗”的承诺之剑。

　　轰——！

　　体内仿佛传来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

　　那条不可一世的金色巨龙，竟被这一剑硬生生地斩断了龙角，哀鸣一声，被迫盘绕在他的丹田气海之中，化作了一圈金色的剑气漩涡。

　　龙血不再狂暴，而是成为了他剑意的一部分。

　　霸道中多了一份威严，凌厉中多了一份厚重。

　　崖下的谢冬阳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气息从崖顶爆发，直冲云霄，竟连天上的流云都被这一剑之气生生斩断。

　　“那是……”谢冬阳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萧景枫辞原本紧握的拳头终于松开，嘴角勾起一抹欣慰而心疼的笑意。

　　“成了。”

　　崖顶的风停了。

　　裴玄清缓缓收剑而立，身上的玄色锦袍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但他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宁静。

　　他转过身，看向崖下的萧景枫辞。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

　　裴玄清纵身一跃，从数十丈高的断剑崖上一跃而下。

　　萧景枫辞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下一秒，那个熟悉的身影稳稳地落在他面前，带着一身风霜与血腥气，重重地撞进他的怀里。

　　“陛下，臣……回来了。”

　　裴玄清声音虚弱，却透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抬起头，那双眸子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在深处，隐隐流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流光。

　　萧景枫辞紧紧抱着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眶微红：“欢迎回来，朕的……屠龙剑。”

　　这一日，断剑崖上剑鸣三日不绝。
　　世人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从今往后，大虞多了一位能与帝王龙气共鸣的剑圣。

　　剑龙合一，天下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