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36、 换血重生，龙魂入剑 寝

　　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有金管中血液流动的微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随着换血过半，萧景枫辞的脸色已如金纸般惨白。冷汗浸透了明黄的里衣，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濒死反应。

　　“陛下！您的脉象已经乱如游丝，不能再输了！”孙太医跪在一旁，哭得涕泗横流，却不敢伸手阻拦那残酷的仪式。

　　萧景枫辞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丝丝血迹。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忽远忽近。但他那只被刺破的手臂，却依旧死死地按在案几上，不肯挪动分毫。

　　“继续……”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两个沙哑的字音，眼神涣散却执拗地盯着床榻上的人，“朕……还没让他活……他不能死……”

　　素手阎罗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露出了惊容。

　　“疯子……真是个疯子。”

　　老者看着萧景枫辞体内那股即便在濒死之际依然霸道无匹的“龙气”，顺着血脉源源不断地涌入裴玄清体内。而那裴玄清体内原本狂暴乱窜、试图排斥外血的“剑意”，竟在这股皇道龙气的压制下，被迫停止了挣扎，开始与那金色的血气纠缠、融合。

　　“就是现在！”

　　素手阎罗大喝一声，双手如穿花蝴蝶般舞动，三十六枚金针同时刺入裴玄清的天灵、膻中、气海等大穴。

　　“天地为炉，造化为工！给我融！”

　　随着素手阎罗一声暴喝，他双掌猛地拍在裴玄清背心。

　　“啊——！！！”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裴玄清喉中爆发。那不是凡人的嘶吼，更像是某种沉睡的凶兽被强行唤醒的咆哮。

　　刹那间，狂风平地而起，寝殿内的门窗轰然碎裂。

　　床榻之上的裴玄清猛地睁开双眼。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裴玄清的左眼，是一片深邃如渊的墨黑，隐隐有金龙虚影盘旋，那是属于帝王的无上威压；而他的右眼，却是璀璨如星的银白，锋芒毕露，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那是属于剑神的极致锋芒。

　　一金一银，一皇一霸。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碰撞，又在萧景枫辞那源源不断的龙血滋养下，强行达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平衡。

　　“噗！”

　　裴玄清张口吐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地上，竟将坚硬的金砖腐蚀出滋滋白烟。

　　随着这口淤血吐出，他身上的气息瞬间收敛，原本破碎的经脉在龙气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愈合，比之以往更加宽阔坚韧。

　　素手阎罗被这股气浪震得连退数步，直到撞上墙壁才堪堪站稳。他看着床上那个缓缓坐起的身影，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剑胆琴心，龙魂入体……这哪里是救人，这分明是造神啊！”

　　萧景枫辞此时已是强弩之末，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地向下滑去。

　　“陛下！”

　　谢冬阳大惊，就要冲上去。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刚刚苏醒的裴玄清，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一把接住了倒下的萧景枫辞。

　　此时的裴玄清，浑身被汗水湿透，长发凌乱，但那双异色的眸子中却透着前所未有的清明与力量。他感受着怀中帝王微弱却温热的心跳，感受着流淌在自己血管里那熟悉而霸道的龙血，眼眶瞬间通红。

　　“萧景枫辞……”

　　裴玄清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惜与深情。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纯粹的金色剑气，小心翼翼地渡入萧景枫辞的体内，护住了他的心脉。

　　“你这条命是朕的，没朕允许，阎王也不敢收。”萧景枫辞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一抹虚弱至极的笑，“既然醒了……就别想再丢下朕。”

　　裴玄清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无声滑落。

　　“好……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丢。”

　　一旁，素手阎罗看着这一幕，默默收起了金针。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意，转身向外走去。

　　“行了，别在老夫面前演这出苦情戏。”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背对着众人挥了挥手。

　　“诊金记得送到神医谷。还有……这天下，怕是要变天了。”

　　窗外，原本阴沉的迷雾森林，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一束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正好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

　　大虞的利剑，浴火重生。
　　而这一次，剑锋之上，染上了真龙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