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29、 彻查内鬼，血洗朝堂 杭

　　杭州府衙后院，药香弥漫，却压不住那股浓烈的血腥气。

　　裴玄清静静地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透出刺目的红。太医跪在一旁，额头冷汗涔涔，手中的银针微微颤抖，正小心翼翼地为这位护国大将军施针续命。

　　萧景枫辞坐在榻边，一身染血的衮服尚未换下，那双平日里深邃的眼眸，此刻布满了红血丝，宛如一头被触犯了逆鳞的暴怒雄狮。

　　“陛下，大将军失血过多，加之强行催动内力，伤了心脉，只怕……只怕这几日都难以苏醒。”太医战战兢兢地收回手，伏地叩首。

　　萧景枫辞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裴玄清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手指轻轻抚过他冰凉的指尖。

　　“伤了心脉……”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可怕，“好一个伤了心脉。”

　　忽然，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般射向跪在角落里的兵部侍郎，赵无极。

　　“赵侍郎。”

　　赵无极浑身一颤，连忙膝行几步：“微臣在。”

　　“朕记得，此次祭天大典的布防图，是你亲手呈给朕的。”萧景枫辞的声音平静得诡异，听不出喜怒，“朕还听说，你会稽山的防务部署，是你亲自安排的。”

　　赵无极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回……回陛下，确是微臣负责。但微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定是那蛮族妖法……”

　　“忠心耿耿？”萧景枫辞冷笑一声，随手从袖中抛出一物，精准地砸在赵无极脚边。

　　那是一块破碎的腰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正是从那狼卫首领身上搜出来的。

　　“谢冬阳刚刚从死人堆里翻出来的。”萧景枫辞缓缓站起身，一步步逼近赵无极，“这腰牌里藏着半张密信，上面写着‘酉时三刻，西角门换防’。赵侍郎，这西角门的换防令，可是你半个时辰前刚下的？”

　　赵无极瞳孔骤缩，整个人瘫软在地，语无伦次：“不……不是……陛下，这是陷害！是有人陷害微臣！微臣冤枉啊！”

　　“冤枉？”

　　萧景枫辞俯下身，一把揪住赵无极的衣领，将这个百斤重的官员硬生生提了起来。

　　“玄清为了护朕，以身挡刀，心脉受损，生死未卜！而你，拿着朕给你的俸禄，吃着大虞的皇粮，却给蛮族开城门？！”

　　“砰！”

　　萧景枫辞猛地将赵无极甩在地上，赵无极撞翻了药炉，滚烫的药汁泼了一身，他却不敢叫唤一声，只是拼命磕头，额头鲜血淋漓。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是……是李维！是李维那个老贼逼我的！他说若不配合，便要杀我全家啊！”赵无极终于崩溃，哭喊着供出了幕后主使。

　　“李维已在天牢，你这借口，未免太拙劣了些。”

　　萧景枫辞眼中杀意沸腾，他拔出腰间的佩剑，剑尖直指赵无极的咽喉。

　　“朕原本想给你个痛快，赐你鸩酒。但既然你让玄清流了这么多血……”

　　萧景枫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暴戾，声音冷得像是从九幽地狱传来：

　　“传朕旨意，兵部侍郎赵无极，通敌卖国，致大将军重伤，罪无可赦。即刻起，剥去官服，就地凌迟，三千六百刀，少一刀，朕便灭你九族！”

　　“不——！陛下！陛下饶命啊！我是朝廷命官，你不能……”

　　赵无极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萧景枫辞手腕一抖，剑光闪过，直接挑断了他的手脚筋脉。

　　“拖下去。”

　　两名锦衣卫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哀嚎不止的赵无极拖了出去。

　　片刻后，后院传来了凄厉至极的惨叫声，那是凌迟的第一刀。

　　屋内，萧景枫辞收剑回鞘，重新坐回榻边。他看着裴玄清依旧紧闭的双眼，眼中的暴戾渐渐散去，化作一抹深沉的痛楚。

　　他拿起帕子，轻轻擦拭着裴玄清额角的冷汗，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

　　“玄清，你看，朕为你报仇了。”

　　“但这还不够。”

　　“那些蛮族狼卫，还有朝堂上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虫，朕会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部揪出来，为你陪葬。”

　　窗外，雷声滚滚，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似乎要洗刷这世间所有的污秽与罪恶。

　　而屋内的烛火，在风雨中摇曳，却始终未灭，正如那位昏迷中的白衣将军，虽伤重垂危，却依旧顽强地守护着这大虞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