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26、 酒楼试探，暗流涌动 杭

　　杭州城，楼外楼。

　　正值饭点，酒楼内人声鼎沸，座无虚席。跑堂的伙计肩搭白巾，穿梭在桌椅之间，高亢的吆喝声与食客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一派繁华景象。

　　二楼临窗的雅座，萧景枫辞一行人刚落座。

　　“客官，咱们这儿的西湖醋鱼、龙井虾仁那是远近闻名，您几位想来点什么？”伙计满脸堆笑地凑上来。

　　“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上一遍，再来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谢冬阳随手抛出一锭银子，伙计忙不迭地接住，欢天喜地地下去了。

　　萧景枫辞凭栏远眺，西湖美景尽收眼底，但他此刻的心思却不在风景上。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斜对面的一桌客人。

　　那是一桌看似普通的胡商，穿着绸缎长袍，留着络腮胡，正在大声划拳喝酒。但在那粗豪的表象下，萧景枫辞敏锐地捕捉到了几道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尤其是为首那人，右手拇指上，赫然戴着一枚骨白色的狼牙戒，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陛下……公子，”陆长晏借着倒茶的动作，压低声音，“那几人内力深厚，步伐沉稳，绝非普通商贾。那狼牙戒，确是北境狼主亲卫的标志。”

　　“看来这江南的水，比朕想象的还要浑。”萧景枫辞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来了，哪有不见主人的道理。长晏，清氿，你们且去探探路。”

　　陆长晏闻言，理了理衣襟，端起酒杯，换上一副风流倜傥的富家公子做派，起身走向那桌胡商。顾清氿则默默跟在他身后，依旧是一副清冷医官的模样。

　　“几位兄台，面生得很啊。”陆长晏走到桌前，拱手一笑，“在下陆某，也是来杭州做生意的。看几位气度不凡，想必也是同道中人，不知可否赏脸共饮一杯？”

　　那戴狼牙戒的胡商首领抬起头，目光在陆长晏和顾清氿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哈哈大笑：“原来是陆公子，幸会幸会。在下‘巴图’，从西域来，做些皮毛生意。”

　　“原来是巴图兄。”陆长晏顺势坐下，给几人斟满酒，“西域路途遥远，巴图兄一路辛苦了。不知这批‘货物’，可还顺利？”

　　巴图眼神一凝，听出了陆长晏话里的试探之意，但他面上不显，依旧笑道：“托公子的福，还算顺利。只是这江南路途遥远，关卡众多，难免有些波折。”

　　“哦？”顾清氿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听说近日江南道上不太平，多有劫匪出没。巴图兄的货物贵重，可要小心才是。”

　　巴图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盯着顾清氿：“这位小兄弟好眼力。不过，我巴图走南闯北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些许毛贼，还不放在眼里。”

　　就在这时，萧景枫辞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

　　“几位聊得如此投机，怎能少了我？”

　　他走到陆长晏身边，目光直视巴图，朗声笑道：“在下萧某，也是生意人。听这位兄弟口音，不似中原人士，不知是从何处来？”

　　巴图感受到萧景枫辞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心中一凛，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回这位公子的话，在下从北边来。”

　　“北边？”萧景枫辞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北边好啊，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只是不知，北边的‘狼’，最近可安分？”

　　此言一出，包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巴图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萧景枫辞，眼中杀机毕露：“公子说笑了，狼若不安分，自然会有猎人去收拾。”

　　“猎人？”萧景枫辞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巴图面前，“那也要看，这猎人的本事够不够大。来，本公子敬你一杯，祝你……货物早日送达，满载而归。”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迸溅。

　　巴图看着萧景枫辞递来的酒杯，迟迟没有动作。他知道，这杯酒，不好喝。

　　“怎么？巴图兄不给面子？”萧景枫辞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压迫感。

　　“好！既然公子如此盛情，巴图怎敢不从！”巴图咬了咬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火辣辣的。

　　“好酒！”萧景枫辞大笑一声，拍了拍巴图的肩膀，“既然大家都是生意人，以后在江南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这杭州城，我萧某还是说得上几句话的。”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巴图看着萧景枫辞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摸了摸腰间的狼牙戒，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首领，这几个人……”身旁的一个手下低声道。

　　“闭嘴。”巴图冷哼一声，“这几个人不简单，尤其是那个姓萧的，气度不凡，绝非普通富商。传令下去，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货物交接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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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座位上，谢冬阳低声道：“陛下，刚才为何不直接拿下他？”

　　“急什么。”萧景枫辞夹了一筷子西湖醋鱼，放进嘴里细细品尝，“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朕倒要看看，他们这出戏，还要唱到什么时候。”

　　此时，楼外楼外，细雨又至。

　　雨幕中，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巷弄深处。

　　一场针对蛮族探子的围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