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23、 血洗黑风，银两归仓 落凤坡

　　落凤坡，黑风寨。

　　这里是宿州境内最大的匪窝，依山而建，地势险要。往日里，这里的喽啰们靠着打家劫舍，过着逍遥快活的日子。然而今夜，这里却成了人间炼狱。

　　暴雨掩盖了所有的杀机。

　　谢冬阳一身黑衣，宛如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寨门哨塔之下。守门的匪徒正抱着长枪打盹，忽然觉得脖颈一凉，还没来得及睁眼，喉管便已被利刃割断。

　　“动手。”

　　随着谢冬阳一声令下，数十名锦衣卫精锐如狼入羊群般冲入寨中。绣春刀在雨夜中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光，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很快被雷声淹没。

　　聚义厅内，王虎正搂着抢来的民女酣睡，梦中还在数着那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

　　“轰！”

　　大门被一脚踹碎，木屑纷飞。

　　王虎猛地惊醒，抓起枕边的鬼头刀跳下床：“什么人？敢闯老子的……”

　　话音未落，一柄冰冷的绣春刀已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谢冬阳浑身湿透，雨水顺着斗笠滴落，那双眼睛比雨水更冷：“王虎，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是……朝廷的人？”王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别杀我！银子都在库房，我分你一半！不，全给你！”

　　“那些银子，是江南百姓的救命粮，你也配碰？”谢冬阳冷笑一声，手腕一抖。

　　“噗！”

　　鲜血喷涌而出，王虎捂着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至死他都不明白，这群朝廷鹰犬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搜！把银子全部搬出来，一两都不能少！”谢冬阳收刀，厉声喝道。

　　……

　　天刚蒙蒙亮，雨势渐歇。

　　黑风寨的大门大开，一队“商队”缓缓驶出。只是这一次，原本装载布匹的马车变得格外沉重，车轮在泥泞中压出深深的痕迹。

　　谢冬阳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火光冲天的黑风寨，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传令，全速前进，直奔江都府！”

　　……

　　江都府，乃此次水患的重灾区。

　　城外的空地上，搭满了临时的粥棚。陆长晏一身素衣，早已先一步抵达。他并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坐在行馆里听汇报，而是亲自站在粥棚前，指挥着施粥。

　　几日下来，这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内阁大人，眼底已是一片青黑，原本白皙的脸上也沾了不少烟尘，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

　　“大人，米快不够了……”一名小吏焦急地跑来，“再没有粮食，灾民们怕是要暴动了。”

　　陆长晏眉头紧锁，刚要说话，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尘土飞扬中，一面破旧的旗帜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大大的“谢”字。

　　“是谢大人！谢大人回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谢冬阳策马来到陆长晏面前，翻身下马，虽然满脸疲惫，但嘴角却挂着笑意：“陆大人，幸不辱命。”

　　他拍了拍身后的一辆马车，车板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百万两纹银，外加从黑风寨缴获的粮草三千石，全在这里了。”

　　陆长晏看着那一车车失而复得的银两，一向沉稳的他，此刻竟有些手颤。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谢冬阳深深一揖：“谢兄，这一揖，不仅是我陆长晏谢你，更是江南百万百姓谢你。”

　　“行了，别酸了。”谢冬阳一把扶住他，笑道，“陛下还在京城等着咱们的消息呢。赶紧开仓放粮，让百姓们吃上一顿饱饭，这才是正经事。”

　　“正是。”陆长晏直起身，眼中精光爆射，“传令下去，开仓！今日，让所有灾民，都能喝上一碗稠粥！”

　　随着一声令下，早已准备好的官兵打开了粮仓。白花花的大米倾泻而出，煮粥的香气很快弥漫了整个营地。

　　原本躁动不安的灾民们，在看到这实实在在的粮食和银两后，纷纷跪地叩首，高呼“万岁”。

　　谢冬阳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紧绷了数日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他从怀中摸出那只萧景枫辞御赐的玉佩，轻轻摩挲着。

　　“陛下，任务完成。”

　　而此时，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养心殿。

　　萧景枫辞正对着地图出神，手中的朱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报——！”

　　一名锦衣卫千户飞奔入殿，跪地高呼：“陛下！江南八百里加急！谢大人率部夜袭黑风寨，斩杀匪首王虎，夺回全部赈灾银两！陆大人已开始在江都府施粥，局势已稳！”

　　萧景枫辞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落在桌上，染红了一片奏折。

　　他猛地站起身，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欣慰与狂喜。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萧景枫辞大步走下丹陛，一把扶起那千户：“传旨，谢冬阳护银有功，记特等功！陆长晏赈灾得力，安抚有功，记特等功！待二人回京，朕要亲自为他们摆酒庆功！”

　　窗外，乌云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金銮殿的琉璃瓦上，熠熠生辉。

　　这场关乎国运的危机，终于在这一刻，化险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