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22、暗夜潜行，智破迷局 夜

　　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宿州城外三十里的官道上，泥泞不堪。一支看似普通的布匹商队正艰难跋涉，车轮碾压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冬阳身披蓑衣，头戴斗笠，骑在一匹黑马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自从进入宿州地界，那种如芒在背的被窥视感便挥之不去。

　　“停。”

　　谢冬阳突然抬手，低声喝道。

　　车队戛然而止。

　　前方不远处的雨幕中，缓缓驶来几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车夫压低了帽檐，行色匆匆。

　　“这位大哥，雨大路滑，可否借个道？”对方领头的汉子勒住马，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在谢冬阳身后的车队上贪婪地打转。

　　谢冬阳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按住了腰间的刀柄。他的目光落在那几辆“货车”的车轮上——车轮吃土极深，且车辙印呈现出一种不规则的沉重感，绝非空车，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布匹或杂货。

　　更重要的是，那汉子虽然装作脚夫，但他虎口处的老茧厚实且分布均匀，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绝非握鞭子的手。

　　“陆长晏给的账册上说，‘通济商会’在宿州的分舵，近日有一批‘特殊货物’要运往总舵。”谢冬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运气不错。”

　　“动手。”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原本看似疲弱的商队伙计们瞬间撕下伪装。数十名锦衣卫精锐如鬼魅般从雨幕中暴起，手中的绣春刀在闪电的映照下划出凄厉的寒光。

　　那几名伪装成商队的探子还没反应过来，喉管便已被割断，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倒在泥泞之中。

　　谢冬阳翻身下马，走到那领头汉子的尸体旁，从他怀中摸出一块腰牌，上面赫然刻着“通济”二字，背面还有一个诡异的铜钱纹路。

　　“果然在这里。”谢冬阳眼中杀机毕露，“兄弟们，换上他们的衣服，我们去会会这宿州分舵的当家。”

　　……

　　宿州城内，通济商会分舵。

　　此时已是三更天，分舵内依旧灯火通明。大堂之上，分舵主赵三爷正搂着美妾饮酒作乐，全然不知死神已至。

　　“砰！”

　　紧闭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狂风夹杂着雨水灌入堂内，吹灭了数盏烛火。

　　赵三爷大惊失色，猛地推开美妾，抓起桌上的钢刀：“什么人？敢闯我通济商会？”

　　“锦衣卫办事，闲杂人等退避！”

　　一声冷喝如惊雷炸响。谢冬阳一身黑衣，面覆黑巾，手持绣春刀，大步跨入堂内。在他身后，数十名锦衣卫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所有出口，刀锋直指堂内众人。

　　“锦……锦衣卫？”赵三爷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官爷，小的可是正经商人，从未做过违法之事啊！”

　　“正经商人？”谢冬阳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那本从截获探子身上搜出的密信，狠狠甩在赵三爷脸上，“那这一百万两赈灾银，也是正经生意？”

　　看到那封信，赵三爷如遭雷击，浑身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谢冬阳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刀背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赵三爷，本官没耐心跟你耗。截银的人是谁？幕后主使又是谁？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我……我不能说……”赵三爷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是……那是京城里的贵人……”

　　“贵人？”谢冬阳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刀猛地挥下，直接斩断了赵三爷身前的红木桌角，切口平滑如镜。

　　“在朕的锦衣卫面前，没有撬不开的嘴。”谢冬阳声音低沉，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不说，我就把你这分舵上下三百口人，全部剁碎了喂狗。我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他们的命硬。”

　　“我说！我说！”赵三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哭喊道，“截银的是‘黑风寨’的悍匪，是……是兵部侍郎王崇的远房侄子王虎指使的！至于幕后……幕后是太后娘娘的侄子，现在的礼部尚书李维！”

　　听到“李维”二字，谢冬阳瞳孔微缩。

　　李维，太后余孽中的核心人物，表面上道貌岸然，没想到竟是这吃人血馒头的罪魁祸首。

　　“很好。”谢冬阳站起身，收刀入鞘，“黑风寨在哪？”

　　“就在……在城西五十里的落凤坡。”

　　“带走。”

　　谢冬阳一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将面如死灰的赵三爷拖了下去。

　　雨，还在下。

　　谢冬阳站在廊下，望着漆黑的夜空，手中紧紧攥着那枚腰牌。

　　“陆长晏，你查你的账，我杀我的人。”谢冬阳喃喃自语，“李维，王虎……这笔账，陛下会跟你们慢慢算。但现在，我要先拿黑风寨开刀，把属于百姓的救命钱，一分不少地拿回来！”

　　“传令下去，即刻拔营，目标落凤坡！今夜，血洗黑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