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岁辞卿》晚予烬

21、江南水患，民不聊生 御

　　御花园的琴剑和鸣犹在耳畔，一场突如其来的噩耗却如惊雷般炸响，瞬间击碎了京城的短暂安宁。

　　八月未至，江南本该是鱼米之乡的丰收时节，却因连日暴雨，导致淮河决堤，洪水如猛兽般吞噬了沿岸三州十八县。

　　一份加急的八百里快报送到了萧景枫辞的案头。奏折上字字泣血：“洪水滔天，屋舍尽毁，易子而食，哀鸿遍野。”

　　萧景枫辞看着奏折，手指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痛色：“传朕旨意，即刻开仓放粮，调拨纹银一百万两，火速运往江南赈灾！朕的百姓在受苦，一日也不能耽搁！”

　　然而，仅仅过了五日，一道更令人震怒的消息传回了京城。

　　负责押送赈灾银两的户部官员在途经宿州时，遭遇“山匪”劫掠，一百万两白银连同随行的五百名官兵，竟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地残肢断臂。

　　“混账！”

　　养心殿内，萧景枫辞将手中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光天化日，朝廷的赈灾银两也敢动？五百名官兵竟无一人生还？这哪里是山匪，分明是有人蓄谋已久，想要断朕百姓的活路！”

　　殿内跪了一地的朝臣，瑟瑟发抖，无人敢言。

　　萧景枫辞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电，扫向人群中的陆长晏。

　　“长晏。”

　　“臣在。”陆长晏出列，一身青衣，神色冷静得与周围的恐慌格格不入。

　　“户部账目繁杂，但这银子刚出库就没了，定是有人里应外合。朕命你即刻接管户部，彻查此次赈灾银两的调拨流程。不管牵扯到谁，哪怕是皇亲国戚，也给朕把账本翻个底朝天！”

　　“臣，遵旨。”陆长晏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他掌管宗人府与内阁，最擅长的便是从蛛丝马迹中揪出真相。

　　萧景枫辞又转头看向身披黑金飞鱼服的谢冬阳。

　　“冬阳。”

　　“陛下。”谢冬阳单膝跪地，手按绣春刀。

　　“明面上的路被人堵死了，那我们就走暗路。朕命你挑选锦衣卫中最精锐的死士，护送第二批粮草与银票南下。记住，此事绝密，不可走官道，不可打旗号。若有人敢阻拦……”

　　萧景枫辞眼中杀机毕露：“杀无赦。”

　　“臣，定不辱命。”谢冬阳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对于他来说，比起朝堂上的勾心斗角，这种刀口舔血的任务反而更让他兴奋。

　　当夜，京城西郊的一处隐秘仓库。

　　数十辆看似运送布匹的马车整装待发。谢冬阳换下了一身显眼的飞鱼服，穿了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外面罩着粗布麻衣，扮作普通的镖师。

　　陆长晏匆匆赶来，递给谢冬阳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是户部近三年的往来流水，我查过了，宿州附近的几个粮仓，早在半年前就被一个叫‘通济商会’的组织买通。这次劫银，大概率是他们的手笔。”陆长晏压低声音道，“冬阳，此去江南路途遥远，人心难测，务必小心。”

　　谢冬阳接过账册，塞入怀中，伸手拍了拍陆长晏的肩膀，笑道：“放心吧，内阁的大人。只要我不死，这粮草就一定能送到灾民手中。倒是你，朝堂里那些老狐狸，你可要替陛下看紧了。”

　　“自然。”陆长晏微微颔首。

　　此时，萧景枫辞也在暗处相送。他没有惊动众人，只是站在阴影中，看着谢冬阳翻身上马。

　　“驾！”

　　随着一声低喝，车队如一条长龙，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茫茫夜色之中，向着南方疾驰而去。

　　而在朝堂之上，陆长晏雷厉风行，将户部上下官员全部控制，连夜突审，一场针对贪官污吏的清洗风暴，正在京城悄然酝酿。

　　江南的水患是天灾，但这截留赈灾银的，却是比洪水更可怕的人祸。

　　萧景枫辞站在御书房的窗前，望着南方的夜空，心中暗暗发誓：这一次，朕要让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蛀虫，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