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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需要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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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不想把你送回家。”赵燃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着身问林暮,“可以和我回家吗?”
时间再往前推几个小时,赵燃说去他家,林暮不会多想。可现在,他很难不多想。
见林暮摸着手机,不回答。赵燃转正身体,看着车前的杨树,几秒后又把身体侧回林暮这边,又想了个好办法,“或者我回去收一下行李,跟你回家也行。”
林暮把手机倒扣在大腿上,终于问出了口:“赵燃,你是这样的吗?”
赵燃费解,“什么?”
“亲了就要上床,你都是这样的吗?”林暮说完这句,声音有点抖,他又问:“所以出柜,是因为方便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但话说出口便收不回来。他用牙齿死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教训自己口不择言。
赵燃的手攥成了拳,一字一句的对林暮说:“林暮,我想揍你。”
林暮不敢说话,撑着自己看着赵燃。赵燃攥着拳,也看着他。
“我明早的航班,行李还在家,但我现在不想和你分开,我担心你,你知不知道?”赵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
又觉得可能吓到林暮,他深吸了口气,平复胸腔窜上来的委屈、怒意……尽力平静的说:“我没和别人亲过,更没和别人上过床。”
可还是越说越急,急着解释,急着证明,语气中交织着急切和慌乱:“出柜……陈至知道,是因为我嫉妒他。同事知道,是因为他们老想给我介绍女朋友。我指着桌上那张照片,说‘这是我喜欢的人’。我家人知道,是因为我没藏住。”
他说完,视线在林暮脸上转了一圈,喘了一大口气,视线垂下来,声音也低下来:“我没藏住。”
林暮越听越愣,可越听越觉得赵燃就是这样的人,他的喜欢就是热烈的,林暮早就尝过了。
林暮又一次被汹涌的爱意砸中,淹没。他觉得自己又要喘不上气,按开了车窗。
秋天的晚风顺着窗缝闯了进来,可依旧吹不淡车内两人浓烈的情绪。
赵燃冷静了些许,问他:“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样的人?”
该如何定义赵燃呢?
林暮想了又想,答:“是……好人。”
赵燃笑了,气笑了,笑到想抽自己两个巴掌。
林暮一直看着赵燃,直到赵燃收起了苦涩的笑,他又留恋地看了两眼才移开视线。
又说了句:“我不配。”
车里安静了很久,赵燃看着倒车镜上的车挂——“不急、且慢”。手指绕了两圈,没两秒就摘了下来,而后直接扔到扶手箱里。
“呵,你不配,你亏欠。”赵燃直视林暮说:“还有什么?林暮还有什么?你都说出来。”
林暮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现在后悔没自己开车,他语气带着委屈说:“我想回家。”
赵燃等了这么久,就等到这句话,他转过头,用力拍了下方向盘,点火,发动。
一路上谁都不说话,只剩斑驳的树影从车窗一道道掠过。
三楼,电梯只需要十二秒。
赵燃跟在林暮身后,林暮进电梯他跟着,林暮出电梯他跟着。林暮开家门,他生怕慢一步,挤着林暮就进。
林暮手上还拿着钥匙,门也敞着,他扯出来一个笑,对赵燃说:“你回去吧,要出差。”
赵燃直勾勾的盯着他,伸手就把门关上,手往上一滑又把入户门的灯关掉。随后大力扯过林暮的手腕,按着他的腰,俯身就亲。
不同于之前纯情的嘴唇相贴,赵燃一上来就撬开林暮的唇,林暮越推,他就越用力的吮,恨不得把林暮拆吃入腹,呜咽声和喘息声夹杂在这个吻里。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泪先落了下来,是谁先开始纠缠,钥匙砸在了地上,鞋子被踢在了一旁,外套也挂在了肘弯。
赵燃的手落在林暮的裤扣,才堪堪止住了这个吻。他喘着粗气问:“林暮,怎么不推开我?怎么不拒绝我?”
林暮的气息更不稳,还带着不易觉察的哭腔,说:“我不知道。”
“我爱你,你知道吗?”赵燃摇着林暮的肩膀企图喊醒他:“林暮……”
林暮没点头,也没摇头,他看着赵燃,嘴唇动了下,但没发出声音。
赵燃直起身,将林暮挂在肘弯的衣服拉上肩头,拇指搭他的唇角,又一次说:“我爱你,你也要爱我。”
林暮要说话,赵燃又用手指按住他的唇。
“我说你配你就配,我说你不欠你就不欠。”
“但是你要爱我,你爱我。”赵燃的声音也染上了哭腔,他喊道,“林暮,你要知道你爱我。”
林暮心里闷得说不出话来。他伸手,把赵燃的手指从自己唇上拿下来,赵燃的手指抖着,林暮握着一会儿,待到两人的情绪都稍稍平静了些,他才开口:“赵燃,我怕。”
赵燃攥住他的手,问:“怕什么?”
林暮说:“如果我不爱你呢,我会再一次的放弃你,你不怕吗?”
赵燃攥着林暮的手颤了一下,又捏的更紧了些。
“上次你说你放不下陈至,那这次你有什么理由不要我。”赵燃听起来很自信的说:“林暮,我不怕。”
赵燃又说:“林暮,亲吻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我们在一起了。不爱我就慢慢爱上我,八年我都等了,再久也没关系。”
“爱上我,就不会放弃我,别怕。”
林暮还是很乱,但他点了点头。赵燃松了一口气,抬起另一只一直藏在身后抖着的手,揉了揉林暮的头。
这晚,赵燃一直待到凌晨才走。
赵燃出差了三天,林暮就闭店了三天。李星野直接挑明他:“真跟着去?就这么爱吗?生意也不做了?”
林暮没解释,但从李星野口中听到“爱”这个字的时候,他是怀疑的。
这就是爱吗?
他不确定,他也没跟着去。他先一步穿过枫叶长廊,回了老家。
妈妈的坟前,他从太阳高照一直坐到日暮降临。
湛蓝的天、洁白的云、微拂的风……他都感知不到。他的视线被困在墓碑旁那株枯黄的草上。
这株草只剩根部还余那么一点绿。
临走前,林暮跪在坟前和妈妈说:“妈,他还在,他说他爱我,我想爱他了。”
赵燃一直和林暮联系,这天林暮没有接,手机关着机。
赵燃参加完比赛,同行的领导叫他参加晚宴。他不管不顾,只想飞回去,和领导千求万求,领导才答应。
领导说他没脑子,多好的向上社交的机会,不把握,赵燃也只能赔笑。
林暮的电话回过来的时候,赵燃已经站在了机场的候机厅里。
林暮看到二十几个未接,知道赵燃肯定着急了,他打通电话忙说:“手机没电了,没注意。”
赵燃身上的冷汗一瞬间淌了下来,他像卸了力般瘫坐在椅子上,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林暮又解释说:“我回了趟家,看我妈妈。已经回来了。”
赵燃终于听到林暮的声音,他轻着声说:“要记得充电,我会担心。”
又说了几句,林暮那边挂断,他才挂断。
地勤人员见他脸色不对,过来问:“先生,哪里不舒服。”
赵燃的声音依旧很轻,像是提不起力气,他说:“没事。”
空乘给他倒水的时候,也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他疲惫地摇了摇头。
空乘给了他几块糖。他谢过,剥开吃了一块。下飞机的时候,糖纸还在手心里,被攥得皱巴巴的。
赵燃并没有急着去找林暮,而是回家收拾了一下自己,冷汗洗掉,重新收拾了两个行李箱。
闭上眼躺在床上,他睡不着就这样躺了一夜。直到天一亮,他才像终于活过来一样,换了身衣服,推着两个箱子去了林暮家。
林暮打开门的时候,诧异中又藏着欣喜的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
赵燃推着箱子进门,平常的说:“昨晚,太晚了,就没吵你。”
林暮见赵燃还拿着行李箱问:“没回家吗?”
赵燃把箱子推到了玄关内,转过身对他说:“正在回。”
林暮:“?”
赵燃坐在其中一个行李箱上,仰视着林暮,用祈求的语气说:“我可能真的分离焦虑,我受不了,林暮,我能住在这吗?”
心疼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大概是像潮水,汹涌而来,扼住林暮的咽喉,让他无法开口。
心疼是爱吗?
无法拒绝是爱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赵燃站在门口,推着两个箱子,问他“我能住在这吗”。
他没办法说“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