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我说好吧好吧

10、我也爱你 林

　　林暮的甜品店依旧如常，赵燃这次去总部比赛取得了不错的名次，发了一笔奖金。

　　又过了几天，赵燃买了对对戒，趁着林暮睡觉，偷偷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林暮起床看见。除却那些意外、开心、不知所措的情绪，更多的是心疼。

　　他没去问赵燃是什么意思，也没摘下来。如同接受了赵燃住进他的房子，也接受了赵燃为他戴上了象征契约的戒指。

　　赵燃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林暮盯着手看，心都像被攥着。直到林暮收回手，又缩回被子里赖了下。他才走过来，弯下腰，在林暮额头上碰了一下，又抱了抱说：“我去上班了。”

　　门关上之后，林暮把戒指转了一圈。内圈刻着字——ZR。

　　“老土。”林暮丝毫不知道自己的语气多甜，像陷入爱里。

　　每天清晨，赵燃会在玄关抱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才去上班。晚上下班就去甜品店陪他，两个人一起关灯，一起锁门，一起回家。

　　赵妈妈来看赵燃，会直接来林暮家，也不多说什么，就像平常一样，和林暮聊聊天，再和赵燃呛两句。

　　赵妈妈拍着林暮的手对他说：“真好。”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林暮靠在赵燃肩上，语气很平静的对他说：“我妈妈，是心衰去世的。”

　　赵燃闻声把林暮往怀里搂了搂，给他鼓励。

　　过了一会儿，林暮又说：“我爸是个画家，我十岁的时候他拿走家里的所有积蓄出国学习，一去就没回。”

　　赵燃一下下揉着他的肩头，安抚着。

　　“我妈妈等了一年又一年，最后精神越来越不好，时常幻听幻视。”

　　赵燃的动作停了，他抬起林暮的下巴，看着他，眼睛慌乱地像是确认他还在。林暮扯着嘴角笑了笑：“她在我大学毕业那年就走了，可能是觉得我终于长大了吧。”

　　赵燃没说话，这一刻，他才拼齐了林暮。林暮那些突如其来的情绪，那些恐慌，他终于明白了。他低下头吻林暮眼角滑下来的泪，又轻吻他的唇。

　　这晚，林暮一遍又一遍地贴近赵燃的颈动脉，赵燃的脉搏在他嘴唇下面跳，他数着。一下，两下，三下……

　　他也把自己往赵燃怀里送，开始还隔着衣物，后来就是肌肤挨着肌肤，他让赵燃离他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赵燃也想更进一点，再进一点。两个人迫切的需要确认对方的存在。

　　灵魂、□□……都需要。

　　他们的爱裹着痛苦和欢愉，彼此缠绕，密不可分。解不开、理不清。

　　直到凌晨，林暮累得睡着了，刚睡着就开始胡乱说着梦话。

　　赵燃听到他在喊“妈妈”，像是魇住了。他立刻从床上翻坐起来，拍着林暮的肩膀，把林暮叫醒。

　　一遍遍地喊“林暮、林暮……”

　　林暮缓缓睁开眼，“赵燃？”

　　赵燃“嗯”了声，抱起他：“我在。”

　　林暮说：“我又听见了。”

　　赵燃轻声问：“听到什么。”

　　“听到我妈妈叫我回家，还有一百米我就到家了，你就叫我，一遍遍地叫我。”林暮的语气像撒娇，“你总是这样。”

　　赵燃把林暮抱得更紧，“家里现在只有我，只有我会叫你回家。”

　　赵燃一下下顺着他的后背。半梦半醒间，林暮小声问：“赵燃。”

　　“嗯。”

　　“那七年，为什么不联系我。”

　　赵燃没立刻回答，他的手停在林暮的后背，犹豫了好几秒，才说：“我去见过你。”

　　他从来没想过把这几年，他是怎么过的告诉林暮。但这一刻，他希望林暮知道，就算林暮不需要他的这几年，他也一直在。

　　“什么时候。”

　　“很多时候，你的学校我去过，你的店我也经常来。”

　　林暮睁开眼。他看着赵燃的下巴，问：“你没告诉我，我不知道。”

　　赵燃也睁开眼，垂眼看着林暮：“我在等你需要我。”

　　林暮把手放在赵燃的胸口。赵燃的心跳在他手心里。

　　“需要的。”他悄悄说。

　　赵燃笑了，拍了拍他的背，又吻了下他的发说：“我也等到了，睡吧。”

　　他又陷入梦里。梦里，枫叶红透，他和赵燃站在枫树长廊下。

　　赵燃对他说：“我爱你。”

　　他对赵燃说：“我也爱你。”

　　红叶被一阵风卷了起来，像是一场红色玫瑰雨。

　　风裹着玫瑰旋转，天亮了，他睁开眼。赵燃躺在他身边还没醒。

　　林暮半撑起身，看着赵燃的脸。赵燃睡着的时候，脸没有平时那么绷。眉骨还是高高的，但眉头松开了。鼻梁又挺又直。平常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睡着了，那点冷也没了，就剩一张干干净净的脸。

　　林暮隔着空气描摹，最后他凑过去，很轻地对着赵燃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又缩回被子里，朝赵燃身边贴了贴。

　　赵燃习惯性地把他搂进怀里，他嘴角带着笑，又闭上了眼睛。

　　睫毛颤了又颤，赵燃睁开了眼，他的眼眶里早就盛满了水意。

　　七年，他无数次的怀疑这样的等待会不会有意义。

　　但这一刻，他确认有意义，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