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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全世界优先级低于你 “你不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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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诊大厅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脚步声、叫号声、问诊声交错在一起,热闹又冰冷。
我扶着韩浔找位置坐下。
她一坐下就撑不住,整个人往我身上靠,脑袋直接搁在我肩膀上,眼皮半耷着,呼吸浅浅的。
滚烫的脸颊贴着我的肩,皮肤温度居高不下。
脖颈、小臂的红疹还在扩散,连片的红看着触目惊心。
我让她乖乖坐好别动,抬手轻轻拂开她贴在发烫脖颈上的碎发,动作极轻,生怕碰到过敏的地方。
指尖全程避开红疹,只轻轻捋发丝、抚过干净的下颌线。
“乖乖坐着,我去挂号。马上回来。”
她攥着我的衣角不放,软软小声撒娇,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不要走太远……”
“不走。就在这一层。看得见你。”
我轻轻掰开她攥着我衣角的手指,动作温柔,不挣脱、不粗暴,一点点安抚。
“我很快。”
她眨了眨蒙蒙的眼睛,乖乖点头,眼底全是依赖。
“嗯……我等你。”
我转身去挂号、排队、登记信息。
全程极速处理。
心里慌归慌,手脚却稳得不行。
从很小的时候就这样,一旦身边人出事,我永远是最冷静、最会处理流程、最能扛事的那一个。
唯独内心会疯狂崩溃、疯狂心疼、疯狂吐槽。
真的服了这个畸形职场环境。
凭什么老实人要被人情绑架?
凭什么守规矩、懂礼貌、温柔善良的人,要被迫拿身体买单?
她已经提前报备过敏、已经再三推辞、已经做到所有该做的。
凭什么还要受这种罪?
我办好所有手续回来,一眼就看见她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蔫蔫的,乖乖靠在椅背上,眼神却一直追着我的方向。
我一靠近,她眼神瞬间亮了一点,下意识朝我伸手。
我伸手握住她软软的手,指尖微凉,和她滚烫的皮肤形成反差。
“我回来了。”
“嗯。”她轻轻蹭过来,脑袋重新靠回我肩膀,“好慢喔……”
“抱歉,让你等。”
我嘴上道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平时独立、温柔、细致、事事周全的韩工。
只有生病难受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全然依赖、毫无防备、软软撒娇的小朋友模样。
医生叫号。
我扶着她起身,慢慢走进问诊室。
医生简单查看皮疹、测体温、问症状、问饮酒史。
语气很严肃。
“典型急性酒精过敏。”
“还好来得及时。”
“再拖几小时,皮疹蔓延躯干、体温持续升高,很容易引发呼吸道水肿、过敏休克。”
“以后一滴酒都不能碰,绝对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我站在旁边,听得心脏一阵阵发寒。
果然。
果然绝对不能回家硬扛。
她站在我身侧,乖乖听医生训话,低着头,像认错的小孩,小声应着。
“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医生开了抗过敏输液、降温、止痒药剂,叮嘱全程观察,输液结束复查,确认皮疹消退、体温回落才能离开。
出了问诊室,她小声跟我道歉。
“灿灿,我错了。”
“我不该侥幸的。”
“我不该不听你的话。”
我侧头看她,语气无奈又宠溺,伸手轻轻捏捏她没泛红的脸颊侧边。
“知道错就好。”
“记住今天难受的感觉。”
“以后任何人、任何场面、任何理由,逼你碰酒,直接拒绝。”
我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的安全,永远优先所有人情、所有工作。”
她抬眼看我,眼底湿漉漉的,轻轻点头。
“嗯。”
输液室人很多。
我扶她坐下,帮她把手放好,看着护士扎针。
她怕疼,针扎进去的时候,指尖下意识攥紧我的手,轻轻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嘤咛。
我立刻抬手捂住她眼睛。
“别看。不疼的。”
“骗人……”她软软哼哼,台腔糯叽叽的,“明明有一点点疼。”
“那我给你吹吹。”
我低头,轻轻对着她的手背吹了口气。
幼稚、没用,但是她瞬间被哄得乖乖的,嘴角微微抿起,偷偷笑了一下。
输液开始。
药水一点点顺着针管流进血管。
她靠在椅背上,身体慢慢放松,药效慢慢上来,头晕的症状稍微缓解了一点点。
但身上的痒意还在,皮肤依旧发烫。
她不敢大力抓,只能时不时轻轻蹭一下手臂、蹭一下脖颈。
我坐在她身边,全程陪着。
闲下来的瞬间,手机震了一下。
编辑发来的消息。
【编辑:莘翙太太卡文了?】
我低头看着屏幕。
卡文?
我何止卡文。
我今晚直接弃稿、弃更新、弃流量、弃所有作者工作。
我的读者在等莘翙更新。
但莘翙本人现在在医院陪女朋友输液。
谁能想到,全网滤镜拉满、清冷通透、理智温柔、从不脱更的悬疑大神作者。
今晚的全部工作,是给过敏发烧的小朋友顺头发、擦手心、哄人睡觉。
我默默回了一句【晚点更,临时有事】,直接锁屏,再也不看。
什么更新,什么流量,什么榜单。
此刻全部不值一提。
韩浔半眯着眼,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小声碎碎念。
“莘翙太太……今天会不会更新呀……”
我侧头看她,差点笑出来。
我轻轻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宠溺又无奈。
“会的。”
“等我的小朋友好了,一定有更新的。”
她没听懂暗藏的话,只是乖乖点头,软软呢喃。
“好喔……我想看新章节……”
我抬手,轻轻帮她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试她的温度。
慢慢降温了。
红疹的红肿程度,也稍微收敛了一点。
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稍微落地。
输液室很吵,人来人往,说话声、脚步声、仪器声不断。
但我们角落的位置,安静得自成一方小世界。
她脑袋慢慢歪过来,靠在我肩头,闭着眼休息。
我悄悄伸手,在椅子底下,和她输液没打针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她指尖软软的,立刻回握住我,攥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意识清醒了一点,不再那么晕,声音也稳了很多。
她轻轻开口,小声跟我讲今晚饭局所有的委屈和身不由己。
“我真的提前说了我过敏。”
“主管也帮我解释了。”
“可是大股东一直说,年轻人不要这么拘谨,一点酒而已,撑得住。”
“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我如果直接翻脸、直接硬拒,场面会僵死的。”
“项目是我们跟进了一年的科技馆核心展区。”
“我当时真的以为……就一口……真的没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夹杂着单纯的无奈。
我听得心里发酸。
我太懂这种感受了。
设计和工程不一样。
我靠审美、靠图纸、靠逻辑、靠作品说话。
她靠落地、靠对接、靠应酬、靠人情周旋、靠无数隐忍和退让,才能让我们一笔一画画出的草稿,真正落地成科技馆里真实的展品。
外人只看见成品的光鲜。
没人看见工程端一次次饭局、一次次周旋、一次次被迫妥协。
我轻轻开口,声音很低,很稳。
“我懂。”
“我不怪你应酬,不怪你想顾全项目。”
“我只怪你不爱惜自己。”
我侧头看着她温柔的眉眼。
“小宝,记住。”
“再好的项目、再大的合作、再重要的人脉。”
“都不值得你赌一次过敏、赌一次身体健康。”
“工作可以重来,机会可以再有。身体不行。”
她靠在我肩头,静静听着,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
“以后我一定、一定坚决拒绝。”
她抬手,指尖轻轻摩挲我手腕上细细的素圈戒指。
“灿灿。”她小声叫我。
“嗯?”
“幸好有你喔。”
听得我心口一软到底。
我低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
“我一直在。”
“任何时候、任何场面、任何委屈。”
“我永远第一个接你、第一个护你、第一个站在你这边。”
她不再说话,安安静静靠着我,闭眼休息。
输液整整两个小时。
药水滴完,护士复查。
体温彻底恢复正常,红疹大面积消退,只剩下浅浅的淡红印子,痒感基本消失。
医生确认状态稳定,叮嘱回家继续服药、忌口、好好休息,有反复立刻复诊。
终于可以出院。
我扶着她起身,帮她拎好所有东西,把外套重新裹紧。
走出急诊大厅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
城市路灯亮着,晚风微凉。
她彻底清醒过来,不再晕乎乎,脚步也稳了很多。
只是依旧黏人,半步不离我,走路也要贴着我,手一直牢牢牵着我。
“回家啦。”她软软小声说。
“嗯,回家。”
一路开车返程。
车里安安静静。
她靠在副驾,安安静静看着窗外夜景,时不时转头看我。
到家。
我扶她进门,开灯,让她乖乖坐沙发。
熟练找温水、拆抗过敏口服药、递到她手里。
“吃药。”
她乖乖张嘴,听话得不行。
吃完药,她伸手抱住我的腰,整个人软软挂在我身上,脑袋埋在我胸口。
“灿灿,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抬手揉她头发,“照顾你永远心甘情愿。”
我看着怀里软软小小的人,忍不住轻声吐槽。
“下次再敢侥幸喝酒,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立刻抬头,眨巴眨巴眼睛,认真保证道。
“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我发誓!以后滴酒不沾!”
看着她认认真真发誓、乖乖认错的样子,我彻底没了脾气。
所有的心疼、慌张、担心,全部落回温柔里。
深夜。
等她彻底放松、状态平稳,我才终于打开电脑。
文档还停留在晚上没写完的推理章节。
刚刚惊心动魄一整晚,现在静下心,反而思路无比通透。
我坐在书桌前码字。
床上,韩浔半躺着靠枕头,安安静静看着我。
眼神软软的,一直黏在我身上。
“灿灿,你在工作吗?”
“嗯。”
我一边敲键盘,一边随口笑。
她懵懵的,认真点头。
“对呀!莘翙太太超多人喜欢的!”
喜欢你嘴里崇拜的这位太太。
喜欢你永远真诚、永远温柔、永远干净的样子。
喜欢你哪怕受委屈、哪怕被迫妥协,依旧善良温柔。
喜欢你,全世界最最喜欢。
钻进被子里,伸手把人稳稳搂进怀里。
夜深人静,房间温暖。
只有我们。
她窝在我怀里,小声跟我聊明天上班。
“明天回去,领导肯定会问我今晚的事。”
“我怕他们觉得我矫情、不给面子、耽误应酬。”
我低头,贴着她耳边,轻声安抚,帮她提前兜底。
“不怕。”
“你只需要如实说:急性酒精过敏就医。”
“你已经做到了提前告知、尽力配合、恪守本分。”
“错不在你,在畸形的应酬规则。”
她抬头看我,眼底亮亮的。
“你永远都帮我想好所有退路。”
“当然。”我捏捏她的脸,“我不护你谁护你。”
她甜甜笑起来,软软蹭我怀里。
“最喜欢灿灿了。”
窗外夜色安宁。
今晚折腾一整晚,慌了一整晚、心疼一整晚。
但也更确定一件事。
职场再复杂、人情再难、世界再现实。
我们永远是彼此最后的退路、最稳的依靠、最软的温柔。
设计落笔成诗,工程落地成景。
我画尽人间逻辑与浪漫,她筑出世间真实与璀璨。
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
今夜急诊灯火,换来余生再也不会有的侥幸。
换来一句永远的底线:
工作万千,不如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