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葬礼上 年轻十二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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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阳算是搞明白了，他的乌鸦嘴太灵验，真的是走水了。
徐恒阳看着迟奕躲在走廊角落，身上披的湿外套几乎烤干，边缘烧的焦糊。“你是不是傻啊！”徐恒阳深吸一口气，胡乱扇着空气，一把拽过迟奕，将迟奕从即将被火吞没的地方解救出来。
“说，找我干嘛？”
他喘着粗气，这卫生间有两个门，外面左右互通，这边的走廊被火烧了那那边的走廊大概率也烧了。“恒阳哥我们快走吧，这火越来越大了……”迟奕扯着徐恒阳的袖子，眼睛蓄满泪水。
“想出去也得看能不能出去啊！”徐恒阳抹一把脸，扫到迟奕的外套在进来前已经被火烧的不成样子，为今之计只有伤害一下厂里的资源了。他大步跨到窗帘前，将窗帘和杆子都拽下来。窗帘只有一个，迟奕用了他就没了。徐恒阳眼一闭一睁，已经做出来选择。他把窗帘裹到迟奕身上，提起一桶水从迟奕头顶浇下。
“快点从这出去！”卫生间的门被烧的只剩个框子，他们拉着手一齐向外狂奔。直到另一个门前，火势已完全吞没卫生间。“恒阳哥……不一起吗？”迟奕的眼神可怜，死到临头还在犹犹豫豫。
“不用管我，快出去，不想一起死就出去。”徐恒阳忍着烫手的温度，他大概就死在这里了，让这个比他年轻五六岁的小孩出去也行。
迟奕被推出去的一瞬间火舌烧到了徐恒阳身上，轰隆一声机房里的机器爆炸了，墙体摇摇欲坠，灯融化的塑料带着火星子向下掉落。迟奕正想把徐恒阳一起拽住，却发现他整个人被火吞噬。
徐恒阳只觉得火苗扑倒身上的一瞬间皮肉呲啦呲啦的响，温度过高反而给他一种冰凉的错觉。浑身火烧火燎的痛，眼睛看不见东西只有一片黑暗。
徐恒阳感觉自己应当是死了。浑身火烧火燎的痛感退去，一阵清凉扑倒他脸上。
他一个鲤鱼打挺，眼睛看不清东西一下撞到柱子上，额头钝钝的疼。“我活了？”徐恒阳看清眼前的一切，黑布白衣裳，头顶着布条。
“这是我的葬礼吗？”
徐恒阳犹豫片刻，蹦出一句不清楚的话。“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了，这是你妈的葬礼啊！”声音熟悉，是邻居阿姨。他错愕地抬头，面前的女人面容憔悴，皱纹不多，身着一身白色衣服，手上都是老茧，磨得他被掐的皮肤发痒。
场景熟悉，人物熟悉，难不成是十几年前母亲的葬礼？徐恒阳暗自思忖着，在左脸啪得来了一巴掌。“哎呦你这娃子脑子糊涂了，中暑把脑子热坏了？”邻居阿姨心疼地抓住徐恒阳的手，泪汪汪的眼睛盯着他。
“阿姨我没事，就是想我妈死了以后我该怎么活。”一说到以后的事情，徐恒阳定下两个远大志向，一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求清北也得是个985211。二是谈个恋爱，既然知道自己是个同/性恋那就要有同/性恋的样子，谈一个穷困潦倒的男朋友，比如——陈花誉。
徐恒阳抹掉脸上的泪水，在一众阿姨伯伯的安慰声中给灵堂正中央母亲的遗照当当当的磕上三个响头。他端起两个贡品盘子，几个伯伯帮他把灵棚收起来，一齐塞到家里。
徐恒阳看着许久不见的屋子，鼻头一阵酸意。他眼睛通红的向着来帮忙的人一一道谢，几个爷爷奶奶叹着气拍拍他的肩膀。
“这孩子以后怎么办啊，他刚上高中他妈就死了。”
“不知道啊，以后不得成个混混。”
“别这么说，人家秀芬刚死，况且看着这孩子挺有礼貌，肯定不是混混。”
“但愿吧。”
徐恒阳回到家里，家里堪称一片狼藉。上辈子母亲死讯传回来时他正在学校考试，上午刚入的学，座位排好老师就发了试卷。景城这边的数学题不算难，大概看过数学必修一的人能答上不少。
可惜数学一开考新班主任就急匆匆地进教室找他，和他低声耳语几句后他就不顾监考老师和班主任的阻拦，没坐电梯没走楼梯从二楼窗户踩着空调外机扒着窗户框跳到了地上。可能是走的太急徐恒阳居然没有缺胳膊断腿，只是脚麻了一阵。
回想到上辈子自己干的事情徐恒阳一阵脸热，自己那个同桌不能这个时候喜欢上他的吧？不管了，先收拾家里。母亲的房间已经空了，她用过的东西包括手机床单衣服都被带到火葬场烧了，是真的烧了还是拿去卖钱了徐恒阳不得而知。
“以后就要一个人住了啊。”
徐恒阳感慨一句，正准备把自己衣服收拾起来，房东来了。房东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嘴边一颗乌黑发亮的痣，身后跟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应当是这女人的丈夫。
“听说你妈死了啊，这月房租6800，快点拿钱，要不滚出去。”房东趾高气昂地拿着一串钥匙，眼睛一直看着红通通的指甲，时不时剔出一些泥。
“您当我傻呢？”徐恒阳眯起眼睛，停下收拾衣裳的动作，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一米六五的房东。他身高不算矮，十六岁一米八，气势完全压房东一头。“您的房子没这么值钱吧，空调不好用热水器坏了，地暖没有暖气片漏水，您看看哪里值得这个6800。”
“我说了6800就是6800，爱住住不住滚出去。”房东一个眼神，那个大腹便便矮冬瓜似的男人就准备去碰徐恒阳的行李箱。“你动一下试试。”徐恒阳皱起眉头呵斥，那男人被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房东。
房东似乎自知理亏，气焰却依旧嚣张。“那你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啊！”“滚就滚，你家房子以后能租1500我都佩服您呢。”徐恒阳冷冰冰地掀起眼皮，“我会和别人好好说道说道您家这房子，不是皇太后还不敢住呢。”
徐恒阳盘算着母亲的赔偿金本就不多，至多也就五六万，住一个6800的房子实在不值得。
将近傍晚，徐恒阳从出租屋出来，身后拖着两个行李箱。邻居阿姨看见他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这一片的房子都是那个女人的，替他出了头自家惹上这女人就不好过了。
徐恒阳漫无目的地游荡一会，今天是周六，开学第一周罕见的放假，自己必须在明天找到落脚点并且周一准时去上学。他走到一家小旅馆前，老板娘人好，看他年龄不大好心让他六十住一晚，徐恒阳一阵感谢，顺口就把自己母亲去世黑心包租婆抢钱的事透露出来。
老板娘一阵唏嘘，看他的眼神更加的慈爱，竟指使着自家丈夫给徐恒阳煮一碗面去。徐恒阳推脱不得，半推半就地吃了这份心意，只是住宿费他主动添了十块。
徐恒阳吃着面，左手拿着手机寻找联系人。“诶，找到了。”他看见了好兄弟李铭与的微信。李铭与正是邻居阿姨的儿子，他的发小。
说到发小，徐恒阳从有记忆开始就住在那个出租屋，刚开始几年是和父母一起住，大概三四岁吧父亲不知道去哪里赌博喝醉了酒，不知是脑子不清醒还是故意地去了别的女人家里躺上人家的床，叫人家男人给扔出来寒冬腊月得给冻出伤寒，他父亲回家吃了头孢，家里都是些没文化的，不懂吃了头孢不能喝酒，大冬天就那么死在医院了。记忆零零碎碎的，徐恒阳不确定他记错了多少，只觉得他父亲在没死之前他家里还是算的上幸福，父亲每天下班或者赌博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用胡茬扎他的脸，把他扎的哇哇大叫以后笑呵呵的向他母亲献上一个带着酒气的吻。
再往后就是他母亲带着他一个人过活，直到现在他母亲工厂电路老旧失火，也死了。徐恒阳这么想想自己十六就成了个孤家寡人，无父无母的孤儿，连住宿都暂未解决，和流浪汉无二。
“喂——李铭与，你知道学校附近有便宜的房子吗？”徐恒阳呼噜呼噜的吃着面，声音混混沌沌，听得不那么真切。“啊？我刚听我妈说你被那黑心婆姨赶出来了，我也不确定，要不你问问你同桌吧。”
“我同桌？他有办法？”徐恒阳吃面的手一顿，陈花誉怎么和房子扯上关系了。“诶呀，我听别人说他也是租房子，你问问呢，说不定有用。”李铭与嬉皮笑脸地打个哈哈，“吃什么呢这么香？”
“面，你过来花一百我给你要一碗啊。”徐恒阳淡定的把最后一口咽下去。“不了啊，我妈叫我了，拜拜咯。”电话挂断只剩他一个人举着手机发呆。
“陈花誉。”徐恒阳语调上扬，最近的事情多多少少都扯上了陈花誉这个人，他是有什么魔力吗？徐恒阳把碗端到后厨，和老板娘说一声就噔噔噔的踩着楼梯上楼了。
坐在床上，徐恒阳身上裹着被子，仰躺着翻班级群。上辈子他有加过陈花誉微信，名字叫fish，头像是一片虚无的黑色。他盯着那个添加到通讯录的按键，心里五味杂陈。
没想到这辈子加上他微信居然是因为房子，说实话有点丢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葬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