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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公寓楼 港湾来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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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恒阳看着发送过去的好友申请,手心紧张地冒出来汗珠,黏黏的。很快,那个深黑色头像发来一条消息,我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
他一阵喜悦,犹豫再三只发了一句你好。对面的人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主动给他打来了一个语音通话。“喂——”徐恒阳懒洋洋地蜷在床上,“好同桌,你知道哪里有租房子的吗?”“不知道。”陈花誉简短的说了三个字,徐恒阳一阵无语,这人和上辈子一样,冷冰冰的。
“那你能不能收留我?好同桌求你了。”徐恒阳叹口气,陈花誉这条路算是堵死了,另寻出路吧。“你不嫌挤大可以过来。”陈花誉突然闷闷的说,“我问过房东奶奶了,看你是学生,房租可以便宜点。”
“真的假的啊?”徐恒阳被突然的惊喜冲昏了头脑,雀跃的从床上蹦起,踢毽子似的在地上蹦了三圈,脑袋一下子磕在门上。“啊好疼——”徐恒阳捂着额头,尴尬地对着话筒道歉,“对不起啊,刚才那个有点激动,磕到头了。”
陈花誉拿着手机在那边噗嗤一笑,“这么激动吗,徐恒阳你真有趣。”“真的很疼啊都肿了一个包,你等着我明天长触角去见你吧!”徐恒阳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叫嚣着,脑袋撞得一阵嗡嗡响。
“那个,感谢义父收留!”徐恒阳揉着脑袋,重新跌回被子的怀抱。“不用叫义父。”陈花誉的声音憋闷着,听着有些颤抖。“你笑我呢?”他从床上爬起来,用大白枕头凶神恶煞对着手机挥舞一阵。陈花誉那边只听见床咯吱咯吱响一会,徐恒阳累得像小狗喘气儿。
“我没笑,真的。”陈花誉抿起唇,舌尖顶顶上牙膛。“知道知道,明天九点,我过去找你。”徐恒阳擦掉流进眼睛里的汗水,躺在床上忍不住傻乐。
徐恒阳一夜好眠,抱着被子睡了一个昏天暗地。
此时的陈花誉家里——
陈花誉躺在床上,床单被他一会一翻身搓的掉下去一半。陈花誉不知道自己现在对徐恒阳的感情算什么。开学考那天他在徐恒阳后面,徐恒阳做题时抖着腿嘴里咬着个糖,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摸摸头发。他头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老师口中多动的坏学生,坏学生长的还挺帅,大眼睛高鼻梁,嘴唇又红又嫩。还留着个中分,头发微卷,刘海盖到眉毛,皮肤和刚煮的鸡蛋大概是亲戚,都白的发光。
想到一半,陈花誉睡觉的心思彻底歇了。他一骨碌爬起来,穿上老头衫和平角大裤子,轻手轻脚地从45平的二层公寓出去,翻窗跳进房东奶奶的院子。
陈花誉住的这一片大概是一个靠近学校的城中村,房东奶奶是他住的这一栋自建楼的主人。宋奶奶她住在楼旁边的平房里,外面有个二三百平方的小院。陈花誉从公寓翻窗再顺着高墙走上十几米就是院子。
现在是晚上十点,宋奶奶暂时没睡,在院子里点了个蚊香在躺椅上听着收音机咿咿呀呀唱曲儿。景城夏天的晚上不算热,老头老太太怕在屋里开空调费钱就搬个椅子出来坐着,美名其曰感受大自然,年轻人怕蚊子咬,大多在屋里开着空调耍懒。
陈花誉蹲在墙头,一时不知跳下去干什么,现在不是冬天用不着劈柴,后院的缸里水也满着,好像就院外几棵杂草没拔了。陈花誉从墙头下来,挨着墙把一溜的草本植物拔的根都不剩。
“诶!你这小贼,哪里来偷豆儿的!”宋奶奶中气十足的大喝一声,陈花誉吓得手脚并用地爬上墙头,宋奶奶才看清把她种的十棵豆子拔了八棵的小毛贼是谁。“花誉啊,你晚上不睡觉来我这拔豆子干啥。”宋奶奶扇着蒲扇,满脸疑惑不解。
“哈哈,我就是看豆子熟了摘一下,正要给您送进去呢。”陈花誉干笑着,把手里米粒一样大的豆子展示给她看。“嗐!混小子,这豆没成熟呢!”宋奶奶的蒲扇飞到陈花誉脑袋上,他被砸得脑袋一懵,顿觉头上仿佛要长出一个触角。
陈花誉坐在小院里,凳子脚不高,他低下头去帮宋奶奶摘菜时脸几乎碰上腿。“花誉啊,你说要来的那个小伙子人咋样,不邋遢吧?”宋奶奶晃着椅子,端着茶杯底转着圈品尝。
“他挺爱干净的,家里人没了。”陈花誉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沾了一手一脸的黑泥。“天不早了,快点回去睡觉吧。”宋奶奶扇着蒲扇,顺手一蒲扇把陈花誉后颈上的大花蚊子拍死。
第二天的清晨,不到八点徐恒阳就从床上爬起来,在老板娘万般推拒中非得要多付点住宿费,不为别的,行李还得暂时存这。他站在隔壁的小超市里,超市外观不大,门类倒不少。货架整齐划一,打眼看过去就是包装红通通的老年人补品。
徐恒阳心想着老太太一个人住,家里也没有孩子,买一箱补品再提桶油应该就够了。油的种类繁多,什么花生油菜籽油橄榄油,徐恒阳想得脑壳疼,直接挑了个最贵的带走。
俩东西买下来将近二百,徐恒阳看着微信里可怜的几十块一阵叹息。“真贵,下次绑银行卡的,看不见花了多少就不心疼。”他嘟嘟囔囔着,正想在微信里找个出租车,遗憾地想起来现在科技暂时没那么发达,出租车这种东西需要在路边摇手才坐的上。
徐恒阳很快来到了宋奶奶家附近。这片算是很典型的城中村,不过住在这里的大多是些人丁稀薄的家庭,他之前住的那片地方出租屋一般面积大点,这边小,顶多算个公寓。面积小房租自然就便宜,多的是城里打工的光棍早晚来回骑几十分钟的车省房租。
进了这片地徐恒阳才感觉到狭小。电线乱蓬蓬地连接着各户,两栋公寓楼之间没什么过道,树又高又大,根把瓷砖都顶的鼓出一块。夏天树木都长得茂盛,叶子互相遮盖着,漏下来的阳光不多,细细碎碎地落在人身上。
眼前有一条向上的楼梯,青石板铺成的。大概是景城这边常年下雨,青石板坑坑洼洼长着青苔,加上住在公寓的人厨房大部分靠着楼梯,时不时的有脏水泼到上面。
“真凉快,以后在这里住也不错。 ”徐恒阳环视一圈,在楼与楼的间隙中看见了红色的操场。他的高中就在这小区旁边,景城六中是政府后来拨款重新建的,为了学生们不被城内喧哗侵扰,特地选在了这附近。操场和这小区的绿意格格不入,一边是崭新的跑道教学楼,一边是陈旧墙皮脱落还挂着爬山虎的老楼。
徐恒阳爬了五六分钟的楼梯,终于看见了陈花誉和他说的那个经常不出水的喷泉。他拿着手机,已经将近九点。陈花誉站在喷泉前,无聊地扯着一片叶子。
徐恒阳和陈花誉会面以后,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喷泉出水口正前方。喷泉一共六个出水口,三个出水口大概是被杂草堵着了,滴滴答答的往外流水。蓄水的池子外砌高了大概二十厘米,平常大人走累了,如果出水口不喷水就坐在那。
好巧不巧,徐恒阳正对的出水口犯病似的把杂草一下子顶起来,刚开始的水压太大了,杂草扑倒了他的身上。徐恒阳的背后被水呲得湿漉漉,杂草在上面跟从他身上长出来似的。
“我靠——”徐恒阳吓得一个趔趄,补品脱手冲着陈花誉的脚飞去。“什么玩意儿——”陈花誉脚上一沉,又痛又麻的感觉顺着脚背延伸到腿上。
“这喷泉怕生。”陈花誉把补品从脚上拎下来,看着背后湿透的徐恒阳一阵叹气。“你帮我扒拉开这堆草呗,我胳膊短,够不着。”他扭着身子,杂草顺着他的扭动啪叽一声掉到了屁股上。
“你这……还要我帮吗?”陈花誉正准备伸手,欲言又止地看着徐恒阳。帮了徐恒阳会不会认为他是个流/氓?关系不熟就碰人家/屁/股,不帮又显得冷漠无情。
“掉哪了?”徐恒阳为了让自己彻底死心,脸通红地问出来这句话。
“屁/股/缝。”
徐恒阳预想可能是个尴尬的位置,没想到这么尴尬。“不用帮了,我用外套遮一下。”徐恒阳尽力咧开嘴,哭似的干笑几声后迅速把外套围在腰上。
一路有惊有险,陈花誉和徐恒阳一点没停,在十点前紧赶慢赶的到了宋奶奶家门前。大门关着,虚虚地挂着锁。“奶奶,在家吗?”陈花誉拍拍大门,冲着院子里大喊。
与此同时,徐恒阳拿着东西,闲得眼睛四处张望,一眼瞧见那两棵昨晚幸存的豆苗。“杂草?拔了拔了。”徐恒阳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把嫩绿的豆苗扯断。“哎,你干什么,那是豆苗!”陈花誉刚想去制止徐恒阳,宋奶奶就把大门打开了。
好死不死,徐恒阳那个拔草的姿势刚好能让宋奶奶瞧见他衣服上的脏东西。被外套裹在里面的杂草渗出了些许棕色液体,宋奶奶看的一阵惊涛骇浪。
“花…花誉啊,这孩子/腚/上是啥呀?”宋奶奶说完,向下一看是躺倒在地的可怜豆苗。“我的豆啊!兔崽子你别动它!”宋奶奶拿着蒲扇,徐恒阳一抬头,看见一个蒲扇直愣愣地飞过来。
“你好啊,奶奶。”徐恒阳眨着眼睛,心虚地把豆苗藏到身后。“罢了罢了,这苗本来就不打算要了,叫你们两个不当家的混小子全拔了!”宋奶奶叹着气,慢慢悠悠走到他旁边。“孩子,你后面这是啥啊?跟屎似的。”
“奶奶,他来的路上让喷泉呲了,杂草弄不出来他害羞,找东西挡挡。”
陈花誉冷不丁开口,徐恒阳咬牙切齿得用豆苗杆子在背后抽了一下陈花誉。“我没叫你说!”他压着嗓子,“那你自己说?奶奶,他要自己解释他衣服上的那坨东西!”陈花誉不解风情地皱起眉头,大声的把徐恒阳的糗事纰漏出来。
“行了行了,快进来,你说这孩子怎么还带东西啊?”宋奶奶伸手正要去拿徐恒阳手上的东西,他灵活地一躲,一桶油跑到了陈花誉的手里。“奶奶,这东西沉,让我拿就行。”徐恒阳单手拿着补品,另一只手挽上宋奶奶的胳膊。
陈花誉从后面抱着油桶,看着前面一见如故叽叽喳喳的两个人,不禁怀疑到底谁是那个来租房子的。
宋奶奶和徐恒阳聊的上头,徐恒阳嘴甜还什么都顺着,比陈花誉那个她说错了就恨不得昭告天下的混小子好多了。“恒阳你这衣服需不需要我给洗洗啊,我洗的可干净了。”“不用不用,不能麻烦您,况且我这里面也没秋裤什么的,不好直接脱啊。”徐恒阳笑嘻嘻地把补品提到宋奶奶面前,嘻嘻笑着说:“奶奶,您看,这是老人能喝的奶粉,怕您有高血糖什么的特意挑的无糖的呢。”
“这孩子真细心,和花誉在一块住记得多了看看奶奶啊,房租你自己八折就行。”宋奶奶一时高兴,当即就给徐恒阳的房租打了折扣。
“您真好,我都羡慕您孙子孙女了。”徐恒阳看着时机差不多,以泥巴干了不好洗为由,乐滋滋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