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化天使》开心青椒

46、一门之隔 客厅里只剩

　　客厅里只剩下夏遇阳和唐淑宜两个人，灯光白得刺眼，空气也变得异常安静。
　　唐淑宜坐在沙发上，她双手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夏遇阳站在原地，他现在连呼吸都疼，他沉默了几秒，走到唐淑宜身边，缓缓蹲下身，抬起手，轻轻覆在了她颤抖的手背上。
　　“妈......对不起。”夏遇阳的声音沙哑，他硬生生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来。
　　唐淑宜听到这句话，她缓缓放下手，露出一张泪痕交错的脸，用满是泪水的眼睛看着夏遇阳，她摇了摇头，声音哽咽着：“你不用道歉……你是我儿子，我只想你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就好。”
　　她伸手轻轻抚上夏遇阳脸上那道刺目的掌印，指尖颤抖着，心疼地问：“疼不疼啊？”
　　夏遇阳眼睛酸的不像话，他用力咬着牙，拼命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摇了摇头，哽咽道：“不疼。”
　　“你爸他......”唐淑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眼泪又无声地滑落下来。
　　夏遇阳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母亲面前，任由她抚着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温热的指腹，心却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上气。
　　他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夏遇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也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躺到床上的，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吊灯已经模糊成了一团光晕，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终于顺着脸颊缓缓落下，浸湿了枕头。
　　他只要闭上眼睛，许迟温的脸就浮现在脑海里，那双漆黑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带着他最熟悉的专注和虔诚，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许迟温，想到心脏止不住地疼，想到喉咙发紧，胃里发痛。
　　夏遇阳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从枕头里传出来。他开始控制不住地想许迟温，想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发自内心的笑容，他说话的声音......许迟温的所有，夏遇阳都好想好想。
　　他拿出手机给许迟温发了一条“明天见”。
　　许迟温很快就回复了，可夏遇阳不敢看，他怕自己一看到那条消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会忍不住掉下来。
　　第二天清晨，夏遇阳眼角挂着泪痕醒过来，他呆滞地坐了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他拿冰块敷了敷有些浮肿的眼睛和脸颊，他不能这么去见许迟温，他想让许迟温记住他最好的样子。
　　......
　　许迟温早早地就来了教室，因为夏遇阳昨天发来的那句“明天见”，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高兴的，可以早点儿见到夏遇阳。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总是隐隐不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让许迟温坐立难安。
　　上午上了两节课，夏遇阳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夏遇阳脸上挂着平时那副温和的神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可许迟温却能感觉到他的疲惫。
　　等夏遇阳走到座位坐下，许迟温就不管不顾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跟着收紧：“辛苦了。”
　　夏遇阳的眼泪差点儿就要掉下来，但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他浅色的睫毛抖了抖，把哽咽拼命压下去，弯起嘴角冲许迟温笑了笑，轻声开口：“我没事。”
　　现在只要多看许迟温一秒钟，夏遇阳都觉得心脏在被刀狠狠地割着，他只能拼命控制住自己，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平常样子，然而他却不敢再去看许迟温的眼睛。
　　等到放学的时候，夏遇阳最后一次送许迟温回了他的家。门刚关上，夏遇阳就把许迟温抵在门板上，眼眶泛红，死死盯着他，声音发哑：“许迟温，你喜欢我吗？”
　　许迟温不知道夏遇阳今天是怎么回事，但看着夏遇阳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神情，心里也跟着变得闷闷的，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轻轻抚上夏遇阳的脸颊，认真地看着他：“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夏遇阳的声音很低，像是被挤出来的，他继续用泛红的眼睛盯着许迟温，不肯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我想听，你有多喜欢我？”
　　“很喜欢，非常喜欢。没有你我就不行，只有你才能给我的世界带来明亮和色彩，如果明天不再来临，我也只想待在你的身边。”许迟温用乌黑的眼睛深深地望着夏遇阳，神情无比认真，语气无比坚定，“谁都不行，我只要你，只有夏遇阳，我只要夏遇阳。”
　　不擅长表达心意的许迟温，此刻却把一字一句都说得那么直白、那么深刻，他只想让夏遇阳知道，他的对夏遇阳的心意有多重。
　　夏遇阳听见这句话，眼泪有些忍不住了，他用一只手轻轻覆上许迟温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环住他的腰，然后低下头，颤抖着深深地吻了上去。
　　许迟温把他抱得紧紧的，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和夏遇阳微微颤抖的呼吸，他知道夏遇阳今天的不对劲一定有什么隐情，既然夏遇阳不说，那他就不问，他收紧了手臂，用更深的吻回应着夏遇阳。
　　夏遇阳舍不得放开许迟温，他不断地亲吻着许迟温的额头、眼睛、鼻尖，再往下，他几乎想在许迟温的全身都留下自己的痕迹，许迟温也非常顺从地接受着来自夏遇阳的所有，他愿意将自己完全交给夏遇阳，没有任何保留。
　　“许迟温，你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好好的。”夏遇阳的声音很轻，他想隐藏自己声音里的颤抖，却还是止不住哽咽，“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过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开心起来，别让我担心。”
　　许迟温听着夏遇阳的话，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抬起头想要看看夏遇阳的脸，却被对方重新按进怀里，只能听见他胸腔里急促而沉重的心跳声。
　　“你记住，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不管发生什么，这一点永远不会变。”夏遇阳压着自己颤抖的声音，坚定地说着，“所以你一定不要忘记我，好不好？”
　　这句带着哀求的话语，让许迟温心里的不安彻底化作了恐慌，他挣扎着想抬头看夏遇阳，声音里也带上了急切：“夏遇阳，到底怎么了？你别这样好吗？”
　　“没什么没什么。”夏遇阳几乎是立马把声音放软，将许迟温抱得更紧了些，凑在他耳边低声哄着，“我就是……就是太喜欢你了，我怕你离开我，怕你不要我......我这一次离开可能要到高考结束后才能回来了，我想多看看你，多抱抱你，多听听你的声音。”
　　许迟温听着这些话，心里那股不安丝毫没有消退，他总觉得夏遇阳有什么事瞒着他，可夏遇阳不肯说，他怕再问下去会让他更难受。
　　许迟温紧紧抱着夏遇阳，闻着他身上的变得酸涩的橙子味道，紧到许迟温觉得手臂都有些疼了，他也舍不得放手，他也有些哽咽：“我不会离开你，我也不会不要你，不管发生什么，我只想要你好好的。”
　　夏遇阳听着许迟温的话，眼泪终于忍不住从眼眶滑落下来，他再一次捂住许迟温的眼睛吻了上去，这个吻不深不急，却带着说不尽的眷恋，许迟温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脸颊上，他抬起手，轻轻覆上夏遇阳捂着自己眼睛的手背，无声地回应着这个吻。
　　过了很久，两人才缓缓分开，夏遇阳的指腹轻轻擦过许迟温被吻得有些发红的唇瓣，颤抖的瞳孔里是浓浓的留念和不舍，他微微弯起嘴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好了，我该走了。”
　　许迟温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攥着夏遇阳的手不肯松开，他眼睛止不住地发酸，可是他觉得现在自己不能哭，他用力咬着嘴唇，试图把所有情绪都压下去。可越是压抑，眼眶里的泪就越是不听使唤地涌了上来，他只能拼命地眨着眼，想阻止他这不听话的眼泪。
　　夏遇阳看着许迟温这副模样，紧到发疼的心脏又猛地收缩了一下，连呼吸都艰难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让这疼痛蔓延到自己全身，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轻轻掰开了许迟温攥着自己的手指，握着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压着哽咽的声音说道：“我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夏遇阳松开许迟温的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出去了。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死死握住门把手，不想让许迟温跟着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夏遇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把所有的哽咽都压到喉咙里，可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溢出，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对不起许迟温……对不起……”
　　被门板隔绝在里的许迟温，在听见夏遇阳那句压抑的“对不起”时，胃又开始控制不住地痉挛起来，一阵翻涌的感觉猛地冲上喉咙，他冲到卫生间，对着洗手池剧烈地干呕起来，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嗓子被酸到发疼，只有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早已模糊了他的视线。
　　夏遇阳逃一般地离开了那扇门，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脚步，他知道自己一旦停下来，就再也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了。犹如踩在刀刃上，每一步都踩得他心脏生疼，可夏遇阳只能咬着牙往前走，不敢让自己再有半分犹豫。
　　如夏至川所说，夏遇阳一到C市，就被夏至川安排的人接上了车，给了他一个新手机，直接送去了机场，甚至以陪读的名义安排了一个人全程盯着他，防止他有任何动作。
　　夏遇阳痛到已经说不出话，也流不出眼泪了，他只是麻木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就像他和许迟温之间的距离，正在被无情地拉远。
　　他看到自己的目的地，是跨越了大半个地球的北美，是极其遥远又极其陌生的地方，也是不会再有许迟温的地方。
　　许迟温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自己胃痛到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最后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刺眼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晃得他眼睛一阵发痛。
　　胃部的疼痛感没有减轻，只是从剧烈的痉挛变成了持续不断的钝痛，像一把时不时会刺进来的刀子，让许迟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忍的颤抖。
　　许迟温硬撑着走到客厅里，拉上了窗帘，刺眼的阳光也被隔绝在外，室内又变成了一片昏暗，像他此刻的内心，再也照不进任何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