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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被发现的代价 黑板后面倒 ...

  •   黑板后面倒计时的数字越来越小,教室里也越来越安静,只有偶尔的八卦才会在课间引发一阵短暂的骚动。
      “我刚听说隔壁文科班丢了块手表,好几万呢,现在他们班都逃不过搜查,老师也说要彻查到底。”
      “真的假的?这么贵的手表怎么会丢?那也太吓人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他们班主任气得脸都绿了,说要是查不出来,还要将这事上报给领导和校长。”
      “这也太夸张了,一块手表还要惊动校长?”旁边有人接话,似乎有些质疑。
      “这还夸张啊?是几万的表又不是几十的表,任谁丢了不得急得报警啊,我看这事有的闹了。”
      ......
      这个话题引发了不小的讨论,倒是让原本沉闷的教室添了几分热闹,不再那么死气沉沉的了。
      许迟温从来都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他依旧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着他应该要完成的作业。
      “这关头发生这种事还挺影响心情的。”夏遇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什么感情,就像随便感慨一下。
      “嗯,确实挺烦的。”许迟温也随口回应了一句,手上的笔没有停,继续写着习题册上的题目。
      夏遇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许迟温侧脸上,安静地看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今天中午还去老地方吗?”
      许迟温的笔尖顿了一下,随后侧过头看向他,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
      得到回应后,夏遇阳满意地弯了弯眼睛,没再说什么,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题了。
      中午的时候,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的人便开始陆陆续续地起身往外走。夏遇阳和许迟温等教学楼人走得差不多了,才一块儿从后门出去,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
      一上到天台,夏遇阳就牵着许迟温把他往阴影处带,等许迟温刚坐下,他就在许迟温面前蹲了下来。
      夏遇阳手撑在地上,凑过去亲吻许迟温,许迟温双手搭在膝盖上,往后靠在墙上,微微仰头回应着他的吻,此刻的天台上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唇瓣轻触时细微的声响。
      太投入的两人没有注意到高处很久没用过的摄像头闪了闪,正安静地记录着天台上的画面。
      因为年级主任跟付道匀提了最近的失窃事件,付道匀便趁着午休时间调出了全校的监控画面,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他一个一个画面切换着看,目光在各栋教学楼的教室、走廊和楼梯间来回扫过,直到他看到熟悉的身影上了天台,滑动鼠标的手指停了下来。
      付道匀眯起眼睛,盯着屏幕里那道浅色的身影,眉头微微皱起。他看了一会儿,又见另一个身影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天台的那个小门里。
      他换到天台的视角,画面里,他看到夏遇阳正牵着许迟温的手,将他带到墙边,然后蹲下身凑了过去。
      屏幕上清晰地放映着两人亲吻的画面。
      付道匀的瞳孔骤然一缩,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付道匀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翻出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下午的时候,才上了一节课,夏遇阳就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一路上夏遇阳都心跳得很快,莫名其妙地感到不安和紧张。
      他走进办公室时,付道匀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听到开门的声音才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眼睛在烟雾之下显得格外深沉,像压着一层乌云。
      “姑父。”夏遇阳礼貌礼貌性地叫了一声。
      “把门关上。”付道匀的声音很平静却压迫感十足,他转过脸又抽了一口烟,像叹气似的缓缓吐出,才将烟头摁进一旁的烟灰缸里,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落在夏遇阳身上。
      夏遇阳依言伸手将门带上,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他转过身,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向付道匀,没有主动开口,等着对方先说话。
      付道匀也没急着说话,他只是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才抬眼看向夏遇阳。
      “坐。”付道匀抬了抬下巴,示意夏遇阳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夏遇阳迟疑了一下,才迈步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叫你来,是为了什么?”付道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极慢地开口,语气低沉。
      夏遇阳没有立刻回答,他浅色的睫毛轻颤了几下,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着要怎么开口。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付道匀审视的视线,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想听您直接说。”
      付道匀听到这个回答,眼神沉了沉,嘴角却勾了一下。他盯着夏遇阳看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好,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你和许迟温是什么关系?”付道匀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地锁在夏遇阳脸上。
      夏遇阳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他不害怕这件事被发现,他只担心会影响许迟温。
      “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付道匀的目光紧逼着夏遇阳。
      “您把我叫过来,不就说明您已经知道了吗?”夏遇阳的声音平静,目光也没有躲闪。
      付道匀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却只是沉声说了一句:“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不正常的,你懂吗?”
      “不正常?”夏遇阳自言自语般地重复了一遍,又自嘲似的笑了一声,可眼神却暗了下去,“我从小就‘不正常’,现在‘不正常’又有什么可奇怪的?”
      “这不一样!”付道匀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猛地拍了一下桌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遇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我冒着风险把你收进来当借读生,你知不知道这件事传出去,对你、对你家里、对我、对学校,会有什么影响?”
      “我没有往外传,现在是您发现了,决定权都在您手里。”夏遇阳看着面前站起身来的付道匀,声音依旧平稳。
      “行,这件事我已经告诉你爸了,他让你现在立刻回去。”付道匀的声音沉了下来,“至于他怎么决定,那是你们父子之间的事了。”
      “这件事我不会站在你这边,也不会替你说话。但监控视频我会删掉。”付道匀的语气冷硬,目光沉沉地落在夏遇阳身上,“我只能告诉你,如果你不听话,我将取消你借读的资格,将你遣送回原高中。”
      夏遇阳听到这话,指尖缓缓攥紧了,他垂下眼,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起头,沉着声音开口:“我知道了......”
      他不需要再问下去了,他清楚地知道付道匀给出的根本就不是选择题,而是早已替他做好的决定。
      夏遇阳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再看付道匀一眼,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朝办公室门口走去。他脚步很稳,站得也很直,可内心的沉重却好像在一直把他往下拉。
      他回到教室,许迟温正坐在座位上,看到是夏遇阳回来了,便望着他,眼神有些许担忧:“怎么了吗?你的脸色好像不太好。”
      夏遇阳正了正自己的神情,对着他露出平时那样温和的笑容,故作抱怨地说:“没事,就是说要我现在就回去一趟,有点烦。”
      “这么急?”许迟温眉头微微皱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夏遇阳摇了摇头,假装无奈地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家里和学校有点事让我回去一趟,这次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许迟温听了,轻轻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只是低声说了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夏遇阳应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他看着许迟温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害怕这双眼睛以后看向的会是别人。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棉花,最终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对许迟温笑了笑。
      “我很快就会回来。”夏遇阳还是挤出了这几个字,声音很轻,倒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完,他最后深深地看了许迟温一眼,才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教室门口走去。
      许迟温看着夏遇阳的背影,喉咙紧了紧,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恐慌在他心里蔓延开来,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许迟温想要叫住夏遇阳让他别走,可他没有理由,夏遇阳说了是要处理事情,他又凭什么让他留下?还想给夏遇阳添更多麻烦吗?
      许迟温将视线转回到桌面上摊开的习题册上,强迫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好等夏遇阳回来,然而他却平静不下来,握着笔的手指甚至微微颤抖,一个字也写不进去。
      到了晚上天都黑了,夏遇阳才回到家里,他先给许迟温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了,让他不用担心。才吸了口气,推开了家门。
      客厅的气氛很沉重,夏至川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听到夏遇阳走过来的声音,也没有抬头看他,等夏遇阳走近了,他突然起身,重重地扇了一巴掌扇在夏遇阳脸上。
      夏遇阳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偏过头去,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泛起一道刺目的掌印,耳边嗡嗡作响,他却只是愣了几秒,才缓缓转回头,看向面前这个面色铁青的男人。
      “夏至川,你干什么!”坐在一旁的唐淑宜也被夏至川毫无预兆的动作吓到了,她皱着眉,眼眶发红地瞪着夏至川,“你打孩子干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把你送过去借读,不是让你去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夏至川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意,他用充满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夏遇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传出去,你让我的脸往哪搁?”
      “我好像从来就没给您长过脸吧?”夏遇阳平静地说,他抬起眼看着夏至川,脸颊上的掌印还泛着刺目的红,但他的目光却没有半分闪躲,“从小到大,您不一直是这样觉得的吗?”
      夏遇阳因为白化病,从小就被周边的人排挤、嘲笑,那些轻飘飘的恶意像空气里被隐藏起来的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小时候的他会以为是自己的错,学了生物后他才知道,那不过是基因里一段小小的变异。但比起别人的恶意,更让他更觉得难过的,是夏至川一直以来的冷淡态度。
      他渴望被接受、被肯定、被需要,只有许迟温给了他这一切。只有许迟温从始至终都真正接纳了他,一直在肯定他、需要他。只有在许迟温身边,夏遇阳才能真正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和价值。
      夏至川被这句话噎得脸色发黑,他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抖,想再扬起来,却又被唐淑宜死死拽住了胳膊。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非要动手?”唐淑宜死死拽着夏至川的胳膊,瞪着夏至川,“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值得你下这么重的手?”
      “什么事?呵!”夏至川冷笑了一声,随后转向夏遇阳,用自己充满怒意的目光刺着他。
      “你儿子在外面搞同性恋!”夏至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愤怒和羞耻,他指着夏遇阳,手指都在发抖。
      唐淑宜听到这句话,拽着夏至川胳膊的手猛地松了劲,整个人愣住了,她说不出话,只是缓缓转头看向夏遇阳,眼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她泄气一般地跌坐回沙发上,看着眼前的两人,大脑一片空白。
      夏遇阳迎着母亲的目光,平静地站在那里,脸颊上的掌印在灯光下红得格外刺眼,他缓缓开口:“是,我喜欢的刚好是男生,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你听听你儿子在说什么!”夏至川看着唐淑宜指了指夏遇阳,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都压抑不住开始颤抖,“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没少过你,什么都没亏待过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你们必须分开,必须断了!这件事没得商量。”夏至川的语气不容置疑,根本就是在通知,而不是在商量。
      “凭什么?”夏遇阳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他直视着夏至川,没有退缩,“凭什么要分开?”
      “就凭我是你爸!”夏至川的声音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在发颤,他死死地盯着夏遇阳,眼底被愤怒和失望侵占,“你才多大?你懂什么是喜欢?你懂什么是感情?你现在不过是被一时的冲动冲昏了头脑!”
      “我已经成年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夏遇阳的声音也跟着提高了几分,“我没有冲动!我也分得清!”
      “你分得清?”夏至川又冷笑了一声,失望地看着他,“你要是分得清,你就不会喜欢上男生!就不会想不到会给家里带来什么影响!就不会让我觉得丢脸!”
      夏遇阳的喉咙紧得像被细线缠住了,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儿可怜,原来在夏至川眼里,他喜欢谁,从来都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而是这个家、是关于他面子的事。
      “这件事没什么可说的,你必须跟他断了。”夏至川的语气不容反驳,“我之前给你联系好了国外的学校,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你高考也不用参加了,直接出国。”
      “你怎么能把孩子送走?”唐淑宜终于缓过神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你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
      出国?夏遇阳瞳孔猛地缩了缩,他用颤抖的瞳孔死死地盯着夏至川,眼底的震惊一点点被愤怒取代,“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你根本没打算问我的意见,你从一开始就想把我送走!那些让我签字的文件根本不是学校的对不对!”
      “我没打算征求你的意见,这是通知。”夏至川的声音冷了下去,“不管你愿不愿意,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去!”夏遇阳声音猛地提高了,这是他第一次不听从夏至川的安排,他死死攥着拳头,浑身都在发抖,“我不出国,我哪儿也不去!”
      “你不去?那你有没有想过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生?”夏至川黑着脸,语气发狠。
      “你什么意思?”夏遇阳听得出来话里的意思,他眼底的愤怒一瞬间转为不安,死死盯着夏至川,声音发紧,“你想对他做什么?”
      夏至川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夏遇阳,眼底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夏遇阳死死地攥着拳头,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夏至川从来不会只是嘴上说说,他既然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不知道夏至川想对许迟温做什么,但他知道,不管他要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想、也不能让许迟温因为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如果你不出国,不跟他断了,那我保证他后面仅剩的高中生活不会好过。”夏至川看着夏遇阳气到发红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一丝松动,“如果你不听我的,这件事就会被捅到他家里,你是不用高考了,可他还需要高考,你不想毁了他吧?”
      “夏至川!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孩子?”唐淑宜愤怒地看着夏至川,“你这是在逼他!”
      夏至川还真不愧是自己的父亲,他太清楚怎么拿捏自己了。夏遇阳死死咬着嘴唇,他知道许迟温家的情况,知道许迟温的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个刻薄疯狂的女人说不定会直接闹到学校里,让许迟温再无法安生。夏遇阳不能冒这个险,他赌不起。
      只剩最后不到一个月了,他不能让许迟温在这种关键时刻因为他被连累,更不能让许迟温因为自己毁掉高考。
      夏遇阳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心脏像被钉子死死钉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许迟温许迟温许迟温,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个名字,他不想走,他不想离开许迟温,他想一直在他身边,想一直看着他,想一直保护他。
      可现在,他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夏遇阳被巨大的无力感笼罩着,他当然可以反抗,可以拒绝,可以不听夏至川的话,执意跟许迟温在一起。可他接受不了,他不能拿许迟温的未来来做赌注。
      这件事或许还有别的解决方式,可现在的夏遇阳已经想不到任何办法了。
      “好,我答应你。”夏遇阳的声音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出国,我跟他断。但你也要保证,不要动他,不要让他知道这件事。”
      夏至川看着夏遇阳紧绷着的表情,依旧没有半分松动,只是沉沉地应了一声:“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不会动他,我还会保证他能安安稳稳地考完高考。”
      “还有,我要见他最后一面。”夏遇阳的声音低哑,他抬起头看着夏至川,红着的眼睛带着几分哀求,“我想见他最后一面。”
      夏至川沉默了几秒,最终拧着眉头低沉开口:“最后一次。我会给你订好机票,见完他你就走。”
      说完夏至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他单方面结束了这场毫无余地的对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被发现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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