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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拿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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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到眼前,定睛一看,居然是块平安扣。
蒲柳悬解释道:“你在树林里帮了我大忙,现在又替我找到了一处归处,我该谢你,但身上实在没什么好东西,这是我的一点谢礼,希望你能收下。”
这枚平安扣做工精细,莫遣铜端详后又给递了回去:“这太珍贵了,我不能收,你若想谢我,平日在库房帮我写账本便好,这个便收回去吧。”
“这不是我的,是另一个人交予我保管的。”
蒲柳悬看着莫遣铜:“本就不是我的东西,遇见更合适的人我理应还出去。”
莫遣铜眼睫轻颤,低头看看这枚在蒲柳悬口中带着极重意义的平安扣,又抬头看看蒲柳悬认真郑重的样子,最终还是将平安扣收入怀中,承诺:“我会好好宝贝它的。”
“早睡。”莫遣铜道声晚安,将窗子放下了。
躺在床上,莫遣铜双手垫在脑后怔怔盯着屋顶放空思绪,明明初到游光宗时安眠无虞,今夜却辗转难眠。闭目不眠的焦虑令他不适,连呼吸都开始不畅快,甚至这种感觉越来越重。
扯着衣领煎熬了整个晚上的莫遣铜在见到窗外透进的熹微晨光后猛地弹起身,像是得救了般。他穿好衣物,走出门重喘几口气,在胸口闷了半宿的浊气可算吐出了一点。
调整好思绪,莫遣铜去敲蒲柳悬的房门:“起了吗?”
下一秒,门从里面被打开,蒲柳悬穿着整齐,从里面走出,像早就等着莫遣铜来敲他的门似的,莫遣铜一夜没睡,反应迟缓没意识到蒲柳悬貌似比自己起得早,还关心问道:“休息得怎么样?”
蒲柳悬回:“还不错。”
“那就好,”莫遣铜笑着拉他,说,“好兆头啊,你在游光宗肯定会待得开心的。”
莫遣铜说得不错,蒲柳悬刚来就适应了库房工作。就连让莫遣铜痛不欲生的记录工作,蒲柳悬都能优秀地完成。
譬如此时,莫遣铜的两声哀嚎还没嚎完蒲柳悬就已经站起身,看着帮自己写账本的蒲柳悬,莫遣铜两眼泪汪汪,感动道:“蒲柳,你简直是神仙,不然我可要头疼很久了。”
蒲柳悬对莫遣铜回以一个微笑,转头继续帮莫遣铜偷懒。
第一天,莫遣铜感动,第二天,莫遣铜感动,第三天,在蒲柳悬做完自己的工作,又来帮莫遣铜写账本的时候,莫遣铜早已被自己戳死的良心终于死灰复燃,生出了一丝久违的惭愧情绪。
他想从蒲柳悬手里拿回笔,但被蒲柳悬手一抬避过去了,蒲柳悬用眼神向他询问怎么回事。
莫遣铜挠挠脑袋,还是将自己良心发现的事情说了。
蒲柳悬笑逐颜开,说道:“我不辛苦啊,不过是随手的事情,如果你真的想帮我的话,不如每日陪我练会武?游光宗的日子实在安逸,让我开始担心自己的功夫要大退步了。”
这个简单,莫遣铜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吧。”
为了避免引起骚动,蒲柳悬的佩剑自上山起就放置在自己房中,没有再拿出来过,今晚可算是能重见天日了。
看着那柄原本其貌不扬,出鞘时却又微微嗡鸣的剑,莫遣铜疑惑又惊讶地问:“你这柄剑用了多久了?”
像这样能和主人心意相通的剑莫遣铜只在书上见到过。
蒲柳悬思考一下:“二十年吧。”
据蒲柳悬所说,这柄剑名叫拂绒,在蒲柳悬初出茅庐时就已经陪伴着他了。
蒲柳悬手握拂绒时,整个人的气息都变得锋利不少。
莫遣铜对蒲柳悬的长情很是佩服,许多人在有了更好的兵器后就将旧物封存。连莫遣铜也是,他尝试过枪剑之类的不同兵器,但用起来总差点意思,反而因为学得太多太杂变成了“四不像”,至今也没有遇见自己想要认定一生的随身武器。
蒲柳悬已拔剑出鞘,莫遣铜也不再墨迹,拿起身边还没开刃的铁剑站至蒲柳悬对面。
这铁剑是莫遣铜在游光宗兵器库那儿借的,剑身比寻常长剑略宽,黑沉却不见寒光,刃口被磨得圆润,连指尖划过都不会被割伤。
虽然剑身沉重,但莫遣铜毫不费力地将手臂伸直,扬声道:“出剑吧。”
随着莫遣铜话音落地,蒲柳悬提剑移形,一瞬出现在莫遣铜面前,剑尖毫不留情刺向莫遣铜面门。
莫遣铜横剑格挡,拂绒刺在铁剑剑身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锵”,那股狂猛的剑势被铁剑吞噬。
莫遣铜手腕灵巧一转,鞋尖轻点跃上半空,将周围的灵气运转到剑上,直劈而下,连带着蒲柳悬方才的力道与灵力一并都还给了他。
莫遣铜见他硬接,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蒲柳悬动作一滞,没来得及躲开莫遣铜对他手肘横扫而来的一腿。
手中剑歪了半掌的方向,蒲柳悬手腕发力,快速将剑擎起,重新挡下来击的同时,剑锋反击而出。
铮然作响的余音在院中回响,脚下的青石地忽然微微震动,蒲柳悬随意一瞥,发现青石板裂出蛛丝般的细纹。
“别分神。”前方传来轻声的提醒,蒲柳悬余光瞥见侧斩过来的剑影,腰身往后一折,躲开了这一剑,起腰的刹那,他将拂绒横在胸前,灵力如潮水般涌向剑身,原本轻灵的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白芒。
蒲柳悬身形再动,不再是直来直去的进击,而是绕着莫遣铜飞速游走,拂绒剑划出一道道细碎的剑光,如柳絮纷飞,每道都精准锁住莫遣铜的穴位。
莫遣铜站在剑光交织的网中,铁剑在他周身舞成一道黑沉的屏障,无论哪个角度刺来的剑光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隔开,他的脚步始终稳如磐石,任凭剑光缭乱,半步未移。
在一片金铁交鸣声中,一道强势又柔韧的剑意如同一道凝练的银线从黑暗中对蒲柳悬袭来。
漫天细碎的剑光在这道剑意面前霎时被压得黯淡湮灭。
蒲柳悬眸色微敛,想闪身躲开,先对上了莫遣铜微微睁大的眼睛。
莫遣铜还站在原地,瞳孔骤缩,那双烟灰色眼睛里的云淡风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遣铜没露出过的诧异。
两人离得不算远,而莫遣铜比那道剑意更快,他冲上前去在蒲柳悬还没动作时将人护在怀里,力道之大让蒲柳悬一时间没挣脱开,眼看着剑意要劈到莫遣铜身上,他拽着莫遣铜两个人有些狼狈地落回地上。
种在两人身后的树被无故中伤,粗壮的枝条,被切成两半的叶子,都一同落在地,切口平整,灵力也悠悠地散在空气里,若不是这场景瞧着滑稽还真要让人觉得这棵树原本就长这样了。
莫遣铜手臂还是不慎被拉开一条伤口,但他没顾上伤,急忙地问蒲柳悬:“还好吗?受伤没有?”
蒲柳悬摇头,声音发紧地对莫遣铜说:“你的手...”
“我没事,一点小伤而已,”莫遣铜故作轻松,心里有件更紧要的事压着他,疼痛反而能让他脑袋更清晰一些,“就是院子麻烦了,明天还得请人来补地板。”
“你先休息吧,明早还要早起。”
莫遣铜说完走出两步,不知从哪又掏出一个小白瓷瓶,回身丢给蒲柳悬,道:“固灵丹,拿着吃。”
莫遣铜快步离去,蒲柳悬手随着砰的关门声捏紧,拂绒疯狂躁动,或许是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故人灵气,也可能是蒲柳悬此时并不平静的内心。
蒲柳悬没理会,只是抬手把拂绒插进剑鞘中。
莫遣铜坐在屋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脑内不断回顾方才的那一剑,那道剑意绝对是是他运转自身灵力释放出来的。
这个认识像块石头砸在了莫遣铜的心里。
他盯着桌上的茶盏,迟疑好半晌,做足了心理准备后将茶盏拿起来,窗棂被推开,窗外就是院墙,莫遣铜深吸一口气,掌控着力道将茶盏对着墙面掷出去。
茶盏嵌进墙里,莫遣铜又扶着窗子站了好半晌才撑着窗框翻窗出去把茶盏从墙上扣下来,墙有了个洞,茶盏倒是毫发无伤。
莫遣铜感觉荒谬,连翻回去的力气都没了,就这样坐在廊下开始沉思。
莫遣铜是灵,这事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
灵为天地之子,顺自然而生者可与天地同寿。与人、妖不一样,灵生来就有内丹,被世称为“灵丹”,灵丹妙药一词也是这么来的,据书中记载,灵丹可治百病,解百毒,洗髓骨,增修为...其妙用数不胜数,而除了灵丹,灵的肉身也是十分珍贵的宝物。
就因为这全身上下都是宝的体质加上灵的数量稀少又天生修炼实力强大极难抓捕,所以一经发现就会被人合力围剿。
当然这些都是莫遣铜从古籍看来的,灵确实罕见,他自诞生起就从没见过同类,自然无法考究这些书的真实性,而且他与书中描述最相悖的就是,他是一个没有灵丹的灵。
因为没有灵丹,他无法自主修炼,只能聚集周身游离的灵气使用。
莫遣铜能感受到自己空荡的丹田,也疑惑过自己的不同,但后来他就想通了,没准这是自己的机缘,没有灵丹,他就不必过多掩藏自己,行事与来去都更自由。
游光宗充裕的灵气模糊了丹田内外的感知界限,所以当时随手的出招并未让莫遣铜感到异常,直至感受到了体内灵力的波动。
而在刚刚,他也终于确定了,那确实是从自己体内流出的灵力。
“什么鬼啊!”莫遣铜内心大喊,在他终于放弃的时候又给他希望干什么!
莫遣铜的身体就像个漏斗,多少灵力进多少灵力出,一点都不带剩下的,像体内这种热流涌动的感觉这实在是一种很陌生的体验。
莫遣铜本打算自己抗下那一击,毕竟是自己的失误,总不能让蒲柳悬平白无故受伤,也幸亏蒲柳悬反应快,不然现在莫遣铜可能就在药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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