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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尚未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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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走出树林,前方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见到莫遣铜,小宋急急地跑了过来,见到莫遣铜搂着的人,他诧异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莫遣铜叹气:“说来话长,等会再和你讲解释,但事情已经解决了,这位是为了帮我才受的伤,我先带他去药馆。”
见小宋身上什么都没背,莫遣铜问:“我们的行李呢?”
小宋:“暂且留在馆子那了。”
他瞅见那道肚子的伤,右脸抽动一下,做出副牙酸的表情,说道:“那你先带着他到医馆去吧,我回去取东西,待会儿去找你。”
莫遣铜答应,快走到街上,莫遣铜把人遮了点,避免吓到路人。
身体紧贴着,莫遣铜觉得有点热,想稍微分开点距离,但莫遣铜一动,蒲柳悬就闷哼,无奈只能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直将蒲柳悬扶到了医馆。非礼勿视,将蒲柳悬放在床上,莫遣铜就出去了。
给人处理伤口时小宋正好过来,他往屋里瞟了眼,跟莫遣铜小声问道:“这人谁啊?”
“不认识,一开始遇见的问路人是纸人,他说是他逃跑的仇家我们才一起将纸人降伏了。”
蒲柳悬静静听着门外两人的窃窃私语,老医师撒药粉,缠绷带,他全低着头,不动也不说疼。
老医师问:“你这是怎么搞的哦?伤这么重。”
蒲柳悬:“不小心被刀划了下。”
老医师将绷带缠紧,听蒲柳悬说这话,无语说:“那得多不小心,好险没把你人劈开。好了,你坐着吧,我去把人叫进来。”
老医师去外头叫人,莫遣铜和小宋一齐走进来。
莫遣铜围着蒲柳悬看了一圈,点了点头,道:“看来伤口处理不错,药费我已经垫付了,我们还有要事在身,小树林时多谢你的帮忙,但就此别过吧。”
莫遣铜说完,和小宋一起就打算离开。
“等等。”蒲柳悬看向两人背影。
“怎么了?”莫遣铜回头看他。
“我有一个不情之请,”待莫遣铜露出询问的样子,蒲柳悬继续道,“我追杀仇家至此,现在已经无路可去,你们愿意…收留我吗?”
他低垂着头,上身缠着厚厚的绷带,确实一副无家可归的可怜样子。
“啊,”莫遣铜有些迟疑,他也不太了解游光宗内部规定,于是转头看向小宋,问:“可以吗?”
游光宗是有扶危助困的宗规,但小宋也没遇见过这种事,不太确定地点头道:“行吧,应该?宗门有时也会收留无路可去之人,但具体要由云青长老定夺。”
小宋看向蒲柳悬,道:“我们是游光宗弟子,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回去,但如果宗门不愿意收你,恐怕要请你自行离开。”
蒲柳悬点头:“没问题。”
“你的名字呢?”小宋问。
“蒲柳悬。”
蒲柳悬道出名字时目不转睛看着莫遣铜。
虽然知道自己长得风流倜傥,但到游光宗后总收到许多目光。莫遣铜觉得莫名,他微笑道:“他叫小宋,我叫小莫,我们要去的地方还有些远,你的伤不适合长途跋涉就先留在这里等我们回来吧。”
蒲柳悬没有坚持要跟随他们,听见莫遣铜的话便答应了。
“那再见了。”莫遣铜挥手道别。
等走出挺远,小宋问莫遣铜:“你给他交付了药钱,采买用的吗?”
“不是,”莫遣铜摇头,“是我的月钱呢,带着以防万一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我也带了,”小宋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与装着公钱的袋子不同,这个钱袋子看着就要更随意些,上面还缝了几个补丁,他撇嘴:“还想着要是钱不够了我就补上,看来是没机会了。”
老医师在堂前算账,刚上完药的虚弱病患从屋里走出来。老医师着急道:“干什么呢?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乱跑,快回去躺好。”
“多谢您,我已经没事了。”蒲柳悬拒绝了老医师的好意,边说边往外走。
等医师追出门时,身受重伤的人已经不见了。
他左右张望一圈,街上只剩下来往的行人。
莫遣铜两人又找了几天,幸运地在几十里外的镇子买到了最后需要的几味药材,回程路上撞见了蒲柳悬,对方骑着马在道上踌躇,见到两人才展开笑颜。
莫遣铜上前,疑惑问:“你怎么在这里,伤养好了吗?”
“好了大半了,”蒲柳悬说道,“我担心与你们错过,所以在这里等着。”
“有什么必要啊,”小宋道,“说了我们会去找你的啊。”
莫遣铜也不赞同:“我们要直接回游光宗,后面就没有时间给你休息了。”
蒲柳悬摇头:“没关系的。”
晚上蒲柳悬正坐在屋子里,神识中与人对话,那人说了什么,蒲柳悬简短回应着。
听见敲门声,蒲柳悬停下对话,过去打开门,莫遣铜站在门外,手中拿着药瓶。
他手往前一递:“喏,外敷的,听说效果不错,你试试。”
蒲柳悬笑着接过:“多谢你。”
莫遣铜接下感谢,对蒲柳悬叮嘱:“好好休息。”
等莫遣铜走后,神识里的人才啧啧两声,说:“真是便宜你了。”
回宗路途日夜兼程,蒲柳悬像是真恢复得不错在途中还提出想要帮忙的想法,但被莫遣铜一口否决了。
回到宗门,小宋主动说他去禀告,莫遣铜就将蒲柳悬带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一角种了棵看着就树龄很大的松树,枝叶生长到了墙外,树下石桌石椅,旁边是两间厢房。
莫遣铜让蒲柳悬坐下,沏了壶茶,不多时,外边小路上传出一阵蹬蹬蹬的急促脚步声,循声看去,就见云青气势汹汹地走来,小宋跟在她身后挠脑袋。
云青在两人面前站定,双手叉腰,面色之严肃,让莫遣铜不由拽起身边仍气定神闲喝茶的蒲柳悬。
小宋默默走到莫遣铜身边,三人一齐低下脑袋等云长老发话。
云青看着蒲柳悬模样,怒从心头起。
小宋不敢说话,拿手肘怼莫遣铜,小声道:“前因后果我都说清楚了,你快给他求求情。”
人最先是被莫遣铜捡回来的,他也是该负责到底,莫遣铜头再低几分,态度诚恳:“弟子那日遇见的虽是蒲柳悬仇家,但他若不帮忙,受伤的恐怕就是弟子了,求长老看在弟子的份上暂留他一段日子,等他身上伤好了再赶下山也不迟。”
莫遣铜用手肘轻杵蒲柳悬,身旁传来同等诚恳的声音:“求您等我伤好了再赶我下山。”
云青没气到要把三人都责骂一遍的程度,蒲柳悬话音落下,她看向蒲柳悬,语气冷硬说:“这位先跟我过来。”
蒲柳悬抬头看她,问:“去做什么?”
“登记,”云青没好气道,“游光宗可不收来路不明的人。”
她又看向莫遣铜,语气比对蒲柳悬好点:“你在院子里收回间房给他住,自己捡回来的人负责到底。”
“明白。”莫遣铜忙不迭点头。
目送云青带着蒲柳悬走远,小宋对打算去收拾房间的莫遣铜道:“你觉不觉得云长老好像很看不惯蒲柳悬啊,是因为不请自来吗?”
莫遣铜:“没有吧,云长老不是会随便发脾气的人,或许有别的原因?”
小宋问:“什么原因?”
莫遣铜推推小宋:“不知道,你问问去。”
小宋长叹: “还是饶了我吧。”
走在路上,云青和蒲柳悬并行,云青问:“真的受伤了?”
“嗯,”蒲柳悬说,“但现在已经愈合了。”
“早说啊!”云青一拳重重锤在蒲柳悬肩上,“刚出院子的时候我就想打你了,当甩手掌柜这么多年,要不是莫遣铜出现,你就打算一辈子不回来,死在外面我们都不知道是不是?”
云青恶狠狠地说:“我已经告诉陆听松他们了,你等着被他们念死吧。”
游光宗主殿后有一处院子,名栖迟院,是蒲柳悬在当初建设游光宗时特地为旧友团聚而留的。
蒲柳悬被云青押去,被抛弃的旧友怒斥一番蒲柳悬重色轻友的作为,胡闹到深夜,最后蒲柳悬反而是在云青的求情下被几人饶过。
云青招呼其他人一同离开,临到门前,她问蒲柳悬:“今后什么打算啊?”
蒲柳悬思考一会,回:“先在宗门小住一段时间,其余视情况而变。”
天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蒲柳悬的做事观念,他之前是从来不说这种话的,向来要做什么就立即去做,从来不给时间插足的机会。
云青身边陆听松哇一声表示感慨,又被醉醺醺的周莨搂住脖子往外走。
云青还是觉得蒲柳悬有着什么打算,只是现在不过于急切了,这是好事,她明白自己这一伙人大概帮不上忙,只得说:“你们日后一定顺利。”
“借你吉言。”蒲柳悬应道。
众人走后,蒲柳悬关上房门,转个弯,走到宗主住所。
他走进自己房内,动作小心地取下挂着的画,画后是一道暗格。
夜深露重,蒲柳悬顺着山路下山,回到院子里时,满目月光。
蒲柳悬走到莫遣铜房廊下坐下,刚坐稳,身后传出一点细细簌簌的声音,回头头看,莫遣铜将窗子打开了,双手叠在窗框上,脑袋搭在臂间,笑着看向蒲柳悬,问:“怎么回来这么晚?”
“执事堂弟子都离开了,云长老只得独自问我话,时间拖得久了点,抱歉。”
“这有什么,那云长老怎么说的?”
云长老什么都没说,但蒲柳悬会胡乱编造:“她命我日后跟紧你,贴身相辅,不得擅自抽身。”
“那糟糕了,我在库房做事,天天都可无聊了。”莫遣铜叹气,垂头丧脑看着有点可怜。
蒲柳悬看着他的样子轻笑:“那也没办法了,谁让我被许给你了。”
莫遣铜佯装正经:“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小蒲。”
“怎么这么称呼我?”
“库房的人都这样叫,比如我,”莫遣铜指了指自己,“我叫小莫,那个跟我们一起回来的人叫小宋。你不喜欢这个称呼?”
“只是有点不习惯,你叫我蒲柳好了,我身边的朋友都这么叫。”
莫遣铜挠挠下巴,跟在蒲柳悬的话后边说了句:“蒲柳。”
蒲柳悬看着他,十分高兴的模样,话间,蒲柳悬从怀里拿出一样什么东西递给莫遣铜。
莫遣铜从窗子里伸出手接住,同时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