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山海》宥杉

16、开学第一课 开学后的第

　　周一早读结束，教室里细碎的抱怨声已经此起彼伏地漫开。

　　今天第一节、第二节连上，是数学连堂。

　　昨天晚上课表被贴出来时，有人去看了一眼课表。

　　“救命，周一上来直接数学连堂，太折磨人了。”

　　“好不容易过完周末，脑子还没开机，一下子要连续上八十分钟数学课。”

　　“高二内容本来就难，连堂下来，后半段我肯定会走神。”

　　李沐荞坐在靠窗一侧，旁边是杨浩林。

　　同桌耷拉着脑袋，用笔头戳了戳练习册。

　　“咋办啊，我作息还没调整过来，昨天失眠了，今早又刚好是两节数学连堂，数学有一节没听后面就会都听不懂了。”

　　“也不用太害怕，苏老师讲课节奏还好。”李沐荞低声回他，目光不自觉地往教室门口的方向瞥。

　　这是高二开学之后，她们迎来的第一节数学连堂。

　　预备铃叮铃铃响起，喧闹慢慢收住，全班纷纷坐直身子。

　　教室门口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所有人下意识朝着门口望过去。

　　苏怀玉抱着厚厚的教案、拓展习题册，出现在门框之间。

　　和往日利落束起长发的模样不一样。

　　她没有扎马尾。

　　乌黑柔软的长发松散披落下来，一部分搭在肩头，发丝随着走动微微晃动。

　　身上是一条浅绿色碎花长裙，底色清浅，细碎的白色小花星星点点缀满裙摆。布料垂感很好，走动的时候，裙摆轻轻擦过脚踝。

　　阳光从走廊一侧照过来，落在她发梢与裙角，整个人柔和得像夏天遗留下来的一阵晚风。

　　她缓步踏入教室，将一摞资料轻轻放在讲台上，抬眼扫过全班。

　　“上课。”

　　“老师好。”

　　整齐的问候响起。

　　“请坐。”

　　苏怀玉浅浅一笑，听得出底下一片恹恹的情绪。

　　“我知道大家刚过完暑假，很多人都还没有调整好作息，一下子连续两节数学课，很多人觉得吃力。”

　　话音落下，底下不少人对视一眼，没想到她直接点破。

　　“不过高二进度比较紧，需要大家尽快调整好状态接下来的学习中，请大家翻开书本第三页。”

　　说完，她拿起粉笔。

　　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一行工整干净的公式缓缓浮现。

　　苏怀玉讲课条理清晰，不会一股脑堆砌复杂结论，总是先带着大家回顾高一下的旧知识点，再平稳引出高二新的内容。

　　原本看着晦涩难懂的推导，一层一层拆解开来，便没有想象中吓人。

　　李沐荞听得十分投入，笔尖不停，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下每一步推导，对比起刚开学的那会儿，现在的她已经能跟着苏怀玉的节奏来，遇到跟不上的地方，就轻轻画一个小小的问号，留着后面再仔细琢磨。

　　她时不时会走神一秒，想起刚刚进门那一幕。

　　从前苏怀玉大多是衬衫长裤，干净干练

　　今天披发、碎花长裙，是李沐荞不曾见过的样子。

　　杨浩林前十分钟还勉强跟着思路，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发沉，脑袋一点一点。

　　李沐荞察觉到，悄悄伸出胳膊，轻轻碰了碰他。

　　杨浩林猛地回神，尴尬挠挠头，赶紧重新看向黑板。

　　连堂进行到一半，苏怀玉走下讲台，沿着过道缓缓巡视，查看大家草稿纸上的演算。

　　脚步声慢慢靠近李沐荞这边。

　　李沐荞握着笔，后背不自觉微微绷紧。

　　苏怀玉停在她桌边，低头看向草稿纸上的演算。

　　披散下来的几缕黑发滑到前面。

　　“推导没问题，这里还有一条更简便的思路，下课你可以试着自己推一遍。”

　　声音很轻，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好，我记下来。”

　　李沐荞抬起眼，和苏怀玉的视线短暂相撞，很快垂下去，耳尖悄悄泛起一点热度。

　　苏怀玉没有多停留，继续往前走，查看其他同学的演算。

　　唐芷坐在不远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手里捏着笔，表面上在演算习题，心思悄悄飘开一瞬。

　　刚刚苏怀玉俯身和李沐荞说话的时候，耐心又温柔。

　　唐芷清楚苏怀玉对待每一位学生都很尽责。

　　可看见这一幕，心底还是漫上来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很快收回思绪，强迫自己重新回到题目上。

　　两节数学连堂，比起预想里面，过得要快很多。

　　下课铃响起，苏怀玉开始布置今天的数学作业。

　　她收好教案，离开了教室。

　　教室里瞬间炸开，一片哀嚎和松气的声音。

　　“总算结束，八十分钟，脑子都转不动了。”

　　“苏老师讲得真的很好，但是连续听两节，还是好累。”

　　杨浩林直接瘫在椅背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感觉脑细胞消耗干净。”

　　“还好跟上大部分了，不过还好下节是语文可以休息休息。”李沐荞合上笔记本，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

　　唐芷刚上完厕所走进教室穿过走动的人群，走到李沐荞桌边，微微弯腰，拍了拍她。

　　“跟你说件事。”唐芷眼睛亮晶晶，“刚才课间我去上厕所时，刚好碰到时艺了。”

　　“本来最开始想着去奶茶店，时艺提议换个安静一点的咖啡馆，星汇城那边新开的，环境安静，可以点蛋糕，慢慢聊天，不会吵。”

　　“可以。”李沐荞轻轻点头。

　　“那就定在周六下午。吃完中饭我们出来”唐芷一下子开心起来。

　　“我回家跟妈妈说一声，周六下午出门。”

　　“我也是。”

　　“到时候咖啡馆门口集合，我们就在校门口见吧”

　　“嗯。”

　　旁边一直听着她们聊天的杨浩林，此刻终于忍不住好奇，侧过头随口问道：

　　“时艺？是谁啊，你们暑假总提起，我一直没敢问。”

　　他和李沐荞是同桌，同属一个小组，但很少接触一班的人。

　　“时艺在一班。”唐芷顺口解释，“高一和沐荞玩得特别好，后来我也认识她，慢慢我们三个就凑到一块了。”

　　“原来是高一认识的。”杨浩林恍然大悟，转头看向李沐荞，“怪不得暑假你们三个人总在一起聊天。”

　　“你们三个又约着出门。”

　　“暑假就约好了，开学必须坐下来好好聊聊。”唐芷抬了抬下巴。

　　她重新看向李沐荞眼底藏着一点期待。

　　“好多话打字说不清楚，一定要当面讲。”

　　藏在心底的那份心事，她还没有打算现在说出口。

　　李沐荞没有察觉到唐芷深处的情绪，一想到可以和唐芷、时艺安安静静坐在一起闲谈，心里也松快不少。

　　刚开启的高二，课业压力慢慢加重，周末拥有一段松弛的时光，很难得。

　　预备铃响起，所有人渐渐安静下来，回到听课状态。

　　李沐荞翻开下一节课的课本。

　　初秋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在课桌之上。

　　高二刚刚拉开序幕。

　　连堂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周末咖啡馆的约定，还有许多尚未浮出水面的心事，一同落在这个安静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