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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捕风 次日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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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没亮,沈渡就醒了。
他没有惊动苏星落,独自坐在值房里把回京后要办的事理了一遍。
窗户半掩着,老槐树的叶子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光,风从树梢穿过,带来几声零星的鸟鸣。
他刚站起身,苏星落就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两碗热腾腾的米粥和三个馒头。
她也没多话,把粥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下开始吃。
沈渡坐到她对面,也低头吃了起来。
两个人谁都没提昨晚的事,像平常一样,只是都吃得很快。
吃过早饭,苏星落擦着嘴问:“太后那边有消息没有?”沈渡说:“冯叔会安排。”
“我们只等宫里的动静。”
“一旦皇上准了折子,我们立即动身回汉中。”苏星落点头,起身说:“我先去把猎弓营找回来。”
“那些人不能散。”沈渡说好,又补了一句:“若有人拦你,别硬来。”苏星落笑了一声:“我若硬来,那些人真不够看。”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也小心。”说完便出去了。
苏星落穿过两条街,在一个旧茶棚后的小院里找到了王小满。
王小满正和几个猎弓营的弟兄蹲在地上修弓,见苏星落来了,蹭地站起来,眼圈都红了:“苏同知,你可算回来了。”
“兵部那帮人说要把我们拆到城外大营去,我们几个没去,就躲在这里。”苏星落拍了拍他的肩,问其他人去哪儿了。
王小满说,猎弓营被调走后,一部分人被迫去了城外,一部分人装病滞留在京城,眼下能召集起来的还有七八十人。
苏星落点头:“七八十人够了。”
“你带人去北镇抚司后门,别走前门。”
“等我和沈大人的消息。”王小满把弓一背,带着几个弟兄匆匆去了。
苏星落刚走到北镇抚司后门,便见一个穿灰衣的小贩在街角探头探脑。
她只当没看见,快步进门。
门内,沈渡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裳,袖中鼓鼓囊囊,显然藏了短刃和飞镖。
他见苏星落回来,低声说:“宫里来人了。”
“冯叔传话,皇上宣我午后入宫。”苏星落一怔:“就宣你一个?”沈渡说:“还宣了宁王和几位尚书。”
“怕是要当殿对质。”苏星落微微皱眉,伸手整了整他的衣襟,说:“你入宫后少说话,尤其别认宁王和藩王勾结这些没有实证的事。”
“太白营的御辇不在眼前,你说了也没人信,反容易被扣个污蔑皇亲的罪名。”沈渡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苏星落又往他手心里塞了块糖,低声说:“宫里不让带刀,就带点甜。”
“若情势不对,你就说你伤没好,求皇上允你出殿。”
“冯叔会接应。”沈渡攥了攥糖,忽然伸手把她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顺到耳后,轻声道:“你比我更紧张。”苏星落抬眼瞪了他一下,到底没再说话。
午后,沈渡入了宫。
苏星落没在外头等,带着几个猎弓营的人散在宫门外几条巷子里,扮作行人。
他们远远看见宁王的轿辇从街上过去,前后簇拥着两排王府亲兵,排场比太子出宫还大。
苏星落低声骂了一句,继续盯着宫门。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宫门打开,几位官员陆续出来,沈渡也在其中。
他步伐不急,脸色看不出喜怒。
苏星落迎上去,压低声音问:“怎么样?”沈渡没答,只快步朝北镇抚司方向走。
直到拐进巷子,他才低声说:“皇上没提弹劾折的事,只问了我一句话,宁王的事,是不是该查。”苏星落心头一跳:“你怎么答的?”沈渡说:“我答,只要皇上准,锦衣卫什么都能查。”苏星落问:“宁王什么反应?”沈渡说:“他一直在笑。”
“最后还说,请沈大人早些歇息。”苏星落咬住下唇,没再说话。
回到北镇抚司,冯骥已经等在后堂。
他见沈渡进来,劈头就问:“见过皇上了?”沈渡点头。
冯骥背着手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说:“皇上已经对宁王起疑了,只是碍于太后的面子不能立刻发难。”
“我们缺的正是太白营那批东西。”
“今晚就走,太后寿诞在十五,宁王必不会在寿诞前动手。”
“你们还有时间。”沈渡和苏星落对视一眼,同时应声。
冯骥又道:“我再给你们调四个死士,都是跟了沈瑜的老人。”
“明日到风陵渡与你们会合。”苏星落鼻子一酸,低声道:“冯叔,原来你还有人手。”冯骥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老夫在锦衣卫三十年,哪能真把家底全交出去。”
“滚去准备吧。”苏星落咧嘴一笑,拽着沈渡回值房收拾行李去了。
夜半,京城下起了小雨。
苏星落和沈渡牵着马从北镇抚司后门出来,雨水打在院墙和街石上,细细密密的。
王小满带着十几个猎弓营弟兄在巷口送行。
王小满塞给苏星落一个小布包,说里面是麦芽糖和两盒新熬的止血药膏。
苏星落接过来,拍了拍他脑袋:“等我回来,带你看星星。”王小满挠了挠头,憨笑。
沈渡已经上了马,朝苏星落伸手。
苏星落没接,利落地翻身上了马。
她扯了扯缰绳,与沈渡并骑朝城门而去。
雨丝渐密,马蹄声在空荡荡的长街上清脆作响。
两人顶着细雨,一路向南,没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