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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太白营 马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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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晋交代完“米仓山太白营”之后,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坐在太师椅上,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下来。
沈渡并没有完全信他。
他给苏星落使了个眼色,苏星落会意,上前把马晋的双手反绑在椅背上,又从袖中抽出一根细细的银针,在他颈后某处穴道上轻轻一扎。
马晋眼皮一翻,昏了过去。
“麻药能撑两个时辰。”苏星落把针收好,压低声音说,“天亮前他醒不过来。”沈渡点头,从怀中取出那张汉中地图铺在地上,用火折子点了根细烛照明。
地图上“米仓山”三个字被朱砂圈过,旁边还标着几条入山的道路。
他手指沿着其中一条线缓缓划过去,最后停在一个叫“太白垭”的山口上。
苏星落凑过来看,只见那山口是从汉中府城通往米仓山的必经之路,两面都是悬崖,中间一条栈道,狭窄得只容单骑通过。
“如果宁王真的把军粮转移到了太白营,那太白垭就是他的命门。”苏星落说,“但反过来想,他既然敢把粮囤在山里,就一定在太白垭设了重兵把守。”
“我们两个人,怎么进去?”沈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从地图上抬起眼,看向窗外。
夜色正深,马家大宅里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烛火吹灭,只留一线月光从窗缝漏进来,映着他半边脸。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不是我们两个人。”
“我要让宁王以为锦衣卫已经进了山。”
“只要他动起来,太白垭的防守就会出现空隙。”苏星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要诈。
当夜,两人从马家大宅后墙翻出,回到南风居客栈。
苏星落从床底翻出一个扁平的油布包,里面是几面小旗、几个竹哨和一小包硫磺。
她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问沈渡:“你要造多大的阵势?”沈渡说:“够让宁王以为锦衣卫至少来了五百人就行。”苏星落吹了声口哨,从包袱里又掏出一团细铜丝,说:“那得靠声和光。”
“硫磺可以制烟,竹哨可以用铜丝串在山道上,人一过就响。”
“再挂几面飞鱼旗,夜里火光一照,远看跟真的一样。”沈渡看着她那双在昏暗中依旧亮晶晶的眼睛,说了声“好”。
次日,两人分头采买所需之物。
苏星落从城西的杂货铺买来十几丈细麻绳和几罐桐油,沈渡则去铁匠铺打了几把削尖的铁蒺藜。
两人回到客栈,花了一个下午把这些东西做成简易的绊索和烟弹。
入夜后,他们没走正路,而是从城北的荒坡上了山。
苏星落凭借多年翻山越岭的本事,在夜色中辨识着猎人踩出的小径。
沈渡跟在她身后,背着装满烟弹和飞鱼旗的包袱,脚步稳得像是走在平地上。
将近子时,两人到了太白垭外三里处的一个制高点。
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进山栈道。
沈渡用火折子点了根松枝,借着微弱的光观察了片刻,然后指向栈道中段的一处岩壁凹口:“那里有哨火。”
“至少四到五个人。”苏星落也看清楚了,那凹口处有一点极淡的火光,若不细看几乎与山石融为一体。
她又指向栈道入口处:“入口两边也有暗桩,位置很刁,正卡在转角上。”
“只要有大队人马靠近,他们立刻能发现。”沈渡点头:“所以不能让大队人马靠近。”
“我们两个就够了。”苏星落挑了挑眉:“你要怎么打?”沈渡将包袱里的飞鱼旗取出几面,递给她:“我去栈道入口,把守哨的人引开。”
“你带着旗和烟弹攀到岩壁上,把旗挂在松树上,能挂多高挂多高。”
“等我的哨声,你就把烟弹全点着。”苏星落接过旗,也不多问,翻身就朝岩壁摸去。
沈渡目送她消失在黑暗中,转身朝栈道入口潜去。
沈渡的动作极轻,连踩在枯叶上都没有声音。
栈道入口的两个暗桩正蹲在石坳里低声说着什么,手边的刀随意插在土里。
沈渡从袖中摸出两枚铁蒺藜,夹在指间。
他先朝两人身后的一棵老松弹出一枚石子。
石子撞在树干上,发出“啪”的一响。
两人同时回头,沈渡已从另一侧掠出,如鬼魅般欺至一人身后,刀柄在他后颈一磕。
那人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另一人刚要张嘴,沈渡的刀已经架在了他的喉咙上,冷声说了三个字:“别出声。”那人吓得两腿发抖,拼命点头。
沈渡问一句,他答一句。
原来太白垭确有驻兵,约有一百二十人,分守在栈道两端的营棚里。
但今晚营中在往太白营运一批东西,大部分人都被调去搬货了,留在栈道的守兵不足三十人。
沈渡听完,刀背一翻,将那人击昏。
他把两个守卫拖到路旁,绑了手脚塞进石缝。
随后他捡起其中一人的刀,吹响了苏星落留给他的竹哨。
哨声在夜山上传出很远,像夜枭的啼叫。
苏星落此时已经攀上了栈道上方的崖壁。
她将飞鱼旗一面一面挂在最高的几棵松树上,山风一吹,旗面猎猎翻卷。
听见哨声,她立即点燃了挂在树枝间的烟弹。
霎时间,浓烟从半山腰升起,在月光下翻腾如一条灰白色的巨蟒,衬着那几面飞鱼旗,远远望去,竟像有数十人正在崖上列阵。
栈道上的守兵被惊动了。
有人大喊“锦衣卫上山了”,紧接着山道上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和拔刀声。
沈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借着烟幕的掩护,从入口处冲入栈道,刀锋过处,连砍翻三人。
山路狭窄,守兵虽多,却施展不开,反被沈渡堵住栈道中段,进退不得。
苏星落从崖壁上连发袖箭,专打那些站在火把旁边的守兵。
火把被袖箭打落,掉在枯草上,又引燃了不知谁泼在地面的桐油。
火势顺着山道蔓延开来,把半个山壁照得通亮。
守兵彻底乱了,有人扔了刀往山上跑,有人跪在栈道上大喊“饶命”。
沈渡没有追逃兵,而是杀至栈道尽头的营棚,刀尖抵住了那个刚从被窝里滚出来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吓得面如土色,连声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的只是看粮的。”沈渡一把揪住他衣领,将人从铺上拖到地上,低喝:“运粮的马队从哪条路走的?太白营在什么地方?”百夫长哆哆嗦嗦地往北面山脊一指:“翻过前面两道梁,有条暗谷,营在暗谷最深处。”
“粮从谷底运进去,不走这栈道。”
“马队今晚已经进去了,就在半个时辰前。”沈渡听罢,对崖上的苏星落打了个呼哨。
苏星落顺着山藤滑下来,落在栈道上,脸上沾着黑灰,但眼神亮得惊人。
她说:“我留了半面旗,把石缝里那两个也藏好了。”
“这地方到天亮都会像有人把守着。”沈渡点头,把百夫长用绳子绑在营棚柱子上,又在他脚下点了一堆火。
火能驱兽,也能让逃走的守兵不敢回来。
两人绕过营棚,朝北面山脊奔去。
夜色未褪,山风呼啸,太白营的暗谷,就在两道山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