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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要紧   看到沈 ...

  •   看到沈家如此惨状,张瑾立马去府衙报官找人,温开留在院中查看情况,而杨禾则是把孩子双眼蒙上后将人抱到后堂换了身干净保暖的衣裳。
      温开探查完毕后匆匆赶来,“怎么样?可曾开口说话?”
      杨禾摇摇头,把孩子放在床上用被子裹好,两人到外面说话。
      “可能是看到家里人被杀惊吓过度,一时半会是问不出什么了。你有什么发现吗?”
      “这次的死亡现场不同寻常。先前两人后脑都有红色凸起的孔状,但沈云舟没有,他是死于割喉。并且头发散乱,头皮出血,应是有扯着他的头发,拷问后才将人杀死,与此同时他的书房中有被人翻找过的痕迹。更关键的是院中所有死者,只有他的耳朵被割去。”温开将情况告诉杨禾后看向房中小孩。
      那孩子只有七八岁,也不知在冷水中泡了多久,脸上少有血色。
      “你先看孩子,我再去看看。”杨禾将人交给温开,自己到前厅。
      根据沈云舟护卫倒下的位置,杨禾发现沈云舟似乎早知道会有人来刺杀,不过或许是守卫太少,战力太低,这才导致如今惨状。更重要的是以死者倒下的位置和痕迹来看,行凶者至少有十人。
      杨禾想将情况告诉温开,可一进门,就看到他坐在床上给孩子拆辫子、擦头发。
      “你这是...”她以为有什么东西藏在孩子头发里,探头去看却什么都没有。
      “这样的冷天,又浸在寒水里,湿发再被冷风一吹准要得风寒。”温开说完扯下帷幔给孩子头包上,说道:“现在应是无碍了。”
      刚说完,只听外面脚步声起,张瑾带着张长戈进门。
      温开收敛起好脸色,将孩子抱下床放在自己和杨禾中间。
      “见过黜陟使大人,下官来迟,还请大人恕罪。”张长戈进来便告罪,张瑾也低着头很是安生,想必是已经知道温开身份。
      “刺史大人不必自责。事起仓促,焉能万全?本官已验过案发现场,大人若有所疑虑,不妨再行查看看。另外要着人将此处看管起来,凶案之事,容本官还需慢慢斟酌。”
      温开与张长戈说完基本情况,又看向张瑾,赞叹道:“虎父无犬子。今日多亏令郎引路。且令郎见血而不惊,临事而不乱,足见大人教子有方啊。”
      “大人说笑了。”张长戈瞪一眼张瑾,与温开一同出门。
      杨禾听不明白他们这些官员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仍然想将孩子眼睛蒙上再带出门,却不想身侧小童推开布条,边靠在她身上边看前方。
      见此情形,杨禾只好作罢,依着孩子的步伐把人带出门。
      等将案发现场处理好,将所有尸体重新检查一遍,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开始变暗。
      杨禾温开二人刚带着孩子走入府门,就看小云在凉亭中边喝热茶边等人。
      “小雷,将这孩子带到我房间,记得给她熬些驱寒的药,千万照顾好。”杨禾将小孩交给小雷,才和小云温开去书房坐下细说。
      刚关门,小云就迫不及待地说道:“南楼监视的人传来消息,说今天傍晚有辆马车在后门停靠,马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经由老鸨接待进入南楼。咱们的人知道这个情况就佯装客人进去探查,可却一无所获,甚至期间有客人闹事,老鸨也没有出面调停。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他们口中说的贵人啊。”
      小云说完看看杨禾,看看温开,没得到想要的答案,然后又补一句,“对了,中午的时候老鸨还去衙门中看过红姑,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她带些粗布衣裳。红姑说自己在牢狱之中装扮无用,就把首饰衣裳都给老鸨换了银子,大半银子都打点牢内看管了。”
      “她能想着打点看管我不奇怪,奇怪的是我明明听他们说那贵人要二月中才来,这还没进二月,怎么会这么快?”杨禾很是疑惑,但她明显不是能动脑子的,只能问温开,“你怎么说?”
      “他们的动作倒是印证了我们的猜测,红姑一出问题,所有人都动起来了。不过有些太过巧合,上午沈云舟被杀,上午老鸨去见红姑,傍晚南楼有神秘人前来,三者之间,有何牵连?”温开说着,手指又在桌子上轻轻点动,发出微细响声。
      “要不我们去南楼看看?人赃并获也说不定。”杨禾想不出什么关联,只知道快刀斩乱麻,当机立断。
      “那个人走了吗?”温开喝完一口茶后,又问小云。
      “没有,咱们的人一直盯着,没见到那人出来。”小云说着看向杨禾,冲温开提议道:“我觉得姐姐说得不错,再这么等下去也是徒劳,我和姐姐一起去。”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温开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递给过去,“内卫随我等同行,千牛卫任你调遣。千万切记,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康元朗。事出紧急,待我等回来再行问话。还有一人,你须格外留意。”
      小云将叮嘱全部记下后,温开与杨禾衣裳都没来得及换便出门去。
      这一次,杨禾终于有机会带上那把昨日没有出鞘的横刀。
      虽然红姑被囚,可南楼热闹依旧。丝竹声缠着酒香漫出楼外,嬉笑语混着琵琶急弦伴乐,烛火摇曳,各色美人更是身姿绰约。
      二人走进大堂,穿过饮酒作乐的人群直奔贵客雅座四楼。若有贵客谈话,定时在此。
      可两人刚行至三楼,在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上便被人拦住。
      “这位客官,真是不巧,今夜四楼有贵客包下,还请您去别处。”小二哥笑盈盈地拒绝。
      “贵客?”温开横眉念着。
      杨禾简单出手,下一秒小二哥就在楼梯上“睡着”了。
      二人快步往上,刚到四楼,又被老鸨拦下,半尊敬半揶揄地问道:“大人早上刚拿了我家红姑,今天又来拿谁啊?就算是府衙之人,也不能如此行事吧。”
      她说着还跪下抱住温开的脚,冲楼下大喊,“不好啦,当官的欺压良民啦。”
      “你...”温开刚要驳斥,猛然看见另一侧楼梯上闪过人影,还穿着斗篷。
      杨禾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脚将老鸨踢开,刚追过去,却不料从四楼到三楼的楼梯上全是听闻老鸨哭喊看戏的人。等她二人下楼,身着斗篷的人已经没有踪影。
      好在围绕在南楼周围的内卫得力,说有一行人往唐河边去,已经有六个内卫往那边追了。
      温开听闻命人原地待命,自己则从手下接过大刀,与杨禾往唐河边去。等二人赶到河边,正有三艘夜船将要离岸。先前跟来的六名内卫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条船,在岸边犹疑。
      温开扫去一眼,决定兵分三路,三人去西侧船,三人去中间船,自己则与杨禾到东侧船上。
      东行船甲板上摆满箱子和捆绳,地上还有不少稻草。在甲板上指挥的船头见有陌生人上来,警惕地上前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这是商船,不载客。”
      “官府办案,前来拿人。”杨禾抽出横刀拿在手中,便无人再问。
      扫视一眼甲板,没发现有人,于是两人钻进下方货舱。货舱内箱子中都是用软纸稻草等装着的瓷器,并无其他。
      “为什么到这条船上?”杨禾在找人的间隙发问。
      “这条船比另外两条船晃得多,只有很多人快速上船才会出现这种情况。”温开说着,发现船舱中央有个密封的铁箱。他正要打开,又听甲板上有人高喊,还多了不少脚步声。
      “可见你所言不错,只是我们找错地方了。”杨禾说完,提刀往甲板上走。
      刚一出货舱门口,便看到方才的船头和工人的尸体倒在船杆边上,而船楼四周站着二十几个蒙面人,身上还挂着水,各个身强体壮,手持横刀。
      “终于露出首尾了,让我好找。”杨禾环视一圈,很快锁定从鬼市逃走的那个,直接问道:“圣旨呢?”
      “不愧是大周皇帝最忠诚的狗,死到临头还惦记着主人的任务?”蒙面头领上前两步,也拔刀相向,“若你能说出另外半张去处,我还能大发慈悲,留你个全尸。”
      “你们杀沈云舟不是为了另外半张圣旨?”温开紧随其后,刚在甲板上站定便听黑衣人说话,立刻反问。
      “如此说来另外半张你们也不知去向,那就不用再说废话。”蒙面首领话音一落,四周人一瞬间拔剑。
      杨禾看温开一眼,横刀于胸前,将左手按在剑柄之上。
      不想温开并没有按照两人约定伺机逃走,而是也将大刀抽出,与她背脊相抵,互为倚靠。
      “兄弟们,给我上!”
      蒙面首领话音未落,只听扑通一声。
      杨禾一脚将温开踹入水中,弄得对面黑衣人面面相觑。
      夜风阵阵,吹动她鬓间碎发。
      船帆张满,在宽阔河面飞驰。
      “怎么?”她偏过头,目光扫过众人,“我去掉一个累赘,你们反倒不敢动了?那可别怪我没给你们留逃命的时间。”
      话音刚落,身形一晃,人已欺近。
      离她最近的四人几乎同时倒下。
      “好身手。”蒙面头领看她手中横刀,兴趣盎然地问道:“你一女子,也在军中待过。”
      “怎么,就只有你们男人能纵横沙场吗?”她刚说完,其他人又全部围攻而上。
      最先冲上前的男人还没看清她的身影,刀锋已劈面而下划破前胸,随后她俯身一旋,横刀自下而上斜撩,随之一砍,身后之人亦身首两处。
      就在她计算下一个是谁的时候,蒙面头领从天而降,直逼她心口,杨禾侧身用肩头卸力,刀锋入肉半寸时,手腕一转,蒙面头领的整个右臂便被整条卸下。
      在她想更进一步时,其他人也再次围近。
      杨禾退后半步,背抵桅杆,眼睛亮了又亮,像是刀身上跳跃的火光。
      唐河寂静,却有凉风,风起人动,不出一刻钟,对面只剩三个活口。
      两个手下护着蒙面首领,却不敢再靠近。
      她停下脚步,甩刀上的血,站在三人面前,“我来问你,那个所谓的贵人是什么身份?”
      “要我说也可以。”蒙面统领从两个手下身后走出,“我说了,你能放过他们么?”
      “那就要看你说的是不是我想要的了。”她说着把刀在靴底一蹭,血渍刮净,“不得不说,你身手不错,能伤到我的人不多,你算一个。”
      “是么。要不是你身上有伤,我或许也难以得此殊荣了。”蒙面统领再往前走,边走边说:“我们身后之人,你真的猜不到么?”
      “是谁?”杨禾问话间,却见对面的两个手下的视线方向一变,并非之前面带恐色,更带着些视死如归。
      果然,她刚察觉不对,蒙面头领便在甲板桅杆上一拉,瞬间一堆火光从天而降。更奇怪的是这火起得异常快速,呼吸之间船尾便传来一声爆炸。
      “圣旨就在船舱中的铁箱里,不要命话你就去拿吧。”蒙面统领话说完,所在之处也发生爆炸,桅杆从根处断裂。
      余下两人还想逃,被杨禾发出的暗器全部击毙,随即她忙奔向船舱。
      就在此时,火光中窜出来一人,一把将她拉住,正是先前被踹下水的温开。
      “船要炸了,快走。”温开要拉她跳船,却见人定住,随后被掰开手掌。
      “圣旨在船舱!”杨禾又要往里去,却又一声爆炸响起,船舱内也燃起熊熊大火。
      没等她反应,温开已蹿到眼前,将她抱在怀里。杨禾本能地要挣开,可火光来得更快,眼前猛地大亮,随后一股灼烫的气浪从背后撞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晃。她只觉得温开抱得更紧了,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睁眼时,面前好似还有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气,而且头疼不已。
      杨禾简单查看,发现自己整躺在一个将要倒塌的农舍中,眼前生着火,原本身上的外衣正在火堆侧边烤着,
      想到船体爆炸时的场景,她忽然心神不安,忙挣扎起身,朝外面边走边喊,“温开!温开!你在不在?”
      见没人回应,她发觉眼前逐渐有些看不清,可依旧忍着头晕,扶着门向外找人。
      “你醒了?出来干什么,快回去。”
      视线中出现模糊的人影,是熟悉的声音。
      温开将人扶进门坐在稻草堆上,这才发现她眼中有泪,忙解释,“我看你迟迟不醒,又怕你旧伤发炎,特意去外面找些用得上的草药,只当救急。”
      他还没来得及说下去,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在脸上。
      “为什么不走?”杨禾一用力,拉得全身伤口一起疼,可现在却顾不得。
      温开被打得有些发蒙,可还是端着草药上前,“你身体状态不好,咱们先上药。”
      “上什么药!”杨禾将他推到一边,愤愤地问:“你知不知道,圣旨就在船舱,差一点我就能拿到了。”
      “圣旨有什么要紧。”温开低声言语,随后缓慢地弓着身子,将洒在地上的干净的草药捡起,又温声细语地劝道:“你听话,伤口已经裂开了。”
      “圣旨不要紧?”杨禾被他说的话气得发出阵阵冷笑,“温大人说的轻巧,圣旨都不要紧,那在你心里什么才是天下第一要紧事?”
      温开并没有立刻回答,而将手中草药放在身侧撕碎的布条上,然后坐在杨禾面前。
      疼惜的目光从她满是伤痕的右手,移到新伤的左侧肩胛骨,然后又看向因为沾水而已经发炎翻白的左臂和脖子。
      他看很久,手指指节也攥得发白,随之又在一瞬间缓缓松开。
      望向眼前愤怒而迷惑的双眼,温开压下心中翻涌着的愤怒、后怕、自责,缓缓说道:“在温开心里,只有你的性命才最要紧。若因为圣旨丢失,办事不力,回京之后我自会去陛下请罪,你不用担心。你说过的话我也没忘,只是你虽武功高强,可他们人数众多,我想就算我武功不济,可若真有危急至少还能为你挡刀,就是死了,也算不愧此心。”
      杨禾起初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要紧,只以为他还有话辩解,可越听越不对劲,最后才惊觉他话中的意思,然后脑中轰然一响,半晌回不过神来。
      温开看她没反应,长长叹口气,后又到她眼前,轻轻问道:“那现在可能好生上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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