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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素馨   温开守 ...

  •   温开守着杨禾一整夜,时不时还起身去看她是否高热,等到天光乍亮时才离去,回房路上正巧撞见送药的小云。
      “统领也去看姐姐?姐姐醒了么?”
      “还没有,哦对了,昨夜我看她左臂渗血,不知有没有换药,你且帮忙看看,还有她脖子上的伤...”温开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个青色药瓶,“这是我在神都时寻的,你给她带去。”
      “在神都?统领那时就知道姐姐会受伤?”小云笑笑,接过东西去东厢房。
      窗外朝霞初升,日光透过窗户照屋子里。
      屋中床前,小云帮杨禾重新包扎上药,还没将麻布绑好,又听闻外边似有异动。
      两人飞快收拾,出门一看,竟是定州刺史张长戈带人前来,要捉拿琉璃和温开。
      “不知温某所犯何罪,大人竟要将我拘捕上堂?”温开左右各被两个衙役持刀相逼,言语间他仍看向琉璃,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担心。
      “你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吗?有人告你强抢良家妇女,如今失踪女子已经找到,看你如何抵赖。带走!”
      眼瞧着温开和琉璃被府衙中人带走,小云有些急,“这是唱哪出啊?张大人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吗?”
      “不用管,咱们另有去处。”杨禾看小雷和千牛卫在后面跟着,便觉得不要紧。
      定州府衙中,温开与琉璃被一同带上大堂。堂上还站着个六旬老汉,见到琉璃立刻扑上前,抱着人痛哭:“孩子,我的好孩子,我可找到你了。”
      琉璃一路上也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这个老人她更是不认识,见此情形忙挣脱然往温开身后躲,怯怯地问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我是阿翁啊。”老汉看她这般,忙跪下向张长戈叩头,“刺史大人,你可要给小人做主啊。小人是安喜县山马村的农户,年前家中孙女被人掳走,小人寻她好久,最近才听说她被人带来定州。一定是这个人,是他见色起意,强抢民女!”
      温开听他这么说连忙上前解释,“大人明鉴,温某数日前初至定州,琉璃与我在南楼偶遇,我见她可怜这才为她赎身。有南楼所出放良书及折券在此,请大人过目。”他从胸前掏出两个票据,呈上前去。
      “嗯,此物不假。只是你道是买,这位老丈却说你是抢,究竟是怎么回事?琉璃,本官且问你,你从何处来?家在哪里?”张长戈将证据放在一旁,问当事人。
      “小女家在山马村中南侧,父亲去年战死,唯有祖父赵五。”琉璃将之前早就编造好的身份信息上报。
      “大人,我就是赵五,这就是我的孙女灵儿。”老汉说完爬到琉璃面前,痛心疾首地问道:“灵儿,我是阿翁啊,你怎么会不记得阿翁呢。是不是这个歹人威胁你,让你不敢与我相认!”
      “我...不是的...”琉璃没想到真有赵五这个人。可她既不能离开温开,又不能暴露,只好说道:“回禀大人,民女是被人掳走不错,但却不是温郎君。民女也不知道何人,只知道醒来时就身在南楼,之前的许多事便不记得了。”
      “果真?”张长戈看向温开,确认目的达到。
      “真的,小女现在已经被温郎君所救,十分感激,留在郎君身侧只是想报恩而已。还请大人明鉴。”琉璃看刺史大人没有怀疑,觉得自己说辞不错,算是将事情糊弄过去。
      “如你所言不错,便签字画押吧,也好还你恩人清白。”最后一件事,张长戈让琉璃先行退下,温开吩咐小雷将其带回府中。
      拿到琉璃画押文书后,温开去后堂换上官服,又命人去南楼传来红姑。
      “小女参见黜置使大人,不知道大人今日唤我前来又所为何事?”红姑蒙着白色面纱,在堂前镇定自若。
      “昨日本官问你和王富贵一案的干系,你说自己清白做人,未有分毫纪违律之事,对与不对?”
      “不错,我虽然出身青楼,但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怎么,大人是觉得我的南楼不够本分吗?难道是因为大人前来,红姑招待不周,这才惹得此等祸事?”红姑身长玉立,没有一点面对官员问话的怯懦,甚至反唇相讥。
      “放肆!若非本官暗访查探,还真不知你逼良为娼,强买良家妇女,如今证据确凿,你还有和话说?”温开将惊堂木一拍,高声呵道。
      “逼良为娼?大人说笑了,南楼从来没有过,如果您说的是琉璃的事,那更是误会。”红姑以为自己已经将琉璃的底子做的很真,故此并不畏惧质问。
      可当她看到琉璃供状的那一刻,从容不迫的脸上还是出现一丝崩裂。
      她抬头望向温开,又看到大堂一侧的张长戈,最后找到身后的老汉,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你是山马村赵五?”
      “是,老汉正是山马村赵五,大人已经验过户籍。就是你买走我的孙儿,才让我们二人不得相认。”老汉说着上前打人,边打边骂,“要不是你,我孙女怎么会落到风尘之中,都是你。我打死你。”
      “住手!”温开忙命衙役制止老汉,之后又问红姑,“除非你能说清琉璃所从何来?得自何人?否则你便有鬻良为贱之嫌,严重者,处绞刑。”
      可红姑却没有开口,她只是冷冷看着温开,不知在想什么。
      “既然你无话可说,那本官只好将你暂且收押,来人,带下去。”
      “是。”衙役立刻领命上前,将人带走。
      红姑正要退下时,杨禾恰好从门外进来,站定在堂下,冲温开拱手:“大人,属下有事禀告。”
      “知道了。”温开应声,正要起身退堂。
      就在这时,已跨出门槛的红姑脚步一顿,猝然回身。她没有看温开,目光直直地钉杨禾身上。
      杨禾察觉温开神色一变,循着他的视线转头望去,正撞上红姑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眼里还翻涌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门前衙役上前低声催促。
      红姑这才被引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杨禾目送她远去,回头看向温开,目光里露出不确定的探询。
      温开也不明白红姑为何会如此异常,只将后续事情交代给张长戈,自己换下官服后与杨禾回府。
      路上杨禾听闻他所设下的“连环计”后评价道:“真是越来越狡猾。江州林永忠一事上狄大人开了口子,所以你现在一发不可收拾,竟在公堂上欺骗民女。”
      “这怎么能算骗呢。”温开见她打趣自己,跟随的脚步也轻快许多,“若不是她们在琉璃的身份伪造上留有疏漏,哪有现在的筹划。本官不过顺势而为,应对权宜。凶案上虽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定她的罪,但不代表别处就查不出疏漏。南楼的关键在红姑,如今红姑下狱,南楼一定会有动静。”
      “南楼的动静还要等,但你让我找的人另有要求。”杨禾说着,往温开身侧更靠近些,小声说道:“我和小云一早出门,在长乐坊中的一家农园中找到康元朗,他好像知道自己被人盯上,所以在农园中装成家丁,现在已经被带回府中安顿好了。不过据他所说,沈云舟不见了。他非要我们找到沈云舟才肯开口。”
      温开在她身上闻到今早自己给的药香,安心不少,却不明白,“所以你来找我,是想告诉我沈云舟可能遇害,还是想说康元朗并不配合。”
      “管他配不配合,让他开口简单,我是怕你有其他安排。”杨禾目光向前,说完又与身侧人拉开距离。
      “当真没有动手?”温开总是有些不信,可又觉得两人对动手的定义不太一样,只好回答:“先去找沈云舟吧,就算沈云舟没有消息,我相信杨影司也有办法让康元朗开口。无论如何还是要弄清楚他们到底为什么被杀,被杀害的原因和圣旨有没有关系。”
      “那还废什么劲找人?”杨禾瞬间就想回去拿人,却被拉住胳膊。
      “不着急,既然他想找人,或许沈云舟身上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温开忙将人安抚下去,接着问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好些了?”
      杨禾听他这么说,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气得大步流星先行回府中。
      温开看着她风一般的背影,眉开眼笑。
      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正撞见小云和琉璃午饭过后在院子里散心。
      “温郎,你有没有事?刺史大人有没有再说什么?”看人回来,琉璃忙上前问。
      温开将半个身子藏在杨禾身侧,淡淡回道:“事已了,我许你祖父些银钱,承诺会常带你去看他,他便归家了。至于抢走你的那些人,刺史大人说还在查。”
      “郎君无碍便好。”琉璃说着又是眼含热泪。
      小云和温开对此都有些不耐,倒是杨禾递上手帕,轻声问道:“你总这么哭,眼睛不疼吗?”
      琉璃被问得一怔,拿着手帕,轻声说句谢谢,和小云说要先行一步回房去了。
      “这倒是奇怪,我还以为她出来就是等你。”小云说着看向温开,随即视线又被进门的张瑾吸引,“张家郎君今天又来送什么?”
      “小云姑娘净拿我打趣。”张瑾进门,手上带着食盒,站在杨禾身侧,“昨天给你的东西你没收,我想着你或许不喜欢衣裳,就买了些吃食。”
      “多谢郎君美意,只是无功不受禄...”杨禾搞不懂怎么他偏偏盯上自己,向小云眼神示意,小云则眯着眼摇摇头,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怎么无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这点东西,就是把整个张府都给你,我也愿意。”
      见张瑾越说越不像样,温开轻咳两声,“早听足下在流云坊中声名鹊起,没想到今日一见,确实能言善道。只是不知张君可有娶妻?”
      “从前荒唐过一段时间,没人愿意嫁我,近来稍知检束,想必很快便能有着落。”张瑾说着用从胸前掏出一张新做的面具递给杨禾,“你的那块应是羊皮做的,天气热了戴着不舒服,我特意找到上好的貂皮,今早让师傅现做的,给你。”
      温开眼瞧着着他又要碰壁,却不想杨禾竟然将东西拿在手中,还回声谢。
      “不谢不谢,你收我东西我开心。”张瑾说完又要约人下午出游。
      “你是定州本地人,有个卖砚台的沈老板你可知道?”杨禾听他说定州各处有趣的地方,忽然觉得能用得上,“我家老爷想要买一块好砚台。”
      “你说沈兄啊,没问题,我带你们去。”张瑾说着,看看向温开,“正好我也缺一块好砚台,温兄不介意一起?”
      “有人引路,温开幸甚至极。”他说着,强挤出笑意,看得小云觉得他们仨很是有趣。
      三人用过午膳,一同出发,去往清露坊找人。清露坊与流云坊不同,并没有酒楼娱乐之地,相反多是卖花草与苗木的店铺,很是清幽雅致。
      “没想到定州北地也有这么大的花市。”温开看两边的店铺,发觉很多人家不仅卖花,还卖花糕,心中想着等回来要给杨禾买来尝尝。
      “整个定州也就这里买花的人多,但不日之后的花朝节应该就更热闹了。”张瑾看向杨禾,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参加过花朝节吗?”
      “没有。”杨禾都不太知道花朝节在怎么时候。
      “定州的花朝节可有趣了,到时候我带你去唐河游船吧。”
      “是嘛。”杨禾应和一声后突然停下脚步,看向温开说道:“我要买花。”
      “买花?”温开稍有不解,却明白她一定意有所指,“正好我觉得书房内甚是枯燥,多买些花才好。”
      “哪家花店品种多?”杨禾又问张瑾。
      “这个嘛...”张瑾在坊间琢磨一圈,将二人引到一个门头不大的花店
      这家花店很是奇怪,门口封着暖帘,里面还烧着诸多火盆。
      “呦,是哪家的郎君光临寒舍,又来给哪位姑娘挑什么花?”店家娘子迎出来,一把将扇子扑在张瑾胸前,看着很是相熟。
      “别瞎说,这位温兄初来定州,想买些花装点书房。”张瑾将人推开,介绍道。
      店家娘子先是看温开,发觉人的眼睛并不在花上,循着目光所定杨禾,然后热情得迎上去问:“姑娘想挑什么样的花,你和我说,整个定州我这里是最全的。”
      “我想找一种闻起来很像是茉莉味道的花,但不是茉莉花。”杨禾看来看去,没找到。
      “这样啊,那你和我来。”
      店家娘子将人带入花室之内,留下温开与张瑾并立于花店门前。
      “看张君情形,怕是在定州城中有不少知己好友?你既常年拈花惹草,便不应招惹良家。”温开走到一株盛放的梅花前,想着自己书房那个虽然是一株枯梅,却极有韵致。
      “沾花惹草也是情义之人,总好过有人薄情寡义。我听说温兄与她早有婚约,是你嫌她家道中落,样貌有损,这才没有尽媒妁之约。你既背信弃义在先,现在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又是何意?”张瑾不善地瞪温开一眼,看杨禾与店家娘子走远忙跟上前。
      “婚约?”温开听他这么说,忽然想起在百祥楼找到杨禾时她和店都知说的话,在想到之后查案时店都知的态度,一切便都了然于胸。
      想不到杨禾也有这般捉弄人的时候,他不禁笑着摇头,随后跟上。
      绕过花室中外面大片牡丹,温开发现花室内中更加温暖,眼前是一株奇怪的花,没有强壮的枝干,而是在一株小树上盛开。
      杨禾看他过来,摘下一朵放在抵在他面前,“老爷,小姐的香囊不也是这个香味吗?想来放在书房,小姐会喜欢。”
      温开看向杨禾,立刻明白她在说什么,开口问道:“店家,这什么花。”
      “这是素馨,本来自岭南,为了让它适应定州的气候,我这才点燃诸多火盆取暖,想着在花朝节买个好价钱。”店家解释道,“娘子摘下这一朵...”
      “你想卖多少钱?我要了。”杨禾刚开口,温开便拿出钱袋。
      “原本想卖二十两的,看在张君的面子上....”店家还没说完,温开当即放下三十两。
      “它既来自岭南,必然喜暖,还要劳烦店家先帮忙照看着,等过些日子我来拿。”
      确定香囊香味的来源,温开有一个很不好的联想,还没印证,却又出现更加糟糕的情况——三人找沈云舟住处,发现整个宅院中十几口人全被屠杀殆尽。
      唯有一个藏在水缸中的孩童幸存,惊恐之下却无法言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素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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