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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旧伤
从雷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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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雷神岛回来的第十五天,艾斯在一次训练中受伤了。不是在和敌人战斗的时候,而是在和乔兹切磋的时候。乔兹的钻石果实能力让他的身体变得比钢铁还硬,艾斯的火焰对他几乎无效,只能用武装色霸气硬碰硬。两个人打了将近一个时辰,艾斯的拳头打肿了,乔兹的肩膀也被烧出了几块焦痕。最后艾斯一记重拳打在乔兹的胸口,乔兹后退了两步,同时艾斯的右臂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脆响。
“你的手臂。”乔兹停下来,看着艾斯。艾斯甩了甩右手,眉头皱了一下。“没事。”但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发抖,握不紧拳头。炎凪从船尾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手。”艾斯看了她一眼,把手伸出来。他的右手腕肿了一圈,皮肤下面是青紫色的淤血,手背上有几道被乔兹的钻石皮肤硌出来的伤口。
“你骨折了。”炎凪说。“没有。”“你动一下中指。”艾斯动了动中指,中指能动,但动作很僵硬。“可能只是扭伤。”“扭伤不会肿成这样。”炎凪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按了一下。艾斯吸了一口气,没有喊疼,但他的肩膀不自觉地缩了一下。“骨折了。去找马尔科。”“不用。”“你的手不想要了?”“想要。所以不要去找马尔科。马尔科知道了,会让我一周不能训练。”“一周不训练比骨折更严重?”“对。”“你疯了。”“不是疯了,是习惯了。在海上,受了伤继续打,是常态。停下来养伤,是奢侈。”炎凪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没有逞强的光,而是真的觉得“骨折了继续训练”是一件正常的事。这种眼神她见过——在鬼杀队里,那些老队员经常带着骨折的肋骨、裂开的刀伤继续执行任务,不是因为他们不疼,而是因为他们觉得停下来会死。
“你等一下。”炎凪转身走进船舱,从自己的行李里拿出了一卷绷带和一瓶药膏。这是她在伦巴港买的,一直没用上。她走回来,蹲在艾斯面前,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开始给他包扎。先用清水冲掉伤口上的灰,再涂上药膏,然后用绷带从手腕缠到手掌,缠得很紧,但不勒。
“你包扎的手法不错。”艾斯说。“在鬼杀队学的。每个人都要会包扎。”“你自己受伤了谁给你包扎?”“自己包。”“左手给右手包?”“嗯。左手不会包扎右手,就用嘴咬着绷带的一端,右手缠。虽然不好看,但能用。”艾斯看着她包扎的手。她的手很稳,绷带在她手中像一条听话的蛇,一圈一圈地缠在他的手腕上。她的手指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指尖是凉的。绷带缠完了,她把末端塞进上一圈的缝隙里,按了按,确认不会松。
“好了。三天之内不要用右手打拳。可以练腿,可以练见闻色,可以看海图。不要打拳。”“三天?一天。”她看着他。“两天?”“一天。”“一天半。”“……好。一天半。”
艾斯用左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炎凪坐在他旁边,把绷带和药膏收好放回船舱,又走回来坐下。船尾的风比甲板小,因为船体挡住了大部分来风。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炎凪,你以前在鬼杀队的时候,受过最重的伤是什么?”“肋骨断了三根,左臂脱臼,右腿被鬼的爪子划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那次我在床上躺了十天。炼狱先生每天来看我,第一天骂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冲上去’,第二天骂我‘你的队友在哪里’,第三天骂我‘你没有队友吗’,第四天不骂了,给我带了一碗粥,说‘喝完粥睡觉’。”“你一个人冲上去?”“嗯。那只鬼很强,我的队友被打倒了,我让他撤退,我一个人留下来。”“你的队友撤退了吗?”“撤退了。但他后来退出了鬼杀队。他说他不想再看到同伴因为他而受伤。”
“你觉得是你的错吗?”“不是。是他的选择。他选择了退出,我选择了留下。不一样的人,不一样的路。”艾斯看着她。“你从来没有想过退出?”“想过。第一次面对上弦之鬼的时候,我的刀在抖。不是怕,是觉得‘我打不过’。炼狱先生站在我前面,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打不过也要打,因为你在后面’。后来他死了,我再也没有想过退出。因为他在后面——在我的心里。”
艾斯沉默了很久。他用左手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把酒杯放在旁边。“炎凪。”“嗯。”“你的师父,炼狱槙寿郎,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再给我讲讲。”炎凪想了想。
“他很能吃。一顿饭能吃十几碗米饭,好几盘肉,还有甜点。吃完之后说‘八分饱’。他笑的声音很大,在道场外面都能听到。他训练的时候很严厉,但从来不骂人。你做错了,他会说‘再做一遍’。再做一遍还是错的,他就说‘再做一遍’。一直做到对为止。有一次我练壹型‘不知火’,练了一整天,从早上练到晚上,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他说‘可以了’。我说‘还没练到最好’。他说‘最好的标准不是刀有多快,是你有多想变快。你已经尽了全力,这就是最好。’”
艾斯听着她说话,没有插嘴。他发现炎凪在说炼狱槙寿郎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软了一些。不是变慢了,不是变轻了,而是那些字的边缘变圆了,不再像平时那样棱角分明。
“你很想他。”艾斯说。“嗯。”“你在这个世界里,想他的时候怎么办?”“想他的时候,就练炎之呼吸。呼吸在,他在。他教我的东西,都在我的呼吸里。”“那你的呼吸里也有我。我学了你的呼吸。”“你是学着玩的。不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你看。”艾斯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开,压缩,停一秒,然后呼气。这一套动作做得和炎凪一模一样,呼吸的声音很轻很稳。
炎凪看着他。“你练了三天,就能做到这种程度?”“因为我认真。”“你不是认真,你是天赋。”“天赋不用就浪费了。”
他伸出左手握住她的右手。“你的手还是冷。”“你的手还是热。”“你冷是因为你一直在船尾坐着,这里风大。”“不冷。”“你的手冷。”“那是我的体质,不是冷。”“你的体质就是冷。手冷,脚冷,耳朵冷。你需要一个暖的东西。”他没有说“我就是那个暖的东西”,但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炎凪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从她的手指传到手掌,从手掌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然后一路传到心脏。
“不冷了。”她说。“真的?”他松开手,她的手在他的掌心外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放在赤煉的刀柄上。“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