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53、纸与笔 在莫比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第五十天，炎凪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薇薇从阿拉巴斯坦寄来的，辗转了好几个岛，通过白胡子海贼团旗下的一艘商船送到了莫比迪克号上。信封是淡蓝色的，上面写着“炎凪小姐收”，字迹工整而端正。炎凪拆开信封，里面有两张纸。第一张是薇薇写的——

　　“炎凪小姐，别来无恙。自从阿拉巴斯坦一别，已经过去两个月了。我和父王处理了叛乱后的各种事务，国家正在慢慢地恢复。克洛克达尔的爪牙已经被清除，跳舞粉的真相也向全国公布了。民众虽然愤怒，但更多的是释然——原来干旱不是父王的错，原来那三年的苦难是一场骗局。知道真相之后，很多人哭了。我也哭了。路飞他们在阿拉巴斯坦待了几天就走了，走之前路飞说‘薇薇，你以后想当海贼了随时来找我们’。我说‘我不会当海贼的’。他说‘那你当国王’。我说‘我也不想当国王’。他问‘你想当什么’，我想了很久，说‘我想当阿拉巴斯坦的公主’。路飞笑了，说‘那你就是公主’。娜美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说‘她本来就是公主’。路飞说‘不一样，以前她是被迫当公主的，现在她是自己想当公主’。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这一点的，但他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炎凪小姐，你和艾斯现在在哪里？你们还好吗？艾斯有没有欺负你？如果他欺负你，你告诉我，我让路飞揍他。虽然路飞可能打不过艾斯，但他会为了你去试的。期待你的回信。——薇薇”

　　第二张纸是一幅画，画的是阿拉巴斯坦的皇宫——白色的宫殿在夕阳中，椰树的影子投在沙地上，远处有一片海。画的角落用铅笔写着一个小字“薇薇”。炎凪看了三遍信，又看了两遍画，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谁的信？”艾斯走过来。“薇薇。”“她写了什么？”“问我们好不好，问你有没有欺负我，说如果欺负我就让路飞揍你。”“路飞揍不过我。”“她说路飞会为了我去试。”“路飞确实会为了别人去试。他就是这样的人。”

　　炎凪把信封放在船舱的桌子上，拿起赤煉和短刀走到甲板上。今天她的训练内容是“双刀武装+移动射击”——一边快速移动一边用短刀做精准刺击，同时用赤煉防御来自各个方向的攻击。比斯塔设计了这个训练，说“在新世界，静止就是死”。

　　比斯塔站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两把木刀。“我攻你守。你要在移动中完成防御和反击。开始。”比斯塔的攻势很猛，两把木刀从不同的角度劈下来，速度快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炎凪用见闻色捕捉他的攻击轨迹，用赤煉格挡，用短刀还击。格挡和还击之间几乎没有间隙，两把刀在她手中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

　　“不错！但还不够快！”比斯塔的刀从一个刁钻的角度刺来。炎凪侧身避开，短刀刺向他暴露的腋下。比斯塔收刀格挡，短刀刺在了他的木刀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停。”比斯塔收刀，“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昨天你的短刀和长刀的配合有半秒的延迟，今天几乎没有延迟了。你找到感觉了？”炎凪想了想。“不是找到感觉，是找到了节奏。长刀和短刀像两个人的呼吸，一个人的呼气和另一个人的吸气重合了，就不会有延迟。”

　　比斯塔看了她一眼。“你的见闻色让你能感觉到‘呼吸的重合’？”“嗯。艾斯学了炎之呼吸之后，他的呼吸节奏和我的越来越像。我练双刀的时候，把左手的短刀当成他的呼吸，右手的赤煉当成我的呼吸。两个人的呼吸重合了，就不会打架。”

　　比斯塔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艾斯那个人，被你当成了一把短刀。”“他不是短刀。短刀是我的左手。他是我的左手。”比斯塔看着她，又笑了一下。“你们两个人，真的很奇怪。一个人说‘你是我的左手’，一个人说‘你的呼吸在我的拳头里’。我在新世界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奇怪吗？”“奇怪。但奇怪也是一种强大。”

　　下午，炎凪回到船舱，拿出信纸和笔，给薇薇写回信。她不太会写信——在鬼杀队的时候，任务报告写得多，信写得少。她握着笔，看着空白的信纸，想了一会儿。

　　“薇薇，信收到了。画也收到了。谢谢。我们在新世界。艾斯没有欺负我。他教了我预判和霸气，我教了他炎之呼吸的基础。他学得很快，三天就学会了基础呼吸。我不是一个好老师，他是一个好学生。你的国家恢复了正常，我很高兴。路飞说得对，你想当公主的时候才是真正的公主。艾斯不是我的左手，我是他的右手。因为右手握刀，左手握短刀。右手更重要。保重。——炎凪”

　　她写完信，读了一遍，把第二段的“艾斯不是我的左手，我是他的右手。因为右手握刀，左手握短刀。右手更重要”划掉了。重新写了一句——“艾斯教我霸气。我教他呼吸。我们都在变强。”然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交给萨奇让他帮忙寄。

　　萨奇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给阿拉巴斯坦的？”“嗯。薇薇公主。”“交给我了。”萨奇把信封收进口袋，转身走了。炎凪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萨奇走远的背影。她突然想，等薇薇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她和艾斯会在哪里？还在新世界？还是在去追黑胡子的路上？还是在某个她不知道的岛上，面对着她不知道的敌人？

　　不知道。但不知道也没关系。因为她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晚上，炎凪在船尾磨刀。赤煉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磨刀石蹭过刀刃的声音沙沙沙的，像雨。艾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本书。

　　“你在看什么？”“海图。”“看得懂吗？”“看不太懂。但马尔科说‘看不懂也要看，看多了就懂了’。”“马尔科什么都懂。”“他活得久。”“你也能活那么久。”“你咒我？”“不是咒你。是说你能活很久。”

　　艾斯看着她。月光下，她的脸很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那种在月光下会显得特别干净的白。她的眼睛很黑，黑到能倒映出月亮。她在磨刀的时候会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后颈。后颈上有一道很细的疤，是旧的，已经变成了白色。

　　“炎凪，你脖子后面的疤，是刀伤？”“是鬼抓的。”“什么时候？”“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出任务，遇到了一个比预想中强的鬼。它的爪子划到了我的后颈，差一点就划到脊椎了。炼狱先生说‘再深一寸你就死了’。我说‘我知道’。他说‘下次跑快点’。我说‘下次不会跑’。”

　　“你十五岁就开始出任务？”“嗯。鬼杀队的队员大多在十几岁就开始出任务。有的人十三岁，有的人十四岁。我算晚的。”“十五岁算晚？”“嗯。有的人十岁就开始训练，十二岁出任务。我十一岁才加入鬼杀队，十五岁才第一次出任务。比同龄人晚了三年。”

　　“你后悔吗？加入得晚。”“不后悔。晚加入，多练了三年。基础比他们扎实。”“你什么事情都能找到好的一面。”“因为找不到好的一面，事情不会变好。找到好的一面，事情也不会变好。但你的心情会变好。心情好了，刀就稳了。”

　　艾斯把海图书合上放在旁边，靠在木箱上，看着天。“今天晚上的星星不多。”“因为月光太亮了。月光会把星星的光盖住。”“你喜欢星星还是月亮？”“都喜欢。星星是很多的小光，月亮是一个大光。不一样。”“你喜欢哪一种？”“都喜欢。”“选一个。”“月亮。”“为什么？”“因为月亮只有一个。”

　　艾斯看着她的侧脸。月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说“因为月亮只有一个”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风有点大。但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炎凪。”“嗯。”“月亮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所以我叫炎凪。”

　　她收刀归鞘，把磨刀石放在旁边，转过头看着他。“艾斯。”“嗯。”“你也是只有一个。”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月光在他们之间流动，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条小河，从艾斯的眼睛流向炎凪的眼睛，又从炎凪的眼睛流回去。“好。”艾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