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5、了解 炎凪松开桅

　　炎凪松开桅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虎口又裂开了，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船板上。但她的目光从自己的伤口上移开，落在了艾斯身上。

　　艾斯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但他看起来精神很好，甚至带着点孩子般的得意。他走到船头，往海里看了一眼，啧了一声：“又沉了，看来午饭还得另外想办法。”

　　然后他转向炎凪，伸出右手：“合作愉快。”

　　炎凪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自己满是血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去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手掌上有厚茧和旧伤疤，握力大得惊人但刻意控制着力度，没有捏痛她。

　　“你的那招，”艾斯松开手后说，“不是普通的剑术。你说过你的火焰有心跳，我好像感觉到了——在你的刀砍下去的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炎凪沉默了片刻，把赤炼收回鞘中，跪坐在船板上开始重新包扎手上的伤口。

　　“炎之呼吸，”她低着头说，声音不大，“是一个叫炼狱槙寿郎的人教我的。在我的世界里，有一种叫‘鬼’的怪物，它们吃人，只会在夜晚出现。鬼杀队就是为了斩杀鬼而存在的组织。炎之呼吸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剑术之一，可以让剑士的刀身产生火焰般的高温，用来切断鬼的脖颈。”

　　她抬起头，看着平静下来的海面，远处的那片血水已经扩散成了一大片暗红色的区域。

　　“但现在我不知道我的世界在哪里，鬼杀队在哪里，炼狱先生在哪里。我只有这把刀，和这些不知道还有没有用的剑术。”

　　海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几缕，她抬手拨到耳后，动作随意得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

　　艾斯靠在桅杆上，看着她的侧脸，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大半的表情。

　　“你刚才说，那个叫炼狱的人，是你的师父？”他问。

　　“是。”

　　“教你的时候严不严？”

　　“严。”炎凪想了想，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笑意，“特别严。有一次我的刀劈歪了，他让我一个人在后山练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我的手抬都抬不起来。”

　　“那他现在在哪？”

　　炎凪的笑容还没成形就消失了。“我不知道。我穿越之前，他去执行一个任务，去了三天还没回来。我还没来得及等到他回来，就被那只鬼的血鬼术卷到了这里。”

　　海风变得更大了一些，船帆被吹得猎猎作响。艾斯沉默了很久，久到炎凪以为他不想再说话了。

　　“我也有一个弟弟。”艾斯突然说。

　　炎凪抬起头看他。

　　“他叫路飞，很吵，很能吃，整天说要成为海贼王。我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还有一个兄弟叫萨博，不过那家伙比较安静。”艾斯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但他握着船舷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我出海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了。有时候会想，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好吃饭，路飞那个笨蛋会不会又把自己吃撑到送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酒壶，拔开塞子喝了一口，然后递向炎凪：“喝吗？”

　　炎凪摇了摇头。她不喝酒——鬼杀队的剑士在执行任务期间严禁饮酒，这个习惯她一直保持到现在，哪怕现在已经不在鬼杀队了。

　　艾斯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把酒壶塞回口袋。

　　“你回不去了。”他说。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炎凪头上。她猛地抬头看着艾斯，眼睛里带着一种危险的锐利。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来到这里的方式不是坐船也不是走路，而是某种超出这个世界常识的力量，”艾斯说，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说一件荒谬的事，“我在海上见过很多奇怪的事情，也听说过一些传说。有一种叫做‘恶魔果实’的力量能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能把一个人从一个世界送到另一个世界的力量，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意味着你的情况很可能是不可逆的。”

　　他转过头看着炎凪，黑色的眼瞳里倒映着海和天。

　　“我不说好听的话。如果你真的回不去了，你要怎么办？”

　　炎凪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她把目光从艾斯脸上移开，看着自己放在膝头的赤炼。刀刃上沾着海兽的血，暗红色和刀本身的红色混在一起，分不清边界。

　　“那我就在这里斩杀这个世界的恶鬼。”她说。

　　艾斯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手拍着船舷，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个世界没有鬼！”他笑着说，“你到了海贼的世界要找鬼？”

　　炎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不喜欢被人笑，尤其是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笑，而且这个人笑起来的样子还让她无从发火——因为艾斯的笑不是嘲笑，而是一种纯粹的、没有任何恶意的开怀大笑，就像听到了一个非常好笑的笑话。

　　“没有鬼？”她重复了一遍。

　　“没有。”艾斯擦掉眼角的泪花，脸上还挂着笑，“有海贼、海军、革命军、世界政府、天龙人、鱼人、巨人，但没有鬼。你要斩杀的恶鬼可能指的是那些坏事做尽的海贼吧，那种倒是有。”

　　炎凪沉默了很长时间。她没有鬼可以杀了。她练了八年的呼吸法，她手中这把专门为了斩杀鬼而锻造的刀，她加入鬼杀队以来斩杀的所有鬼，这一切换来的经验，在这个世界里，都没有了用武之地。

　　海风把船吹得偏离了航向，艾斯伸手拉了一下帆绳，让船重新对准岛屿的方向。他没有再说话，让她安静地消化这个消息。

　　船靠岸的时候，炎凪从船头跳下来，在沙滩上站定。她转身看着还站在船上的艾斯，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的阴影和亮光之间划出了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商船什么时候出发？”她问。

　　“下午三点。”

　　“好。在那之前，你可以再陪我做一件事吗？”

　　艾斯歪了歪头：“什么事？”

　　炎凪把赤炼拔出来，刀刃朝上，横在胸前。

　　“和我打一场。用你真正的实力，不要像昨天那样只是偷袭一拳就跑了。我想知道，在这个没有鬼的世界里，我的刀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