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4、共斗海兽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炎凪天没亮就起来了。她习惯了早起，在鬼杀队的时候每天都要在日出前完成一个时辰的挥刀训练，风雨无阻。这个习惯不会因为她换了一个世界就改变。

　　她在村子外面找了一块平坦的沙滩，拔出赤炼，开始日复一日的基础练习。炎之呼吸从壹型到陆型，每一型她都缓慢地演练了十遍，然后迅速练习了十遍。刀刃在晨曦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空气被切割的声音尖锐而干净，像是一种古老的仪式。

　　练到第三十遍的时候，她听到了身后传来咀嚼声。

　　艾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一块礁石上，手里拿着一块烤鱼，吃得满嘴流油。他的帽子被放在旁边的礁石上，露出的黑色卷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昨天晚上几乎睡在树上的样子，精神好得出奇。

　　“你这种练法，手肘会废掉的。”艾斯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嘴里的鱼肉还没咽下去。

　　炎凪没有停手，继续挥舞着刀。“我的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我练了八年，手肘没废。”

　　“那是因为你的呼吸帮你调节了肌肉的负荷，”艾斯把鱼骨头随手一扔，舔了舔手指，“但你的呼吸方式不太一样，我在旁边都感觉到了那种……怎么说呢，热气？”

　　炎凪的刀在空中停了一瞬间。

　　这个人能感觉到炎之呼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鬼杀队剑士才能感知到呼吸法产生的“气场”。她对这个艾斯的实力评估又往上升了一个等级。

　　“你说的那个烧烧果实，”炎凪收刀归鞘，转身面对艾斯，“能让你变成火？”

　　“嗯。”艾斯站起来，右手食指伸出来，指尖“噗”地燃起一小团火焰，像打火机一样稳定地跳动。他朝炎凪晃了晃，火焰在晨曦中呈现出明亮的橙红色，“火就是我，我就是火。物理攻击打不中我，一般的剑和子弹都没用。”

　　炎凪盯着那团火焰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艾斯意外的举动——她走上前，伸出自己的右手，放在了那团火焰上方。

　　艾斯下意识想缩手，但他的火焰不会烧伤他自己，他担心的是烧伤对方。然而炎凪的手指稳稳地停在火焰上方半寸的位置，感受着传来的热度和气息，眉头微微皱起，又微微舒展开。

　　“不一样，”炎凪收回了手，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失望，“你的火没有心跳。”

　　“什么？”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种呼吸法可以让剑士的刀身燃起火焰，”炎凪说，她终于决定透露一些信息，因为这个人至少不是敌人，而且他表现出的实力意味着她没必要在他面前保留太多秘密，“那种火焰不是真正的火，而是呼吸和意志凝聚成的热量。但它有自己的节奏，像心跳一样。”

　　她顿了顿，看着艾斯的眼睛：“你的火没有心跳。它不是活的东西，它只是力量的延伸。”

　　艾斯看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脸上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羡慕，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剑士对另一种力量的客观评价。她看过他的火焰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不一样”，而不是“不如”。

　　“你这个人还真是有意思。”艾斯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真诚，眼角都弯出了弧度。

　　然后他提起了一个正事：“昨晚我说了隔壁岛有商船的事，我已经帮你问过了。那艘船今天下午出发，船长说可以载你到加盟国的港口，但是要收钱——五十万贝利。”

　　炎凪的表情凝固了。

　　“我没有钱。”

　　“我知道你没有。”艾斯挠了挠头，“所以我把我的那份分了一半给他，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到加盟国之后找个工作，或者找海军说说你的情况，应该不会太难。”

　　炎凪握刀的手紧了紧。“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昨天才认识，而且你是个海贼，我是个陌生人。你帮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艾斯被问住了。他低头想了一会儿，好像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没什么好处，”他最终说，语气和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但你是一个人，而且你受伤了，还迷了路。如果我在这种时候不帮忙，老爹会骂我的。”

　　“老爹？”

　　“白胡子，我的船长。”艾斯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那种表情让炎凪想起产屋敷主公提到他的家人时的神情。

　　炎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她做了一个决定。“好，我接受你的帮助。但我不会白白欠你这个人情。你想让我做什么来还？”

　　艾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大多数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是赶紧道谢然后赶快走，生怕对方反悔。但这个女的不是，她要用“还”的方式来完成这次交易。

　　“那你帮我打一条鱼吧。”艾斯指了指海面。

　　“什么？”

　　“这附近的海里有一条很大的海兽，当地人叫它钢鳞鱼。我本来今天打算抓它当午饭的，但那家伙皮太厚了，我的火要烧很久才能烧透。你的刀如果够利，帮我破开它的鳞甲，我就能快速解决它。”

　　炎凪看了他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你所谓的‘打鱼’，是去猎杀一种海兽。”

　　“对，能吃的那种。”

　　炎凪深吸一口气。“带路。”

　　艾斯说的“海兽”不是一条简单的“大鱼”。

　　一个时辰后，炎凪站在艾斯的小船上——准确地说，是艾斯从岛上一个废弃码头“借”来的一条小帆船，船身破旧但还能用——看着海面下那个巨大的阴影渐渐浮上来，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地人叫它“钢鳞鱼”了。

　　那头海兽的长度至少有二十多米，通体覆盖着暗银色的鳞片，每一片鳞都像是钢铁锻造的盾牌，在阳光的折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它的头部有一个钝角状的突起，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像蛇一样竖起。它从深海中上浮的速度很慢，但那股压迫感却像一座山正在从水底升起。

　　炎凪见过最大的鬼是那一次和柱一起行动时遇到的“下弦之肆”，那只鬼的体型大约有五六米高，和眼前这头海兽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她没有害怕——鬼杀队的剑士在加入鬼杀队的第一天就被教导，恐惧是对敌人最大的奖赏。

　　“你来还是我来？”艾斯站在船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就像在问“你要喝茶还是咖啡”。

　　“你吸引它的注意力，我找机会破开它的鳞甲。”炎凪拔出了赤炼，暗红色的刀身在日光下反射出炽烈的光芒，“但我需要它离开水面至少一半。”

　　艾斯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认真的。然后他笑了，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向后张开。

　　“火拳。”

　　一道巨大的火焰从他的右拳中轰出，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冲海面。火焰击中钢鳞鱼头部的那一刻，整片海域都被映成了橙红色，海面上腾起大片的蒸汽，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钢鳞鱼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砸得仰起了前半身，巨口张开，发出一声低沉的、震得人胸口发闷的吼叫，然后整个身体从海水中站了起来。

　　不是“站了起来”，而是它在愤怒和疼痛中猛地扬起了前半身，露出水面将近十米高，巨大的身体像一堵墙一样遮住了太阳。

　　就是现在。

　　炎凪从船头一跃而起，整个人腾空到海面上方的半空中。她将赤炼横在腰际，胸腔里压缩的空气在瞬间释放——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这一型的动作是弧形的斩击，刀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弯月形的轨迹，火焰般的剑气随着刀刃延伸出去，精准地砍在了钢鳞鱼颈部和腹部交界处那片最薄弱的鳞甲上。刀锋切入的阻力比她想象的大，但赤炼的锋利度加上炎之呼吸的加持，让她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斩穿了三层鳞甲，在钢鳞鱼厚实的皮肤上撕开了一道两米多长、半米深的伤口。

　　滚烫的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洒在她身上，热气熏得她眯起了眼睛。她在空中借势翻转，脚尖在一个溅起的浪花上点了一下，借着反冲力落回了船头，落地时单膝跪地缓冲了冲击。

　　如果是平时，这一刀之后她需要调整呼吸，重新蓄力。但她没有时间了——因为那头海兽的注意力已经从艾斯身上完全转移到了她身上，那双黄色的竖瞳死盯着她，巨大的身体向小船的方向碾压过来。

　　“退后！”艾斯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炎凪没有回头看，但她听到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低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燃烧，像是整个海面都在沸腾。

　　“大炎戒·炎帝。”

　　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背后亮了。不是普通的亮，而是像有一个太阳在她身后升起，灼热的气浪从她身后涌来，把她的长发吹得猎猎作响。她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一个熔炉的门口，背后是足以融化钢铁的高温，而那个温度还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她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艾斯站在船尾，双臂举过头顶，双手之间凝聚着一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火焰。那团火焰已经不是“一团火”的范畴，而是像一个小型的恒星，橙红色的核心外层包裹着明黄色的外焰，最外层甚至泛出白色的光芒。它的直径超过了那条小船的宽度，正在以令人窒息的速度膨胀。

　　然后艾斯把它扔了出去。

　　那团巨大的火焰像陨石一样砸在了钢鳞鱼的头部，发出了比之前火拳大十倍的爆炸声。火焰在一瞬间吞没了海兽的全身，海面上的蒸汽变成了一堵厚实的白墙，热浪把海水推出了一圈又一圈的巨浪，小船在浪涌中剧烈摇晃，炎凪不得不抓住桅杆才没有掉下去。

　　当蒸汽散去的时候，钢鳞鱼的头部已经只剩下焦黑的骨骼，巨大的身体缓缓倾斜，沉入了海底。海面上浮起一片油脂和碎片，海鸟从远处飞来，盘旋在上空等着捡食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