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6、商船 他们打了将

　　他们打了将近一个时辰。
　　从沙滩打到树林边缘，从树林边缘打到礁石区，最后又打回沙滩。艾斯全程没有使用烧烧果实的能力，只是依靠体术和格斗技巧和炎凪交手——不是他刻意谦让，而是炎凪在交手前提了一个条件：“把你的火收起来，我想先试试能不能碰到你。”

　　她以为艾斯如果不使用火焰，就是一个普通体术很强的人。她大错特错了。

　　艾斯不用果实能力的时候，依然是一个让炎凪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的对手。他的体术是久经沙场淬炼出来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十年以上战斗经验沉淀出的精准和老辣。他不是练过什么门派招式的人，他的动作就像是一个把“打架”这件事练到了极致的人——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炎凪连续变换了炎之呼吸的四种型，刀锋四次接近艾斯的身体，但都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他用拳头格挡她的刀背，用手肘化解她的斩击方向，甚至在一次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的直刺中，他偏头避过刀尖的同时，左手抓住了她的刀身，拇指和食指死锁住刀刃，让她的刀拔不回去。

　　“你的刀，对你来说是什么？”艾斯在那次角力中问道。

　　炎凪咬着牙，双手握住刀柄和他较力。“是我的伙伴。”

　　“不仅仅是伙伴吧，”艾斯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你握刀的方式不一样。你在刀上寄托了你回不去的故乡。”

　　炎凪没有再攻。她收刀归鞘，喘着粗气，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伤口也崩开了好几次，但她没有觉得疼。

　　“你很厉害，”她承认了，“即使不用那个果实的能力，你也比我强。”

　　艾斯摇头：“不，你也不弱。而且你的剑术是专门针对某种特定敌人的——那种叫‘鬼’的东西，你的刀对它们的杀伤力应该远超对我这种普通人类。你只是还没适应这个世界的战斗方式。”

　　他看着炎凪，语气真诚得不像是在安慰人：“给你三个月时间适应，我不用果实能力就未必能赢你了。”

　　炎凪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但她选择相信。因为这个人从见面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她觉得虚伪的话。

　　下午三点，艾斯说的那艘商船准时出现在了格罗岛的码头——其实就是一处稍微平整的礁石岸边，用木板搭了一个简陋的栈桥。商船不大，是一艘中型帆船，船身漆成深蓝色，桅杆上挂着一面画着海鸥图案的旗帜。

　　“那是世界政府的标志，”艾斯指给炎凪看，“这艘船是挂了世界政府旗下商会牌照的合法商船，所以一般海贼不会抢。你跟着它走，到加盟国的港口应该安全。”

　　炎凪点了点头。她背着一个阿花给她的布包，里面装着一些干粮和换洗的旧衣服——这是村里的老人硬塞给她的，说是“感谢你帮我们赶走了海贼”。

　　她走到跳板前，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沙滩上的艾斯。

　　橘色的帽子被海风吹得歪了一点，他抬手压了压帽檐，对她露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不是豪爽的大笑，也不是散漫的痞笑，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善意的、让人看了之后会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陌生”的笑。

　　“谢了。”炎凪说。

　　“别客气。有机会再见的话，下次你请我吃饭。”艾斯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三步两步就消失在了树林里。

　　炎凪上了船，商船的船长是一个大胡子的中年男人，看起来不太友善，但收了钱之后态度就好了一些。他安排她在货舱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休息，告诉她航行需要三天左右。

　　第一天和第二天风平浪静，炎凪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隔间里，练习呼吸法和在有限的空间里做挥刀的基础动作。船员们对她这个带着刀又不太说话的女人有些好奇，但也没有过多打扰。只有一个小船员——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叫克拉——偶尔会跑来问她“姐姐你用刀打过海贼吗？”“姐姐你从哪个岛来的？”之类的无聊问题，炎凪懒得回答，但克拉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第三天傍晚，船遇到了风暴。

　　风暴来得很突然，天色在一刻钟内就从橘红变成了墨黑，海浪翻涌得像是整个大海都被倒了过来。雨水砸在甲板上发出擂鼓般的声响，船身在浪涌中剧烈地左□□斜，货舱里的木箱哗啦啦地滑动。船员们在甲板上跑来跑去，喊着“收帆”“掌舵”之类的指令，声音被风和雷撕得支离破碎。

　　炎凪从隔间里冲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一个巨大的浪头朝船侧拍过来，她本能地抓住了桅杆，浪头从她身上碾过去的瞬间，她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撞移了位置。雨水和海水混在一起灌进她的口鼻，咸得发苦，她闭着眼睛死死抱着桅杆，指甲嵌进了木头里。

　　风暴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当最后一声雷滚过头顶，雨势渐渐变小，海浪从狂怒变成了暴躁又从暴躁变成了疲惫，整个船已经完全偏离了航线。

　　“左舵三度！找最近的岛屿避风！”船长嘶哑的声音从舵轮处传来。

　　克拉跑到炎凪身边，脸色发白但眼神里有一股少年人特有的倔强。“姐姐，船长说我们要在前面的岛上靠岸，等风暴彻底过去再走。那个岛……不是加盟国，是一个无人岛。”

　　炎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只要能靠岸休息，无人岛还是有人岛对她来说区别不大。

　　船在夜色中缓缓驶入一个小岛的天然港湾，在离沙滩几十米的地方抛了锚。船员们累得不行，留下两个人守夜，其余人都去睡了。炎凪没有睡意，她跳下船，涉水走上沙滩，找了一块平坦的礁石坐了下来。

　　雨已经停了，但海面上还飘着一层薄雾，月亮在云层后面若隐若现，把海滩染成一片朦胧的银灰色。远处有某种不知名的鸟在叫，声音尖锐而悠长。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她只知道离那个格罗岛已经很远了，但离“回去”的距离是无限远。

　　她把赤炼从腰间解下来，双手捧着放在膝上，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细细的银线。这把刀是炼狱槙寿郎亲自帮她挑选的玉钢打造的，刀匠是她在刀匠村认识的一个脾气古怪的老人，花了整整三个月才把刀造好。炼狱先生把刀交给她的时候说：“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一部分。好好待它。”

　　“炼狱先生，”炎凪低声说，声音被海风吹散成了一片模糊的音节，“我回不去了。”

　　海风没有回答她。

　　“艾斯说这个世界没有鬼，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即使没有鬼，也有海贼。海贼欺负那些没有能力反抗的普通人，和鬼吃人有什么区别？”她继续说着，像是在对一个不在场的人做报告，“所以我会找到一种新的战斗方式。我不会让这把刀蒙羞的。”

　　她的手指摩挲着刀鞘上的纹路，那些纹路是火焰的形状，和她手臂上的烫伤疤痕重叠在一起，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