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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火与火的碰撞 “海贼”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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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贼”这个词在炎凪的脑海中立刻和刚才那伙人划上了等号。
不是她主观上想这么做,而是岛上村民的反应在她心里种下了这个等式——“海贼来了”等于“恐惧、抢劫、杀人”。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不仅承认了海贼的身份,而且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远比贾斯帕那种货色强出不知多少倍。
炎凪的刀没有出鞘,但她的身体已经进入了战斗状态。重心下沉,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左手扶着刀鞘,右手握着刀柄,拇指顶住刀镡。这是炎之呼吸所有型的前置姿态,可以在一瞬间拔刀进攻或防守。
艾斯注意到了她的戒备,但他没有做任何防备的动作。他甚至把那块肉咽下去之后还打了个饱嗝,然后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酱汁,露出一个看起来很无辜的笑容。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我在这岛上就是路过,本来打算吃点东西就走。刚才听见枪声才过来看看的。”
炎凪没有放松警惕。她见过太多鬼伪装成人类的样子,也见过太多人类中被贪婪和恶意驱使的恶徒。一个海贼说“我不是来找麻烦的”,就和一只鬼说“我不会伤害你”一样,听听就好。
“你刚才一直在树林里?”炎凪问。
“对啊,我在那棵树上睡觉,”艾斯用下巴朝树林深处方向努了努,那里的确有一棵异常粗壮的大树,树冠像一把巨伞撑开,横生的枝干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海贼抢劫,懒得管。但你出手挺有意思的,就醒了。”
他的目光落在炎凪的刀上,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你那把刀……不太常见。而且你刚才的步法和出手,不是普通剑士的路数。”艾斯歪着头想了一下,“你是哪个道场出来的?还是有什么师父?”
炎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不想透露自己的来历,尤其在面对一个自称海贼的人的时候。沉默了几秒之后,她反问:“你打算在这个岛上做什么?”
“吃饭和睡觉。”艾斯回答得很干脆,“吃饭已经吃了,睡觉还没睡够就被打断了。”他说着伸了个懒腰,肩膀的骨头咔咔响了两声,然后他竟然真的转身往树林的方向走去,完全没有把炎凪的戒备当回事。
“你就这么走了?”炎凪忍不住问了一句。
艾斯回过头,帽檐下的眼睛带着一丝笑意。“怎么,你还想请我吃饭?”
炎凪没有笑。她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快速转着几个念头——这个人要么是个真正的疯子,要么就是个实力远超她想象的人。一个正常人不会在面对一个刚刚砍翻十四个人的剑士时表现得这么毫无防备,除非他确定自己不需要防备。
这种感觉让炎凪很不舒服。她在鬼杀队里面对过不少上弦级别的鬼,那些鬼也经常表现出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从容,因为他们笃定自己比人类强得多。
“等等。”炎凪说。
艾斯停下来,但没有转身。
“这个岛周围还有其他岛吗?”炎凪问,“有没有什么大的城镇,或者港口,可以搭船去更远的地方?”
艾斯转过身,看着她。他注意到她身上的伤口,左肩的绷带已经渗出了新鲜的血迹,那是她刚才和海贼动手时伤口崩开了。她的站姿虽然笔直,但呼吸并不均匀,显然伤得不轻。
“你要离开这里?”艾斯问。
“我要回去。”炎凪说。
“回哪儿?”
炎凪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回我来的地方。”她最后说了这样一句。
艾斯看了她几秒钟,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看不透的光芒。然后他笑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散漫的笑,而是一种更温和的、带着某种理解意味的笑。
“你一个人在这座岛上,没有船,不知道怎么走,身上有伤,还穿着那种露出肩膀的衣服,”艾斯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语气像是在念一个清单,“然后你问我要怎么离开这里?”
“我不是问你,我在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港口。”炎凪纠正道。
艾斯耸了耸肩:“最近的港口在隔壁岛,坐船要一天。不过那里也没什么大的城镇,想找大港口得去加盟国,从那出发再走三四天。”
炎凪在心里记下了这些信息。至少要辗转两三个地方,才能离开这片区域。这意味着她需要有足够的资金和交通工具,而这两样她现在都没有。
“谢了。”她简短地说了一句,转身往村子走。她已经不想再和这个海贼多说一句话了,不是因为讨厌,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直觉在提醒她——和这个人扯上关系不是一件好事,就像在和一只强大的鬼对视太久之后,会被那种恐怖的力量吸引一样。
但她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炎凪的身体反应远比大脑快——她侧身闪避的同时右手拔刀,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迎上了从身后袭来的攻击。刀身和一只拳头撞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金属的火花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烁了一瞬。
她的刀没有被震飞,但她的手臂从虎口一直麻到了肩膀。那一拳的力量大得离谱,像是被一块巨大的岩石砸中了刀身一样。炎凪的虎口本来就裂开了,这一震鲜血直接顺着刀柄往下淌。
她定睛一看,艾斯的拳头停在她刀前不到一寸的地方,拳头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橙红色物质,像是火焰,但又不是普通的火焰。那层“火”和他的拳头一起撞上了她的刀,却没有把刀烧红,只在刀刃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黑灰。
“你想试探我?”炎凪的声音冷了下来,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艾斯收回拳头,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从吊儿郎当变成了一种认真到近乎锐利的神色。他看着炎凪的刀,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臂和迅速染红绷带的虎口,语气里多了一份郑重。
“果然没错,你不是一般人。”艾斯说,“普通人的刀在这一拳下早就飞了,你的刀不仅没飞,还用刀刃找到了我拳头最薄弱的地方。你是训练了很多年才能做到这一点的。”
“所以你偷袭我就是为了确认这件事?”炎凪毫无征兆地把刀往前送了一寸。
艾斯往后跳开,躲开了这一刺,脸上又恢复了笑呵呵的表情。“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有点好奇——你刚才对付那些海贼的时候,明明可以一刀一个,但你只用了刀背和拳脚。你用刀刃对准的只有那个头子的喉咙,但你没杀他。”
他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一个在战斗中还知道收刀的人,不值得我戒备。”
炎凪握刀的手微微一顿。这是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说法。
在鬼杀队里,克制杀戮欲望是最基本的训练。鬼必须斩杀,但人类之间的战斗,除非万不得已,不能取人性命。这是产屋敷主公定下的铁律,也是每一个柱和队员铭记在心的准则。她刚才对那伙海贼下手时,本能地遵守了这个规则,却没想到被一个陌生人看在眼里,还被拿来作为判断她“是不是敌人”的依据。
“你说得对,我不是一般人,”炎凪把刀收了回来,但没有归鞘,刀尖斜指地面,“但我也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什么是海贼,什么是海军,什么是贝利。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刀必须指向敌人。”
她说完这句话,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对于一个陌生人——尤其是一个海贼——透露这么多信息是不明智的。但她的性格里有一种固执的东西,让她不愿意在这个人面前表现得像一个被追到死角的猎物。
艾斯听了这番话,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思考再到恍然的过程。他歪着头打量炎凪,像是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生物。
“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出人意料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难怪你刚才问那些问题都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会问的。”
他朝村子的方向看了看,那些躲在树后和窗后的村民还在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老人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不安。艾斯叹了口气,挠了挠后脑勺。
“这样吧,你身上有伤,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明天之前,隔壁岛正好有一艘商船要往加盟国方向去,我可以帮你问问能不能搭一程。”艾斯说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扔给炎凪,“这个给你,止血的药,比那个村子里的药膏管用。”
炎凪接住小瓶,看了一眼,瓶子上没有任何标签,里面是淡黄色的粉末,散发着药草的气味。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问。
“因为你打那伙海贼的时候没有杀人,”艾斯说,语气很随意,“而且你挡了我一拳,刀都没掉。”
他说完就真的走了,身影没入树林中,脚步声很快被海浪声吞没。炎凪站在原地,刀还握在手里,她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得很快——不是因为刚才的战斗,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拳头上的火焰。
那不是血鬼术,不是任何一种她见过的火焰。那些火焰像是从他体内涌出来的一样,和他的拳头融合在一起,既有毁灭性的威力,又被某种意志牢牢束缚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这不是人类应该拥有的力量。但这个人,显然是人类。
炎凪把刀收回鞘中,带着无数个没想明白的问题走回了村子。
村长老人站在村口,表情复杂地看着她。他刚才目睹了炎凪和艾斯那短暂的“交手”,虽然他没看出来那一拳一刀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从炎凪退了三步、对方一步没退的这个事实里,明白了那个戴橘色帽子的年轻人的可怕。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老人问。
“他说他叫波特卡斯·D·艾斯,是一个海贼。”炎凪说。
老人深吸了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波特卡斯·D·艾斯……我听说过这个名字。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烧烧果实的能力者。悬赏金……少说也有五亿以上。”
“烧烧果实?”炎凪抓住了这个词。
“自然系恶魔果实的一种,吃了之后身体能变成火焰,物理攻击对他完全无效。”老人以一种讲传说故事的沉重语气说道,“小姑娘,你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吗?”
“完全不知道。”炎凪这次没有隐瞒,因为她发现隐瞒只会让她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寸步难行。
老人沉默了很久,最后只是摆了摆手,让她先去休息。阿花带她到一间空置的小屋,给她铺了床铺。炎凪道了谢,关上门,解开左肩的绷带,用艾斯给的那瓶药粉重新处理了伤口。药粉洒在伤口上微微发凉,疼痛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她坐在床铺上,把赤炼横在膝头,闭着眼睛回想今天的一切。
一个全是海洋的世界,一种叫“恶魔果实”的奇异力量,一个叫“波特卡斯·D·艾斯”的火之海贼,以及他拳头上那层真实到刺眼的火焰。
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海风带着盐和鱼的味道穿过破旧的木墙。炎凪睁开眼,看着这片陌生的月光。
“主公大人,”她低声说,像是在和远方的人说话,“我斩杀了那只鬼,但我回不去了。请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远处海浪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