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33、炎之台地 第二天一早

　　第二天一早，他们辞别了空岛人，向东出发。

　　穿过云海，穿过云山，路越来越难走。

　　云海变成了云山，云山的坡度很陡，需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岩石——如果是真的岩石的话——很光滑，踩上去容易打滑。炎凪把赤煉挂在背上，腾出双手来攀爬，艾斯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她有没有跟上来。

　　“你慢一点。”艾斯说。

　　“你太快了。”

　　“不是快，是腿长。”

　　“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炎凪加快了速度，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紧紧跟着。

　　他们在云山上爬了一个上午，中午的时候终于翻过了山顶。站在山顶往下看——连炎凪这种在山里长大的孩子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的那一边，是一片燃烧的大地。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燃烧”。大地裂开了无数条缝隙，每一条缝隙里都冒出橙红色的火焰，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有高有低，有的像喷泉一样高高窜起，有的像小溪一样在地面上流淌。空气被加热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连呼吸都变得灼热而困难。

　　“这就是炎之台地。”艾斯说，他的手搭在额前，眺望着那片燃烧的大地，“黑胡子如果真的来过这里，他要么已经找到了炎精，要么已经被烧成了灰。”

　　“他没那么容易死。”炎凪说，“如果那么容易死，你不会追他这么久。”

　　“你说得对。”艾斯迈开步子，往山下走。

　　炎之台地的温度比他们预想的还要高。

　　走进那片燃烧的大地的第一步，炎凪就觉得自己的鞋子底在变软——不是被火烧的，而是被地面的高温烤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浓烈到刺鼻。地面上的裂缝中不时喷出火焰，毫无规律可言，有的高有的低，有的宽有的窄。

　　“跟紧我。”艾斯说，他的身体表面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火焰——不是攻击性的火焰，而是他用能力在自己的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隔热层”，防止自己被高温灼伤。

　　炎凪没有这种能力，她只能靠呼吸法来调节体温。炎之呼吸本来就是以“高温”为核心的呼吸法，她的身体对高温有很强的耐受力，但在炎之台地的温度面前，那种耐受力也在迅速消耗。

　　她的额头开始出汗，汗水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嘴唇变得干裂，喉咙像是在冒烟。

　　“喝点水。”艾斯把水壶递给她。

　　炎凪接过水壶喝了两口，水是温的——被周围的温度加热过了，但至少能解渴。她把水壶还给艾斯，继续往前走。

　　在炎之台地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后，他们在一个被火焰包围的高地上看到了人的痕迹。

　　脚印。很大的脚印，比艾斯的脚大了一圈，脚印的边缘在高温中被烤硬了，所以保留得很完整。

　　“黑胡子的脚印。”艾斯蹲下来看了一会儿，“他往那个方向走了。”

　　他们跟着脚印走，穿过一片又一片燃烧的区域，来到了炎之台地的核心地带。

　　那里有一块巨大的、圆形的平台。平台的表面不是岩石，而是一种透明的、像玻璃一样的物质——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的云石。平台的正中央，有一个凹坑，凹坑里有东西在发光。

　　橙红色的光，比周围的火焰更亮、更纯。

　　“炎精。”艾斯说。

　　但在他们走到凹坑之前，一个声音从平台的另一边传来。

　　“来晚了。”

　　炎凪拔出了赤煉。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平台的阴影中走出来。

　　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

　　他的体型比炎凪想象中的还要巨大，至少有艾斯的两倍宽，肚子圆滚滚地鼓出来，像是一个被塞满了的麻袋。他的下巴上长满了黑色的胡须，胡须浓密到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的牙齿参差不齐，有几颗是金色的。他的头上戴着一顶破旧的海贼帽，帽檐压得很低，但还是能看到帽子下面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野兽般的光。

　　他的右手拿着一块发着橙红色光的石头——正是炎精。

　　“蒂奇。”艾斯的声音冷得像冰。

　　“艾斯。”黑胡子笑了，笑声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出来的回声，“你追了我这么远，从青海追到天上，还真是执着。不过你来晚了，炎精我已经拿到了。”

　　“我不是来拿炎精的。我是来带你回去的。”

　　“回哪？回白胡子那边？”黑胡子把炎精塞进怀里，拍了拍口袋，“你觉得我还会回去吗？我已经不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人了。我杀了伙伴，拿了暗暗果实，现在又拿到了炎精。你觉得我会跟你回去受死？”

　　“你不跟我回去，我现在就杀了你。”

　　“杀我？”黑胡子大笑起来，笑声在炎之台地中回荡，和火焰的嘶鸣声混在一起，“你的烧烧果实在我面前没用。暗暗果实能让一切能力失效，包括你的火焰。你摸不到我，打不中我，你的火焰在我面前就是普通的火。”

　　“试试看。”艾斯的右拳燃起了火焰，拳头周围的空气被高温扭曲了。

　　黑胡子的右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他的手掌上缠绕着一种黑色的、像烟雾一样的东西——那不是烟雾，是“暗”，吞噬一切的暗。

　　“来啊。”他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米。

　　火焰和暗，在这片燃烧的大地上对峙。

　　炎凪站在艾斯身后两米的位置，右手握着赤煉的刀柄，拇指顶开了刀镡。她的见闻色在全力感知黑胡子的一举一动——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他的肌肉张力。黑胡子看起来很松懈，但他的右手每三秒会握紧一次拳头，这是随时准备发动攻击的信号。

　　“艾斯。”她低声叫了一声。

　　“别动。”艾斯的声音也很低，“这不是你的战斗。”

　　“我知道。但我会站在你身后。”

　　艾斯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黑胡子注意到了他们的互动，那双小眼睛在炎凪身上扫了一眼。

　　“这个女人是你的什么人？新船员？还是——”他故意拉长了声音，“你的女人？”

　　艾斯的拳头燃起了更旺的火焰。

　　“火拳。”

　　巨大的火焰从他的右拳轰出，像一条咆哮的火龙直冲黑胡子。火焰在空气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整个平台都被映成了亮橙色。

　　黑胡子没有躲。

　　他的右手伸出来，掌心朝外，那团黑色的“暗”在掌心中扩散开来，形成了一个圆形的黑洞。艾斯的火焰在接触到黑洞的瞬间被吞噬了——不是被熄灭，不是被弹开，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口吞掉了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火焰的光和热，在那一瞬间全部消失。平台的温度骤降了好几度，连远处裂缝中喷出的火焰都像是在那一刻畏缩了一下。

　　“我说过，你的火焰对我没用。”黑胡子收回右手，掌心的“暗”慢慢消散。

　　艾斯没有说话。他的左手也在燃烧，双手同时挥出两团火焰，一左一右包抄黑胡子。火焰在空气中划出两道弧线，从两个方向同时撞向黑胡子的身体。

　　黑胡子伸出双手，两只手掌同时释放出“暗”，左右两团火焰在接触到“暗”的瞬间又被吞噬了。

　　“没用。”黑胡子说，“你的火焰，你的拳头，你的任何攻击，在我的暗暗果实面前都没有用。你最强的武器被我废了，你还有什么？”

　　艾斯的回答是——他冲了上去。

　　不是用火焰，不是用能力，而是用拳头。他的右拳上没有火焰，只是一个普通的、覆盖了武装色霸气的拳头，朝黑胡子的脸部砸去。

　　黑胡子没有躲，因为他不需要躲。他的右手抓住了艾斯的拳头。

　　在接触的瞬间，艾斯身上的火焰熄灭了。

　　不是慢慢地熄灭，而是像被人吹灭的蜡烛一样，“噗”地一声——全部灭了。他的身体从“火焰人”变回了“普通人”，右手上的武装色霸气也在那瞬间消退了大半。

　　“这就是暗暗果实的真正力量。”黑胡子握着他的拳头，笑了，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牙齿，“不只是吞噬攻击，而是让能力者的能力本身失效。只要被我碰到，你的能力就不能用了。你不是火拳，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的左手握成拳头，朝艾斯的脸砸去。

　　那一拳的力量很大，大到艾斯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了血。但他的脚没有后退。他的右手被黑胡子抓着，抽不回来，他没有去抽，而是抬起左脚，一个膝撞顶在了黑胡子的腹部。

　　黑胡子的身体晃了一下，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他龇了龇牙——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被激怒了。

　　“还不服？”他说，左手又是一拳。

　　艾斯的脸被再次打偏，血从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平台上，被高温瞬间蒸发成一缕白烟。

　　“艾斯！”炎凪的刀已经出鞘了两寸。

　　“别过来！”艾斯喊道。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炎凪的脚步本能地停住了。但她握着刀的手没有放下，刀身在平台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

　　黑胡子的第三拳挥出去的时候，艾斯的头偏开了。他的右手依然被黑胡子抓着，但他的身体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做了一件事——他用自己的能力把右手从“实体”变成了“火焰”。虽然暗暗果实能让能力失效，但它需要一个“接触并持续作用”的过程。在艾斯的右手从“实体”变成“火焰”的那一瞬间，它和黑胡子的手掌之间产生了一个极短暂的、零点几秒的“间隙”。

　　在这个间隙中，艾斯把手抽了出来。

　　他后退了三步，两只手同时燃起火焰。

　　这一次他没有用“火拳”那种大范围的攻击。他把火焰压缩在了拳头的表面，形成了一层高密度的、像熔岩一样的火焰层，然后一拳击中了黑胡子的胸口。

　　“呃啊——”黑胡子发出了一声闷哼，他的胸口被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拳印，衣服和皮肤都被烧焦了。他的身体后退了两步，嘴角的笑容终于不见了。

　　“你……”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烧伤，眼睛里闪过了一丝真正的愤怒。

　　“暗暗果实能让你吞掉我的火焰，但吞不掉我的拳头。”艾斯说，他的嘴角还有血，但他的眼睛里有火——不是烧烧果实的火，而是他自己的、不屈不挠的、属于火拳艾斯的火焰。

　　黑胡子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小眼里闪过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杀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你有种。”黑胡子说，“但我没时间和你玩了。”

　　他从怀里掏出炎精——那块发着橙红色光的石头——握在手里。炎精的光芒突然变得极其强烈，强到炎凪不得不眯起眼睛。然后黑胡子的身体被一团橙红色的光包裹住了，那团光在平台上爆炸开来，形成了一道冲天的光柱。

　　光柱散去的时候，黑胡子已经不在原地了。

　　平台中央的凹坑里，炎精不见了，黑胡子也不见了。

　　炎凪跑到平台边缘往下看——下面的火焰还在燃烧，但没有任何人的踪迹。

　　“他跑了。”她说。

　　艾斯走到她身边，看着平台下方。“不是跑了，是用了什么能力离开了。炎精可能不只是一块能增强火焰的石头，它可能还有其他的能力——比如传送。”

　　“能追上吗？”

　　“追不上。我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沉默。

　　火焰在他们周围的裂缝中嘶鸣着，橙红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暗。

　　“对不起。”艾斯说。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没能杀了他。你跟我来空岛，差点被热死，什么都没拿到。”

　　炎凪转过身看着他。

　　他的嘴角有血，左脸肿了一点，衣服上有几个被黑胡子拳头砸出来的破洞。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那双黑色的眼睛在火焰的光芒中反射着橙红色的光。

　　“我不是来拿炎精的。我是来帮你的。”她说，“你没杀了他，我们不就没杀。下次再杀。”

　　艾斯看着她，慢慢地笑了。那个笑容在火焰的光芒中显得格外温暖，像是用火焰本身刻出来的。

　　“你这个人，”他说，“永远不会对别人失望。”

　　“因为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火焰在他们之间跳动，橙红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炎凪伸出手，用手指擦了擦他嘴角的血。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有一点。”

　　“那就别逞强。”她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着他的血，血在高温中很快就干了，“回去让马尔科给你看看。”

　　“你也会关心人了。”

　　“在你身上学的。”

　　艾斯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走吧，”他说，“回去。下次再找机会。”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