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32、白白海 空岛的一切

　　空岛的一切都和青海不一样。

　　船停在一片叫“白白海”的云海上，云海的触感像是踩在厚厚的棉花上，柔软而有弹性，但不会陷下去。炎凪跳下船，脚踩在云面上，那种不真实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个清晰的、触感真实的梦。

　　“这里的云是固体？”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云面。

　　“是密度很高的云。”艾斯也跳了下来，“你在青海没见过这种东西。”

　　“没有。”炎凪站起来，环顾四周。白白海一望无际，纯白色的云面延伸到天边，和天空的白云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远处有几座岛屿——由云组成的大岛，岛上有树木、岩石、河流，一切都是真实的，但一切又都是由云构成的。

　　“我们要去哪？”炎凪问。

　　艾斯拿出艾萨克给的海图，在上面找了一会儿。“空岛有很多个，我们要去的是最大的那个——神的国度‘斯凯皮亚’。黑胡子如果还在空岛上，他应该就在那里。”

　　“有多远？”

　　“从这里过去，坐船大概一天。”

　　“这里能开船？”

　　“能。白白海的云和青海的水不一样，但船一样可以航行。”艾斯跳上船，拉起了帆绳。船帆在海风中鼓满——不，在“云风”中鼓满。船在云面上滑行，速度和在海上航行差不多，但更平稳，因为没有海浪。

　　炎凪站在船头，看着船尾在云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航迹。航迹很快就消失了，白白海像是一张巨大的白纸，他们在这张纸上画了一条线，而这条线随着他们走过就自动擦除了。

　　“这个世界好安静。”炎凪说。

　　“嗯。没有海鸟，没有海王类，连风都是软的。”艾斯说，“但不要被它的安静骗了。空岛上也有原住民，他们有自己的文化和规则。传说空岛的神会用雷击惩罚不敬的人。”

　　“神？”

　　“对。空岛上的统治者自称神，掌管天气和雷电。但没有人见过真正的神，也许只是能力者的把戏，也许是一种信仰。”

　　炎凪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如果真的有神，他能比鬼强？”

　　艾斯看了她一眼。“你见过的最强的鬼，是什么样的？”

　　“上弦之壹。我见过他一次，在柱合会议上。他没有出刀，只是站在那里，整个房间的温度就降了好几度。他的呼吸声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我的见闻色告诉我，他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蓄力量。如果他出手，在场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不是因为我们能打过他，而是因为他对我们没兴趣。”炎凪说，“如果空岛的神有那种实力，我们两个都不够他打的。”

　　艾斯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不找神。我们找黑胡子，找到就走。”

　　“好。”

　　船在白白海上航行了一个上午，下午的时候，他们看到了第一个人类聚居地。

　　那是一个建在云岛上的小村庄，房子是用一种白色的、像木头一样的材料建造的，屋顶是弧形的，在阳光下反射着柔和的光芒。村子的中心有一棵巨大的树，树的枝叶也是白色的，但比周围的云更深、更密。

　　“有人在种地。”炎凪指着云田。有几个空岛人在云田里劳作，他们背上有白色的翅膀——不是真的翅膀，而是装饰物，用云朵做的，固定在背上。

　　“这里的原住民都背着白色的翅膀。不是真的翅膀，是他们的传统服饰。”艾斯说，“放下帆吧，我们在这里打听一下黑胡子的消息。”

　　船靠岸的时候，空岛人注意到了他们。几个背着翅膀的村民放下手中的工具，朝他们走来。他们的皮肤比青海人白皙，眼睛的颜色很浅——浅蓝、浅灰、浅绿，像是被空岛强烈的阳光晒淡了颜色的玻璃珠。

　　“你们是从青海来的？”一个年长的空岛人问道。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特殊的音调，像是有回音。

　　“是的。”艾斯跳下船，“我们在找一个人，他大概半个月前来到空岛，体型很大，下巴上有很多胡子。你们见过他吗？”

　　几个空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见过。”年长的空岛人说，“那个男人半个月前从上升海流上来，在村子里待了一天，问了很多关于‘炎之台地’的事情。第二天他就往那个方向走了。”

　　“炎之台地在哪？”

　　“在空岛的深处。从这个村子一直往东走，穿过云海和云山，大约两天路程。但那是一个危险的地方，常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温度高到连云都会融化。”空岛人看着艾斯，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你们要去那里？”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要找的人在那里。”

　　空岛人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可以在村子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出发。前方有一段路没有云海，需要步行。你们需要准备一些食物和水。”

　　“谢谢。”艾斯说。

　　那天晚上，炎凪和艾斯在那个空岛人安排的一间小屋里休息。

　　小屋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是用白色的云石砌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云膜，可以透光但挡住了风。

　　炎凪坐在椅子上，把赤煉放在桌上，拿出萨奇给的食物包，从里面取出一些肉干和干饼，分给艾斯一半。

　　“这里的夜晚比青海冷。”炎凪咬了一口干饼。

　　“因为高度高。每上升一千米，温度降低六度。空岛在万米高空，温度比海面低六十度。但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云岛，云有保温作用，所以体感温度比实际温度高一些。”艾斯说着，从她的食物包里又拿了一块肉干。

　　“你怎么知道这些？”

　　“马尔科告诉我的。他什么都知道。”

　　炎凪点了点头，继续吃饼。

　　吃完东西之后，她拿着赤煉走到屋外。月光——不，是“云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把整个白白海染成了银白色。她在屋前找了一块平坦的云面，开始每天的挥刀练习。

　　三百刀，一刀不少。

　　艾斯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练。

　　月光在她身上流动，银白色的光和她刀刃上暗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冷暖和色彩交织的光晕。

　　“你每天的挥刀次数增加了。”艾斯说。

　　“从三百加到了五百。”

　　“你的手肘会废掉的。”

　　“不会。我的呼吸法在调节肌肉的负荷。”

　　“你的师父说的？”

　　“是。”炎凪收刀归鞘，走到他面前，“但他说的是三百，不是五百。”

　　“那你为什么加？”

　　“因为我的敌人比他的敌人强。”

　　艾斯看着她，没有再说“你的手肘会废掉”之类的话。

　　“进来睡吧。”他说，“明天还要赶路。”

　　炎凪跟着他走进小屋，把赤煉放在床头。

　　小屋只有一张床。

　　两个人站在床边，对视了一眼。

　　“我睡地上。”艾斯说。

　　“不用。这张床够大。”炎凪说。

　　艾斯看了看那张床——确实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空岛人的床比青海的床大很多，也许是因为他们有翅膀装饰物的缘故。

　　“好。”他说。

　　两个人各自躺在床的一侧，中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

　　“炎凪。”

　　“嗯。”

　　“你睡了吗？”

　　“没有。”

　　“你在想什么？”

　　“在想空岛。在想炎精。在想黑胡子。”炎凪停顿了一下，“在想你为什么会和我一起来。”

　　艾斯沉默了片刻。

　　“因为你想来。”

　　“就这些？”

　　“就这些。”

　　“那你想来吗？”

　　艾斯侧过身，面朝她的方向。月光从窗户的云膜透进来，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道柔和的银色线条。

　　“想。”他说，“因为你在。”

　　炎凪没有说话。

　　她把身体侧过去，面朝他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窗外，白白海的云面在月光中闪闪发光，像一片巨大的、永远不会融化的雪原。

　　远处的云山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月光，不是星光，而是一种更炽热的、橙红色的光。

　　炎精。

　　她在心里默默地记住了那个光的颜色。

　　然后她在这个陌生的、万米高空的云岛上，在艾斯的呼吸声中，沉沉地睡去了。

　　这是她来到海贼世界后，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睡着而没有握刀。

　　不是因为放下了戒备。

　　而是因为艾斯的手，在两个人的床中间，轻轻地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她感觉到了那个温度和重量，然后就没有再想任何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