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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云夜
离开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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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炎之台地的路比来的时候更难走。
不是因为路变陡了,而是因为两个人都累了。艾斯被黑胡子打了两拳,虽然外伤不重,但那两拳的力道在他的脸上和胸口留下了深深的淤青。炎凪虽然没有受伤,但炎之台地的高温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她的腿在走下坡路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发抖。
他们在天黑之前没有走回空岛人的村子。太阳——不,在空岛上应该叫“太阳”的东西——在云海的尽头沉了下去,天色迅速暗了下来。加上他们在炎之台地浪费了一些时间,天黑的时候他们才在云山上走到了半路。
艾斯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在岩石后面的云面上坐下来。
“今晚在这里过夜,明天早上再走。”
炎凪把萨奇给的食物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些肉干和干饼,递给艾斯一半。两个人靠着岩石的背风面,吃着东西,看着空岛的夜色。
空岛的夜和青海的夜不一样。没有星星——或者说,有星星,但不是青海的那种星星。云层反射着月亮的光,把整片白白海照得像一片巨大的银色镜面。远处的云山在月光中泛着幽幽的蓝白色光芒,像是用冰块雕成的城堡。
“刚才在炎之台地的时候,”炎凪咬了一口干饼,“你为什么不让我上去?”
“因为你不是他的对手。”艾斯说,“你的刀砍不到他。不是因为你不够强,而是因为你的刀还不够快,你的见闻色还不够敏锐。黑胡子不是比斯塔那种会和你好好切磋的人,他会在你出刀之前就抓住你的手腕,废掉你的能力,然后一拳打死你。”
“我没有能力。我的刀不是恶魔果实,暗暗果实对刀没有用。”
“但他可以用暗暗果实吞噬你的火焰。你的刀上的火焰,是炎之呼吸产生的,本质上是呼吸法+刀术的组合。暗暗果实能把一切东西都吞噬掉,包括你的火焰。如果你的火焰被吞噬了,你的刀就是一把普通的刀。一把普通的刀,砍不伤黑胡子。”
炎凪沉默了。
“所以你让我站在后面。”
“对。”
“那你呢?你的火焰也被吞噬了,为什么你还能打中他?”
“因为我在火焰被吞噬的瞬间,把武装色霸气覆盖在了拳头上。暗暗果实能吞噬火焰,但吞不掉武装色霸气。武装色霸气是人体本身的力量,不是恶魔果实的能力,他吞不掉。”艾斯说,“这就是我比你多出来的东西——武装色霸气。在这个世界里,没有武装色霸气,你就无法对黑胡子这种人造成伤害。”
炎凪把干饼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你能教我武装色霸气吗?”
艾斯想了想。“能。但武装色不是速成的,它需要你在战斗中不断地使用和感受。我可以教你怎么感受霸气,怎么把霸气集中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但真正的武装色,需要你在实战中去领悟。”
“那就从今天晚上开始。”
“今天晚上?你累了。”
“累了也要练。”
艾斯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是一刻都不让自己休息。”
“休息的时候会死。”
“在这里不会死。”
“不练武装色,下次遇到黑胡子,我还是帮不上你的忙。”炎凪站起来,拔出赤煉,横在胸前,“来,打我的刀。用武装色打。”
“你疯了?”
“没疯。你说武装色霸气可以增强攻击和防御。你用霸气打我的刀,我感受一下那个力量是什么样的。”
艾斯站起来,看着她举刀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举起了右手。
他的右手上覆盖了一层黑色的光泽——不是从外到内的涂色,而是从皮肤内部渗透出来的、像是皮肤本身的颜色变成了黑色。
“感觉到了吗?”他问。
“没有。”
“那这样呢?”
他用覆着霸气的拳头轻轻碰了一下赤煉的刀身。不是打,只是“碰”。刀身在他的拳头碰到的时候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被敲响的钟。炎凪握着刀的手感觉到了震动——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刀的内部传出来的、让刀本身都在战栗的力量。
“感受到了。”她说,“这种力量,不是从外部施加的,是从内部爆发的。你的拳头碰到我的刀的时候,那股力量不是从你的拳头传到我的刀的,而是直接从你的拳头‘长’到了我的刀上。”
“你的感知是对的。”艾斯收回拳头,“武装色霸气就是这样——它不是你‘用’出来的,是你‘放’出来的。一旦你学会了,它就像你的呼吸一样自然。”
“那我要怎么学会?”
“先感受自己的霸气。每个人体内都有霸气,只是大部分人不知道如何把它释放出来。你闭上眼睛,感受自己的身体——不是肌肉、不是血液、不是骨骼,而是更内在的、像是一种‘气息’的东西。”
炎凪闭上眼睛,把赤煉放在膝上。
她感受自己的身体。呼吸、心跳、血液流动、肌肉的张弛——这些都是她能感知到的。但在这之下,在所有这些之上,有什么东西?她努力地、深入地去感受。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种微弱的、像是静电一样的感觉,从她的心脏位置向四肢扩散。不是热的,不是冷的,而是一种无法用温度来描述的能量。它像是她身体的“底色”,在她所有的动作之下,在她所有的呼吸之下,一直都在那里。
“我感觉到了。”她说。
“在哪里?”
“从心脏出来的。向手臂、腿部、头部扩散。很弱,但确实是存在的。”
“那就是你的霸气。武装色霸气的源头。”艾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你的感知能力比我想象的强。很多人第一次感受霸气什么都感觉不到,你居然能感觉到位置和方向。”
“因为我的见闻色已经练了一段时间了。”
“见闻色和武装色是两种不同的能力,但它们的根基是一样的——对‘气息’的感知。你的见闻色已经入门了,所以你能感受到武装色的源头。”艾斯说,“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那种‘气息’从你的源头引导到你想要的地方——比如你的手,你的脚,或者你的刀。”
“怎么引导?”
“用你的意志。你在鬼杀队里用呼吸法把能量引导到刀上,现在你用同样的方法把霸气引导到你想让它去的地方。”
炎凪深吸一口气,压缩胸腔,释放。呼吸法流转全身,火焰在刀刃上燃起。与此同时,她试着把从心脏位置散发出来的那种“静电”般的气息,沿着血管和经脉,引导到握着刀的右手上。
赤煉的刀身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黑色光泽。不是像艾斯那样深沉的纯黑,而是一种很浅的、像墨水滴进清水里的、半透明的灰色。
但那个颜色出现了。
艾斯看着刀身上那层淡淡的灰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怎么了?”炎凪问。
“你……”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你只用了一次,就把霸气覆盖到刀上了。虽然很浅,虽然还不稳定,但你做到了。”
“这不是应该的吗?”炎凪有些不解。
艾斯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没有什么‘应该的’。很多人练了好几个月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只用了一次就做到了。”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惊喜、骄傲,还有一点点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你真的很努力。比任何人都努力。”
“因为我不想再站在你身后了。”
炎凪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风有点大”。她收刀归鞘,把赤煉放回腰间,然后靠着岩石坐了下来。
“练累了,”她说,“睡吧。”
艾斯看着她就这么闭上眼睛准备睡觉,觉得有些好笑。“你刚才不是说不练武装色,下次遇到黑胡子还是帮不上我的忙吗?怎么一下子就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今天已经练够了。武装色不能急躁,你说过,急也没用。”
“……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的话了?”
“从你第一次说‘先活过今天’的时候。”炎凪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说的话,我都听。”
艾斯看着她。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她的呼吸慢慢地变得均匀而绵长——不是睡着了的呼吸,而是炎之呼吸的变调,一种介于清醒和睡眠之间的、既能休息又能随时醒来的状态。
他伸出手,把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头发拨到了耳后。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他收回了手,靠在她旁边的岩石上,也闭上了眼睛。
空岛的夜风很轻很软,吹在脸上像是一只温柔的手。远处的炎之台地还在燃烧,橙红色的光在地平线的尽头跳动,像是远方有一场永远不会熄灭的大火。
他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地,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