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30、暗影中的接触 回到莫比迪

　　回到莫比迪克号的时候，马尔科正在甲板上等他们。

　　“艾斯，有人找你。”马尔科的表情不太对劲，不是紧张，而是一种“你自己去看看吧”的、意味不明的表情。

　　“谁？”

　　“你自己去看。在左舷那边。”

　　艾斯走向左舷，炎凪跟在他身后。几个船员正围在一个角落，看到艾斯来了，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斗篷的下摆很长，几乎拖到了甲板上。他的身材修长，站姿笔直，双手垂在身侧，一动不动，像一根插在甲板上的木桩。

　　“你是谁？”艾斯问。

　　那个人慢慢地掀开了兜帽。

　　兜帽下面是一张年轻的脸。金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深蓝色的眼睛清澈而明亮，皮肤很白，看起来不到二十岁。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相称的、深沉的冷静。

　　“我叫艾萨克。”年轻人说，“你是火拳艾斯？”

　　“是。”

　　“我有一个情报要卖给你。关于黑胡子。”

　　艾斯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指微微张开——这个动作炎凪已经很熟悉了，是他准备使用火焰的信号。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黑胡子？”

　　“整个伟大航路都知道你在找黑胡子。”艾萨克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课文，“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在追杀叛徒黑胡子，这个消息已经不是秘密了。我只是想知道得更具体一些——比如，你的悬赏金是多少？你的船上有没有值得我注意的人？”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也是。”艾萨克微微点了点头，“那我直接说正事。黑胡子在空岛上，但他不会待太久。他打听到了一件事——空岛上有一种叫‘炎精’的东西，是一种特殊的矿物，能增强火焰类能力的威力。他想要那个东西。”

　　炎凪的手指在刀柄上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些？”艾斯问。

　　“因为我也在追黑胡子。不是因为他是叛徒，而是因为他杀了我的朋友。”艾萨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冷到极致的、像是淬过冰的杀意。“我的朋友是一个考古学家，他在研究古代兵器的路上遇到了黑胡子，被黑胡子杀了。我追了黑胡子四个月，从北海追到伟大航路，从伟大航路追到新世界。我知道他的一切——他的习惯、他的弱点、他的下一个目的地。”

　　艾斯沉默了片刻。“你想和我合作？”

　　“不是合作。是互相利用。你有实力，我有情报。你帮我杀了黑胡子，我帮你找到黑胡子。目标一致，不存在‘合作’这个词。”

　　艾斯看着艾萨克的眼睛，看了很久。炎凪站在旁边，她的见闻色在感知着这个陌生人的心跳、呼吸和体温。他的心跳很慢——比正常人的心跳慢得多，每一下的间隔很长，但又很规律。

　　这种心跳的节奏，她只在一类人身上见过——受过长期严寒训练的人。

　　“你的心跳很慢。”炎凪说。

　　艾萨克的目光转向了她。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她的刀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回了她的脸。

　　“你是剑士？”

　　“是。”

　　“你叫什么名字？”

　　“炎凪。”

　　“炎凪。”艾萨克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发音很标准，“你来自哪里？”

　　“很远的地方。”

　　艾萨克没有再问。他从斗篷内侧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艾斯。“这是空岛的海图。不是完整的，但至少能告诉你上升海流在哪里发生、什么季节最活跃。”

　　艾斯接过海图，打开看了一眼。“你怎么弄到的？”

　　“我杀了一个曾经去过空岛的人。他临死前把海图给了我。”艾萨克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依然平静，像是在说“我买了一张车票”。

　　“你不是海贼。”艾斯说。

　　“我没说过我是海贼。”

　　“那你是什么？”

　　艾萨克把兜帽重新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一个复仇者。”

　　他转身要走。

　　“等等。”炎凪叫住了他。

　　艾萨克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刚才说空岛上有一种叫‘炎精’的东西，能增强火焰类能力的威力。”

　　“对。”

　　“它在空岛的什么地方？”

　　“在空岛的最深处，一个叫‘炎之台地’的地方。那里常年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温度极高，普通人无法靠近。炎精就在火焰的中心。”

　　“谢谢。”

　　艾萨克没有回答，翻过船舷，跳下莫比迪克号，落在了一艘小船上。小船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艾斯把海图收进口袋，看着艾萨克远去的方向。

　　“你信他吗？”炎凪问。

　　“信一半。海图可能是真的，但他的身份有问题。”艾斯说，“一个自称‘复仇者’的人，心跳那么慢，说话的语气那么平静，不像是被仇恨驱动的人。他在说谎，或者说，他在隐瞒一些东西。”

　　“我也感觉到了。但他的情报可能是真的，因为他没有理由在这种事情上骗我们。骗我们对他没有好处。”

　　“嗯。所以海图我会用，但我不会完全信任他。”艾斯转过身，看向马尔科，“马尔科，让人查一下艾萨克这个人，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的信息。”

　　“好。”马尔科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炎凪坐在船舱里的桌子前，把赤煉拔出来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抚摸刀刃。

　　“炎精。”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对那个东西感兴趣？”艾斯从船舱的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两个杯子，一个装着水，一个装着酒。

　　“不是感兴趣。是想知道那种矿物能不能增强炎之呼吸。”炎凪说，“如果我的火焰能变得更热、更集中，我的刀就能斩断更多的东西。”

　　艾斯把水杯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

　　“你想去空岛？”

　　“想去。但不是现在。现在的我，连你这关都过不了。贸然去空岛，即使找到了炎精，也拿不到。”

　　“你越来越理智了。”

　　“因为你不是鬼。我不能靠本能打你。”

　　艾斯抿了一口酒，嘴角带着笑意。“你这句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夸你。”炎凪说。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光上。月光照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一条通往远方的银色道路。

　　“艾斯。”

　　“嗯。”

　　“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了，强到能和你站在一起面对所有敌人——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艾斯放下酒杯，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在她的颧骨和下巴上画出了柔和的银白色轮廓。她的表情很认真，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并不令人害怕的期待的光芒。

　　“我会笑。”他说。

　　“笑什么？”

　　“笑我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和我一起战斗到最后的人。”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海浪一声一声地拍打着船壳，节奏缓慢而稳定，像是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月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银白色的光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从艾斯的眼睛流到炎凪的眼睛，又从炎凪的眼睛流回去。

　　“好。”炎凪说，“那我变强给你看。”

　　她把水杯里的水一饮而尽，站起来，拿起赤煉走出了船舱。

　　甲板上，月光照在她身上的时候，她把赤煉拔出来，对着月光举起来。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种冷冽的光芒，和她在那个世界的月光下看到的似乎不太一样——更亮、更锐利，带着她来到这个新世界后在无数个夜晚练出来的锋芒。

　　“新的一刀，从明天开始。”她对自己说。

　　远处的海面上，有海豚跃出水面。银色的身体在月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一颗颗从海底升起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