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28、炎之呼吸的瓶颈 在莫比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第十天，炎凪遇到了一个问题。

　　她的炎之呼吸，在这个世界，不够用了。

　　不是呼吸法本身出了问题——她的呼吸依然流畅，胸腔的压缩和释放依然精准，刀锋上的火焰依然能够燃起。但问题在于，她的火焰在这个世界能造成的伤害，比她预想的要小得多。

　　她在甲板上对比斯塔说：“我想试试全力的一刀。”

　　比斯塔站在甲板中央，双刀交叉在身前，做出了防御的姿态。“来吧。”

　　炎凪深吸一口气，这一次她压缩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气量。胸腔被撑到极限，肺部像两个被吹胀的气球，每一寸肺泡都在燃烧。赤煉的刀身上燃起了比平时更浓烈的火焰，暗红色的火焰在刀刃上跳动，像是要从刀上挣脱出来。

　　炎之呼吸·伍之型“炎虎”——这是她在鬼杀队中很少使用的型，因为消耗太大。

　　刀锋挥出的那一刻，火焰在刀尖凝聚成了一只虎的形状，带着咆哮般的气势撞向比斯塔的防御。比斯塔的双刀在接触火焰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他被推着后退了三步，鞋底在甲板上犁出了两道浅浅的痕迹。

　　火焰散去。

　　比斯塔的双刀完好无损，他的手臂和脸上没有被烧伤的痕迹。

　　“很漂亮的一刀，”比斯塔说，把刀收回鞘中，“但威力还不够。如果你的对手是我这种级别的剑士，这一刀最多只能让我退几步，伤不到我。”

　　炎凪收刀归鞘，呼吸急促。这一刀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胸腔因为过度压缩而隐隐作痛。

　　“在你的世界里，这一刀能斩断鬼的脖颈吗？”

　　“能。上弦之鬼也能斩断。”

　　“那在这个世界里，同样的刀，为什么威力不够？”

　　炎凪想了想。“因为鬼的弱点是脖颈。我们的刀和呼吸法都是针对那个弱点设计的。但人类的弱点不是固定的——有的在心脏，有的在头部，而且人可以防御、可以躲避、可以用武器格挡。我的刀需要对付的不再是一个固定的弱点，而是不断变化的、需要自己去寻找的目标。”

　　比斯塔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你需要的不只是更强的力量，而是更精准的攻击。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种刀法能对付所有的敌人。你要学会根据敌人的不同来调整你的刀。”

　　“怎么调整？”

　　“不知道。这是你要自己找的答案。”

　　炎凪把这句话记在心里，和之前艾斯教的预判、马尔科教的见闻色放在一起。她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需要学的东西，比在鬼杀队时还要多。

　　那天晚上，炎凪一个人坐在船尾的甲板上，赤煉横在膝头。

　　月光照在海面上，把整片大海染成了银白色。远处有海豚在水面上跳跃，银色的身体在月光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跳舞。

　　“你在想什么？”艾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我的刀。”炎凪说，“在这个世界里，它不够强。”

　　“那就让它变强。”

　　“怎么变？”

　　艾斯沉默了片刻。“你在原来的世界里，是怎么练炎之呼吸的？”

　　“炼狱先生教我。他先教基础呼吸，然后教型，然后教如何在实战中运用。每一种型都是前人花了数百年研究出来的，我只是照做。”

　　“那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里，你可以创造出属于你自己的‘型’？”

　　炎凪转过头看着他，月光在她的眼睛里碎成了无数细小的银白色光点。

　　“创造自己的型？”

　　“对。你的炎之呼吸是基于你那个世界的敌人设计的——鬼的弱点在脖颈，所有型的终点都是斩向脖颈。但在这个世界，敌人的弱点不固定，你的刀也不应该固定在一个套路里。你可以保留炎之呼吸的核心——火焰、速度、呼吸法——但你需要自己设计新的型，来应对这个世界的战斗。”

　　炎凪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从来没有想过“创造”自己的型。在鬼杀队里，呼吸法的型是代代相传的，每一型都有固定的姿势、固定的呼吸节奏、固定的出刀角度。没有人会去修改它们，因为那些型是数百年来无数剑士用生命换来的经验结晶，是最优的解。

　　但艾斯说得对——那些最优的解，是针对鬼的。针对“脖颈”这个固定弱点的最优解。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固定的弱点。

　　她需要自己的解。

　　“艾斯。”她说。

　　“嗯。”

　　“你说得对。我需要创造自己的型。”

　　艾斯看着她，月光在他的嘴角画出了一道淡淡的笑弧。

　　“那你需要什么？”

　　“需要敌人。没有敌人，我就不知道新的一刀够不够快、够不够准、够不够强。”

　　“敌人有的是。”艾斯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黑胡子、多弗朗明哥、海军大将——这些都是敌人。但他们太强了，你拿他们试刀会死。”

　　“那怎么办？”

　　“先拿我试。”

　　“你？”

　　“对。你的新刀，先在我身上试。我不会还手，不会躲，只用武装色霸气防御。你砍过来，我告诉你哪里够强哪里不够强。”

　　炎凪看着他。

　　“你会受伤的。”

　　“不会。我的武装色霸气比你的刀强。”艾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我今天吃了两碗饭”，“你尽管砍，砍得动算你赢。”

　　炎凪站了起来，赤煉从膝头滑到手中。

　　“现在？”

　　“现在。”

　　船尾的月光下，炎凪和艾斯面对面站着。

　　艾斯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露出结实的手臂和肩膀。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小麦色的光泽，肌肉的轮廓清晰而流畅，像是一座被月光雕刻的雕像。

　　他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掌心朝着炎凪。

　　“来吧。用你最强的刀砍我的手掌。”

　　“你不是说不躲吗？”

　　“不躲。但我要用手掌接你的刀，所以手掌要用武装色。其他地方不用。”

　　炎凪握紧赤煉，深吸一口气，压缩胸腔，释放——

　　炎之呼吸·壹型“不知火”。

　　这一刀是直线突刺，快如闪电，刀尖直指艾斯的掌心。艾斯的手掌在她刀尖到达的瞬间覆盖上了一层黑色的光泽——武装色霸气。刀尖刺中他的掌心，发出了一声金属碰撞般的脆响，火花在两人之间闪了一下。

　　赤煉的刀尖停在了他的皮肤上，没有刺穿。

　　“力度不够。”艾斯说，“速度够了，但力度不够。你的刀尖碰到我的武装色的时候，力量就散了。你需要把力量集中在刀尖那个点上，而不是分散在整个刀身上。”

　　炎凪收刀，重新蓄力，又是一刀。

　　还是没刺穿。

　　再一刀。

　　还是没刺穿。

　　连续十四刀，刀刀刺中同一个点，但艾斯的掌心连一个白印都没有留下。

　　第十五刀的时候，炎凪换了壹型的变体——不再是直线突刺，而是在刺出的瞬间加入了旋转的动作。刀尖像钻头一样旋转着刺向艾斯的掌心，这一次她感觉到了不一样的触感——刀尖在武装色霸气的表面打滑了，不是被挡住了，而是一个旋转的刀尖在一个光滑的表面上滑开了。

　　“不错。”艾斯说，“你换了方式。但旋转会让你的力量分散，因为刀尖的旋转消耗了一部分动能。你要的是更强的穿透力，不是更多的花样。”

　　炎凪喘着气，手臂在微微发抖。连续十五次全力突刺，她的右臂已经接近极限。

　　“换一种型。”艾斯说，“不要用突刺了，用斩击。你的斩击力量比突刺大，因为你可以用全身的力量。”

　　炎凪换手握刀，调整呼吸。

　　炎之呼吸·叁型“气炎万象”。

　　这一型是横斩后接回旋斩，范围性的攻击，力量比突刺大得多。

　　第一刀横斩——赤煉的刀刃带着暗红色的火焰砍向艾斯的右手前臂。他的前臂在她刀锋落下的瞬间覆盖上了武装色霸气。刀锋砍上去的那一刻，炎凪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反震力，从刀身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肩膀，震得她的虎口发麻。

　　“这一刀比刚才的突刺强。但你的力量在砍到我的瞬间有一个‘犹豫’。”艾斯说，“你不是拼尽全力砍过来的，你在砍到之前留了一部分力。为什么？”

　　炎凪沉默了片刻。

　　“因为怕伤到你。”

　　“你不是说不会伤到我吗？”

　　“我知道不会。但我的身体在出刀的瞬间，本能地收力了。”炎凪说，“在鬼杀队里，我们的刀只用来杀鬼。不杀人的刀，出手的时候总会留几分。这是规矩。”

　　艾斯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理解又像是心疼的东西。

　　“那你要破了这个规矩。在这个世界里，你的敌人不是鬼，是人。你对人留手，人不会对你留手。”

　　炎凪握刀的手指收紧了。

　　“我知道。但我做不到。”

　　“做不到就先不做。”艾斯的语气轻松了起来，“先从砍木头开始练。把木头当成敌人，一刀砍断，不留力。等你习惯了不留力的感觉，再回来砍我。”

　　他伸手指了指船舱旁边堆着的一堆废弃木板。“那些是萨奇不要的，你拿去用。”

　　炎凪走过去，捡起一块木板，竖在甲板上，后退两步，拔刀。

　　一刀。

　　木板从中间裂成了两半，断口平整得像被刨子刨过。

　　“不用留力。”她对自己说。

　　她换了一块更厚的木板，退后，拔刀。

　　一刀。

　　木板裂开，但不是从正中间裂开的，而是从偏左的位置裂开的。她的刀在砍出去的时候偏了。

　　“你需要更稳的手。”

　　她把刀收回来，重新调整握刀的姿势，再次出刀。

　　这一次，木板从正中间裂开了，断口平整。

　　她砍了二十三块木板，直到手臂酸得抬不动为止。

　　艾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偶尔点一下头。当她把最后一块木板砍断之后，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擦擦汗。”

　　炎凪接过手帕，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属于艾斯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什么香料，而是一种混合了海水、阳光和烟草的气息。她把那个味道记在了心里。

　　“明天继续练。”艾斯说，“练到你不用想就知道怎么砍。”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