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26、白鲸的甲板 在莫比

　　在莫比迪克号上的日子，和炎凪想象的完全不同。

　　她以为船上的生活会是紧张的、充满战斗气息的、随时准备迎敌的那种。但实际上的莫比迪克号，更像是一个——移动的村庄。

　　早上，船员们会陆续起床，有的去打水洗脸，有的开始准备早餐，有的在甲板上锻练。萨奇掌管的厨房每天早上都会飘出浓郁的香味，香味能飘到好几海里之外。炎凪第一次闻到那个味道的时候，肚子叫得比路飞的还响。

　　“你饿了就去吃。”艾斯从船舱里出来，看到她站在厨房门口发呆，“在莫比迪克号上，吃饭不用等。饿了自己去拿。”

　　炎凪走进厨房，萨奇正在切菜。

　　“炎凪？饿了吧？”萨奇头都没抬，“灶台上有一锅粥，锅里有肉，自己去盛。”

　　炎凪盛了一碗粥，舀了几块肉，坐到甲板的角落里吃。粥是用鱼汤煮的，里面有切碎的蔬菜和肉末。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她在海上漂了那么久，吃的都是硬邦邦的肉干和干饼，这一碗粥下去，差点把她的眼泪都烫出来。

　　“好吃吗？”萨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面前。

　　“好吃。”炎凪说。

　　“那就多吃点。你太瘦了。”萨奇转身走了。

　　炎凪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不觉得自己瘦。在鬼杀队的时候，她的体脂率一直控制在很低的水平，因为每一个多余的脂肪都会影响速度和爆发力。但在这个船上，她确实算是瘦小的那一类。艾斯、马尔科、乔兹、萨奇，每一个人都比她大一圈，肌肉发达得像是一堵堵墙。

　　她喝完粥，洗了碗，开始每天的挥刀练习。

　　莫比迪克号的甲板很大，比艾斯那条小帆船大了几十倍。她找到了一个角落，拔出赤炼，开始从壹型练到陆型。

　　当她在甲板上挥刀的时候，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乔兹靠在船舱的墙壁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比斯塔坐在一个木箱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船员，有的在锻练，有的在擦甲板，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她。

　　她继续挥刀。三百刀，每一刀都认真对待，不因为有人在看就加快或者减慢。

　　练完之后，比斯塔走了过来。

　　“炎凪小姐，你的剑术流派叫什么？”

　　“炎之呼吸。”

　　“炎之呼吸……”比斯塔念了一遍，“听起来像是和火焰有关？”

　　“是的。在挥刀的时候，呼吸法可以让我产生高温。”

　　比斯塔的眼睛亮了一下。“能不能演示一下？”

　　炎凪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她把赤炼横在胸前，深吸一口气，压缩在胸腔里，然后释放——炎之呼吸·肆之型“盛炎的蜿蜒”。

　　刀身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刀刃上燃起了暗红色的火焰，不是烧烧果实的那种明亮的橙红色，而是一种更暗、更沉的颜色，像是正在冷却的岩浆。火焰在刀刃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熄灭了，只留下刀刃上一缕青烟。

　　甲板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

　　“不是恶魔果实，”比斯塔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是纯粹的剑术。刀自己产生的火焰，不是能力。”

　　“对。”炎凪收刀归鞘。

　　“你的火焰能做什么？烧东西？加热？”

　　“主要作用是切断。我的刀在火焰的加持下可以斩断一般刀斩不断的东西。在我的世界里，只有这种刀才能斩杀鬼。”

　　“那你在这个世界，用这个火焰斩过什么？”

　　“斩过一个吃了鼹鼠果实的人的肩膀。还斩过一头海兽的鳞甲。”

　　比斯塔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炎凪小姐，我有一个提议——我们比一场？不是真正的战斗，是切磋。我想看看你的炎之呼吸在实战中能发挥到什么程度。”

　　炎凪看向艾斯的方向。艾斯正靠在船舷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啃，看到她的目光，耸了耸肩。

　　“随你。比斯塔不会伤你的。”

　　“好。”炎凪对比斯塔说，“比一场。”

　　比试在莫比迪克号的主甲板上进行。

　　船员们自动让出了一块空地，围成一圈。有的坐在木箱上，有的靠在栏杆上，有的爬到桅杆上看热闹。马尔科坐在船舱顶上，手里的酒壶晃来晃去。萨奇端着一碗汤，边喝边看。乔兹还是一动不动地靠墙站着，但他的目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艾斯站在圈子最前面，手里的苹果已经吃完了，果核被他随手扔进了海里。

　　“规则，”比斯塔拔出双刀，两把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点到为止。谁先碰到对方的要害，谁赢。”

　　“好。”炎凪拔出赤炼，刀尖斜指地面。

　　“开始。”

　　比斯塔没有先动。他的双刀在身前交叉，形成了一个十字形的防御姿势。他在等——等炎凪先出手，然后从她的攻击中找破绽。

　　这是剑士之间常见的试探方式。谁先动，谁的破绽就暴露得更多。

　　炎凪知道这一点。但在鬼杀队的战斗中没有“等待”——鬼不会等你，它们会在你犹豫的瞬间扑上来。她习惯了自己先动。

　　她动了。

　　炎之呼吸·壹型“不知火”——直线突刺，目标比斯塔的右肩。

　　这一刺的速度极快，赤煉的刀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光线。比斯塔的右刀往下一切，精准地格挡住了她的刀尖。刀和刀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像是一颗珠子掉在了瓷盘上。

　　“好快。”比斯塔说。

　　炎凪没有说话，刀锋一转，贰型“上升炎天”——从低到高的斜斩。这一型的变化在“不知火”的直线突刺之后，如果敌人格挡了直刺，重心会向前倾，上升炎天的斜斩就会正好切入他抬刀的空隙。

　　但比斯塔不愧是白胡子海贼团的五番队队长。他的左刀在炎凪刀锋转向的瞬间已经等在了那个位置——又是一次精准的格挡。

　　两把刀架住了赤炼，比斯塔的力量比她大得多，她的刀被他压住了，抽不回来。

　　“你的速度很快，”比斯塔说，双刀压着赤炼，不让她脱身，“但你的力量不够。如果你的刀被我架住了，你要怎么办？”

　　炎凪没有回答。

　　她的右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向右旋转，赤炼在双刀的压制下强行抽出了一寸，然后借着旋转的惯性，从另一个角度劈了下去——叁型“气炎万象”。

　　这一型的动作是横斩后接回旋斩，范围性的攻击，目的是在多人围攻中杀出一条路。但在单挑中使用，就是一种“不计后果”的打法——因为她放弃了防御，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攻击上。

　　比斯塔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在被压制的情况下选择放弃防御全力进攻。这不符合剑士的常理——剑士都会优先保护自己的要害，然后再考虑攻击。

　　但她不是普通的剑士。

　　她的战斗方式是在和鬼的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鬼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所以你也不能给鬼喘息的机会。攻击是最好的防御——这是炎之呼吸的信条。

　　比斯塔后退了两步，双刀交叉格挡，挡住了她的回旋斩。刀和刀碰撞了三下，火花四溅。

　　“停。”比斯塔说。

　　炎凪收刀归鞘。

　　甲板上安静了。

　　比斯塔把双刀收入鞘中，看着她。

　　“你的剑术不是为了和剑士对决而练的，”他说，“你的剑术是为了杀敌。不是为了格挡、不是为了拆招、不是为了展示技巧——只是为了让你的刀碰到敌人的身体。这是战场上的剑术，不是道场里的剑术。”

　　“是的。”炎凪说。

　　“你在原来的世界，每天都在战斗吗？”

　　“每天晚上。鬼只在晚上出现。”

　　“难怪。”比斯塔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的剑术很实用，但在力量上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如果你和我动手，我可以用力量压住你的刀，让你的刀动不了。那时候，你的速度再快也没有用。”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练力量。”

　　“我可以帮你。”比斯塔说，“虽然不是同一个流派，但剑士的基础是相通的。”

　　炎凪看向艾斯。艾斯靠在栏杆上，嘴角带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她赢了”的笑容，而是一种“她被人认可了”的、发自内心的为开心。

　　“好。”炎凪对比斯塔说。

　　比试结束后，炎凪坐在甲板角落的阴影里，把赤炼拔出来重新检查了一遍。刀身上有几道新的划痕——是比斯塔的刀留下的。划痕不深，用磨刀石磨几下就能去掉。

　　“你的刀是消耗品。”艾斯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什么？”

　　“刀会磨损，会断，会生锈。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一把刀能用一辈子。”艾斯说，“你的赤煉如果断了，你怎么办？”

　　炎凪的手指停下了擦拭的动作。

　　“不能。”她说，“赤煉不能断。”

　　“为什么？”

　　“因为它是我的伙伴。”

　　艾斯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她读不懂的东西。

　　“那我们一起保护它。”他说。

　　炎凪把赤煉收回鞘中，放在膝盖上。

　　“好。”

　　晚上的莫比迪克号比白天更热闹。

　　船上的餐厅很大，可以同时容纳上百人吃饭。萨奇带着几个厨师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烤鱼、炖肉、海鲜汤、沙拉、面包、水果，摆了满满三个长桌。

　　炎凪坐在艾斯旁边，面前摆着一盘食物，但她没有立刻吃。她不太习惯这种很多人围在一起吃饭的氛围。在鬼杀队的时候，吃饭大多是分餐制，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静地吃完，安静地离开。没有人会大声说话，没有人会笑到前仰后合，没有人会从一个桌子的这头喊到那头。

　　但在莫比迪克号上，这些全都有。

　　有人在猜拳，输的人要喝一大杯酒。有人在唱歌，唱的是海上的民谣，歌词粗俗但旋律好听。有人在往别人碗里偷偷加辣椒酱，被发现了就打成一团。还有人——

　　“炎凪！”一个声音从长桌的另一头传来，大得整条船都能听到。

　　炎凪抬起头，看到一个留着莫西干头的男人在朝她挥手。

　　“听说你用刀能烧出火来？能不能表演一下？”

　　“吃你的饭。”萨奇一巴掌拍在那个男人的后脑勺上，“刀是武器，不是表演用的。”

　　“我就是好奇嘛……”

　　“好奇就自己练，别让人家表演。”

　　炎凪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目光偷偷地扫过整个餐厅。

　　她看到了马尔科在角落里和一个老头下棋，一边下一边喝，输了棋就怪酒不好。她看到了乔兹在安静地吃饭，吃得很快，但很干净，碗盘摞得像一个塔。她看到了比斯塔在一个稍暗的角落擦刀，动作缓慢而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她看到了很多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的表情，但所有表情的底层，都是一种共同的东西——安心。

　　在这条船上，在这片大海上，在白胡子的庇护下，他们不需要害怕。

　　“看什么呢？”艾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看人。”

　　“好看吗？”

　　“好看。”炎凪说，“你们这里的人，笑起来的时候都不藏心事。”

　　艾斯被她这句话说得愣了一下。

　　“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他说。

　　“也许是因为以前没有人这样看你们。”炎凪转回头，往嘴里送了一块肉。

　　那天的晚餐，她吃了两碗饭、一碗汤、半条鱼、几块肉，比平时多吃了不少。萨奇注意到了，走过来问她“要不要再加一碗”，她犹豫了一下，说“好”。

　　艾斯在旁边看着，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