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19、克拉伊卡纳的猎人 克拉伊

　　克拉伊卡纳是一个比圣丁岛大得多的岛屿。岛上有一座城市，城市的规模比油菜花大，比伦巴港小，街道上行人熙熙攘攘，店铺鳞次栉比。空气中混合着海水的咸味、食物的香气和城市特有的喧嚣声。艾斯把船停在港口，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压低帽檐。

　　“黑胡子可能已经不在这个岛上了，但我们至少可以找到一些线索。”他说着，跳上了码头。炎凪跟在他身后，赤炼挂在腰间，目光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快速扫描。她的追踪本能告诉她，这个城市的信息量很大——脚步声、谈话声、远处的船鸣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的粥。

　　“先去哪个地方？”她问。“吃饭的地方。海贼聚集的酒馆，消息最多。”艾斯大步流星地往城市中心走，完全不像是要隐藏身份的样子。“你不怕被认出来了？”“认出来也没关系。我之前在这里露过面，海军知道我在这片海域活动。但黑胡子不是海军的人，他不会因为我的出现而逃跑——”艾斯顿了一下，“如果他还在这个岛上的话，他更可能主动来找我。”

　　“为什么？”“因为他想杀我。”艾斯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会下雨”，“他拿到了暗暗果实，有了可以和我对抗的力量。他想杀死我，证明自己比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更强。”

　　炎凪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要杀你？”“嗯。所以这次可能和之前的追捕不一样。之前是我在找他，现在可能是他在等我。”艾斯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如果我让你离开这个岛，你会离开吗？”“不会。”“我就知道。”艾斯叹了口气，但那个叹气的声音里没有无奈，反而带着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安心。

　　他们在城市中心找到了一家酒馆。

　　酒馆的名字叫“醉鲸鱼”，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鲸鱼招牌，鲸鱼的尾巴被画成了一个酒杯的形状。酒馆内部空间很大，有上下两层，一楼是散座，二楼是包间。正是晚饭时间，酒馆里的人很多，各种喧哗声和酒杯碰撞声混在一起，沸反盈天。

　　艾斯走进去的时候，有几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不是因为他刻意暴露了身份，而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气场——那种气场和“悬赏金五亿的海贼”这个身份相符，和“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这个头衔相符。

　　普通的海贼或许认不出他来，但在这个酒馆里坐着的，没有几个是“普通的海贼”。一个戴着眼罩的独眼男人认出了他，手里的酒杯掉了，酒液溅了一桌。他的同伴问他怎么了，他没有回答，只是用发抖的手指指了指艾斯的方向。

　　“火……火拳艾斯……”那个独眼男人用气声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池塘，在酒馆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几桌人开始骚动，有的在低声议论，有的在假装没看到，有的已经开始结账准备离开。

　　艾斯没有理会这些反应。他走到吧台前坐下，炎凪坐在他旁边。“一杯朗姆酒，一杯水。”艾斯对酒保说。酒保是一个胖胖的中年女人，脸上有一颗痣，痣上长着几根毛。她看了艾斯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转身去拿酒了。

　　酒上来之后，艾斯喝了一口，然后问：“几天前，有没有一个体型很大、下巴上有很多胡子的男人来过这里？”酒保擦着杯子，没有立刻回答。

　　“你是说黑胡子？”艾斯的手指在吧台上轻敲了一下。“你见过他？”“见过。三天前，他和一个很高很瘦的男人在这里喝过酒。”酒保把杯子放下，拿起另一个继续擦，“他们坐在二楼的那个包间里，待了大概一个时辰，然后就走了。”

　　“那个很高很瘦的男人，你认识吗？”“不认识。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羽毛大衣，看起来不像普通人。”

　　艾斯的眉头皱了起来。“黑色羽毛大衣？你确定？”“确定。我那天的生意不好，没什么客人，那个包间就他们一桌。我上去送酒的时候看得很清楚——黑色的羽毛大衣，领子很高，遮住了半张脸。帽子的帽檐也压得很低，我没看清他的脸。”

　　炎凪注意到艾斯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谢了。”他说，放下酒杯，站起来往外走。炎凪跟在他身后，出了酒馆之后才开口问：“那个人是谁？”

　　艾斯站在酒馆外的街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比她见过的任何时候都严肃。“不知道，但穿黑色羽毛大衣的人不多。在伟大航路，这种人只有一个。”“谁？”“唐吉诃德·多弗朗明哥。王下七武海之一，外号‘天夜叉’，是德雷斯罗萨的国王，也是地下世界最大的中介人。”艾斯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如果黑胡子在和多弗朗明哥接触，那就不是单纯的叛逃了。”

　　炎凪没有说话。她虽然不知道这些名字代表着什么，但她能从艾斯的语气中听出事情的严重性。“我去打听一下多弗朗明哥最近的行踪，”艾斯说，“你回船上等我。”“不。”“炎凪——”“你说的，黑胡子想杀你。如果他在等你，你一个人去就是去送死。”炎凪说，语气不容置疑，“我和你一起去。”

　　艾斯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走。”他说，迈开了步子。

　　他们在城市里打听了一整天，收集到的信息碎片拼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不太乐观的轮廓——黑胡子确实在克拉伊卡纳出现过。他和一个穿着黑色羽毛大衣的人见过面，不止一次。他们谈的事情和“某个古代兵器”有关，但具体是什么，没有人知道。黑胡子在三天前离开了这个岛，方向是西北。那个穿黑色羽毛大衣的人在两天前也离开了，方向是西南。

　　“西北方向，”艾斯站在港口，看着西北方向的海面，“那是去往白胡子海域的方向。黑胡子要去我们那边？”“也许不是。”炎凪站在他身边，也在看那个方向，“他如果真的是在和多弗朗明哥谈合作，那么他去西北方向也可能是为了避开你，而不是去找白胡子。”

　　“你怎么知道？”“因为如果他要去白胡子的地盘，他不会在克拉伊卡纳停留这么久。他会在拿到暗暗果实的第一时间就去——这是你之前说过的。”炎凪说，“他在这里先和多弗朗明哥见面，说明他有别的事要做。等那件事做完了，他才会去找白胡子。”

　　艾斯转过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惊讶、有欣赏，还有一丝微妙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心动。“你说话的样子，像在作战前分析。”他说。“我以前就是做这个的。分析鬼的行动规律，预测它们的去向，然后设伏。”“那你分析一下，黑胡子现在最可能去哪？”“不知道。信息不够。”炎凪老老实实地说，“但我们可以等。如果他真的想杀你，他迟早会露面的。”

　　艾斯靠在港口的栏杆上，望着海面。海面上的夕阳已经开始下沉，把整片海域染成了金红色。几只海鸥在桅杆之间盘旋，叫声尖锐而悠长。“等。”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我等了他好几个月了。”“那再等一等，也没什么。”

　　艾斯笑了一下，从栏杆上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吧，回船上。明天一早出发，去下一个岛。”“去哪？”“一个我的朋友去过的地方，他说那里可能有黑胡子的线索。”艾斯说着，往停船的方向走去。

　　炎凪跟在他身后，在夕阳的余晖中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影比在格罗岛的时候看起来更宽了一些——也许是她的错觉，也许是她在沙漠、风暴和几次战斗中对这个人的信任慢慢堆积起来，让她觉得这个人的背影可以遮住很多风雨。

　　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而行。“艾斯。”“嗯。”“你答应过教我炎之呼吸的。”“我没答应过。”“你在沙漠里说你可以学。”“那是我学，不是你教。”“我教你，你学。”炎凪说，“这样我的人情就还清了。”

　　艾斯侧头看了她一眼。“还清之后呢？”“之后？之后就不欠你了。”“不欠我了就不和我一起走了？”炎凪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说。”她说。“没有说，就是说可能还会一起走？”“随你。”炎凪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他前面。

　　艾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他的笑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像是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