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上的日常 在追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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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逐黑胡子的日子里，炎凪和艾斯之间慢慢形成了一种没有说出口的默契。
每天早上，炎凪在天亮之前就会起来，在甲板上挥刀。艾斯通常在她挥到第一百刀的时候醒来，揉着眼睛从船舱里出来，开始生火烧水，做最简单的早饭——通常是热一下干粮和肉干，偶尔会煮一锅粥，如果船上有米的话。
做完早饭之后，他们会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话不多，偶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你今天挥了多少刀？”
“三百。”
“每天三百，你的手肘会废掉。”
“我的师父说，三百只是热身。”
“你的师父是个疯子。”
“他不是疯子，他只是比一般人更认真。”
“那你呢？”
“我也是比一般人更认真。”
艾斯被她这种一本正经的回答逗笑了。炎凪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效果，但她不介意他笑。
吃完早饭之后，艾斯会看风向和海流，调整船帆。炎凪帮不上什么忙——她对航海一窍不通，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忙拉一下绳子或者递一下东西。
“你以前没出过海？”艾斯有一次问她。
“没有。我的世界里海很少，大部分是山和森林。”
“那你第一次出海就是和我？”
“第一次坐大船是格罗岛到伦巴港的那艘商船。”炎凪想了想，“和你一起出海，是第一次坐这么小的船。”
“这船不算小了。”艾斯拍了拍船舷，“它能装下两个人，够用了。”
“够用了。”炎凪重复了一遍，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像是某种承诺。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们在海上航行。海上的日子很漫长，但也不无聊。
炎凪花了很多时间练刀。不是挥刀——甲板太小了，不适合做大范围的挥刀练习——而是练习拔刀的技巧。拔刀是剑术中最基础也最重要的技术，从“刀在鞘”到“刀在手”之间的那零点几秒，往往决定了胜负。
她在船舱里用了一小块木板，在上面刻了几道线，然后站在船板上反复练习拔刀。目标是每一次拔刀时，刀刃都要正好停在第一道线和一个位置上，不能多一分，不能少一分。
艾斯有时候会看她练习。
“你不觉得无聊吗？”他有一次问。他躺在船头晒太阳，帽子盖在脸上，声音从帽子下面传出来。
“不觉得。”炎凪说，“练习的时候，我的脑子是空的。”
“空的？”
“什么都不想。只有手、刀、和木板上那条线。”
艾斯把帽子从脸上拿开，露出眼睛看着她在船舱里反复拔刀收刀的身影。那个动作她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几百次，每一次都像是第一次一样精准——不，比第一次更精准。
“你是一个认真的人。”他说。
“你说过了。”
“再说一次。”艾斯把帽子又盖回了脸上，声音闷闷的，“认真的人，我喜欢。”
炎凪的刀拔到一半，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练习。
中午的时候，太阳最毒。海面上的阳光反射刺得人睁不开眼睛，甲板烫得像铁板烧。
炎凪会躲进船舱里避暑。船舱很小，两个人待在里面会显得有些拥挤，所以她尽量在艾斯进来之前出去。但有一次，外面实在太热了，她躲在船舱里不想动，艾斯也跟着钻了进来，坐在她对面。
船舱里瞬间变得很挤，两个人的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你在干嘛？”艾斯问。
“避暑。”
“我也是。”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在狭小的船舱里，膝盖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空气闷热而安静，只有海水拍打船壳的声音和远处海鸟的叫声。
“炎凪。”艾斯突然叫她的名字。
“嗯。”
“你以前有过喜欢的人吗？”
炎凪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在船舱的阴影中显得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没有。”她说，“我十六岁加入鬼杀队，每天都在和鬼战斗，没有时间想这些。”
“那现在呢？现在有时间了。”
炎凪沉默了片刻。
“现在我在追一个叫黑胡子的人，也没有时间。”
艾斯看着她，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和格罗岛沙滩上的笑容不一样，和阿拉巴斯坦篝火旁的笑容也不一样——更柔和，更私密，像是只给她一个人看的。
“那等追到黑胡子之后呢？”他问。
炎凪想了想。
“等追到黑胡子之后，我请你吃一顿真正的饭。不是肉干，不是饼，是山治那种级别的饭。我打听过了，伟大航路有很多好吃的餐厅，只要有钱就能吃到。”
“那你怎么赚钱？”
“打海贼。海贼有悬赏金。”
艾斯笑了出来，笑得很开怀，脑袋撞到了船舱的顶板，帽子都歪了。
“用自己的悬赏金请别人吃饭的，你是第一个。”他揉了揉被撞到的头顶，把帽子扶正。
“不行吗？”
“行。怎么不行。”
他们的膝盖在那次对话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碰到了一起。两个人同时注意到了，也同时没有移开。
船舱里又安静了。
但那种安静不再是沉默，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东西，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海水，温暖而包容。
傍晚是海上最美的时候。
太阳从西边沉入海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从橙红到绛紫的渐变色。海面像是被打翻了的颜料盘，金红色的光在海浪的每一个波纹上跳动。海鸟成群结队地飞回岛屿的方向，翅膀在夕阳中闪闪发光。
艾斯会在傍晚的时候收帆，让船慢慢地漂。他说这不是为了省力，而是为了看落日。
“你很喜欢看落日？”炎凪有一次问。
“嗯。小时候和路飞、萨博一起，经常在村子后面的山上看落日。那时候没什么事可做，唯一的娱乐就是爬到山顶上等日落。”艾斯说，视线一直看着海平线上那轮正在下沉的红色太阳。
“萨博？”
“我们的另一个兄弟。后来——”艾斯顿了一下，没有说下去。
炎凪没有追问。她听出了那个“后来”后面藏着的、他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任何人的故事。也许以后他会说，也许不会。这不重要。
“落日很好看。”她说，把话题从“萨博”那里移开。
“是啊。”艾斯说，“每天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红色的，有时候是金色的，有时候是紫色的。今天的偏红，明天可能会偏紫。”
“你怎么知道明天会偏紫？”
“猜的。”
“……你在逗我。”
“对。”艾斯笑了，这次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炎凪看着他在夕阳中的侧脸——帽檐被风吹得微微翘起，露出下面黑色的卷发和轮廓分明的眉骨。夕阳的光芒把他的皮肤染成了古铜色，他笑的时候嘴角会往一边歪，眼睛会眯成两道弯月。
她突然明白了炼狱槙寿郎说的那句话——“活着，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
她想做的事，也许就是这个。
在这个没有鬼的世界里，和这个人一起追一个叫黑胡子的人，看每天都不一样的落日，吃硬得像石头的肉干。
“炎凪。”艾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嗯。”
“你在笑。”
“我没有。”
“你嘴角在动。”
“那是风。”
“今天没风。”
炎凪没有再辩解，因为她发现自己确实在笑。不是那种大大的、露齿的笑容，只是一种很微小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轻得像是一张纸被风吹起了一角。
但确实是一个笑容。
艾斯看着她的笑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转回了落日。
夕阳在他们身后沉入海面，最后一缕光在海平面上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天空变成了深蓝色，第一颗星星在东方亮了起来。
船在海面上慢慢地漂，没有方向，不被需要。
艾斯在第九天的傍晚说：“克拉伊卡纳快到了，明天早上就能看到海岸线。”
“好。”炎凪说。
“黑胡子可能还在那里，也可能已经走了。但不管他在不在，我们都要去看看。”
“好。”
“你好就只有一个字。”
“你想让我说什么？”
“说点别的。”
炎凪想了想。“明天早上吃什么？”
艾斯被她问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饿了吧？”
“有一点。”
“那晚上多做一点，给你留到明天早上。”
“好。”
又是一样的字。但这一次，艾斯没有再说“你好就只有一个字”。
他走进船舱，开始生火做饭。
夜风从海面上吹来，带着凉意和咸味。炎凪坐在船头，看着船舱里透出的橙色火光，听着艾斯在舱里切菜倒水的声音，觉得这个画面在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可能会变成她记忆里最温暖的一张。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海上的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