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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圣丁岛的线索
五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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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之后,他们在圣丁岛靠岸。
圣丁岛是一个不大的岛屿,岛上有一个小镇和一个港口。镇上有一条主街,两边是各种店铺——酒馆、杂货铺、武器店、裁缝铺。镇子的规模比格罗岛的克劳镇大一些,但比伦巴港小很多。
艾斯把船停在了港口的角落,抛了锚,跳上岸。
“你在船上等我,还是跟我一起去?”他问。
“跟你去。”
“那就走吧。”艾斯没有拒绝,把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然后走进了小镇。
炎凪跟在他身后,赤炼挂在腰间,步伐轻盈得像猫。她注意到艾斯走路的姿势和之前在阿拉巴斯坦时不一样——那时候他是大步流星地走在沙漠里,毫不在意有没有人看到他的脸。但现在,他走得很慢,帽子压得很低,目光在街上的行人之间快速扫过,像是在找什么人的同时也在防止自己被什么人认出来。
“你怕被认出来?”炎凪问。
“不是怕,是不想被认出来。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出现在这种小岛上,消息传出去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艾斯说着,走进了一家酒馆。
酒馆不大,有七八张桌子,白天客人不多。艾斯走到吧台前,在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酒。炎凪坐在他旁边,点了一杯水——她依然不喝酒。
“打听一个人,”艾斯对酒保说,声音不大,“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见过吗?”
酒保手里的杯子晃了一下,酒洒了一点在吧台上。
“没……没见过。”酒保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吗?”艾斯喝了一口酒,语气很随意,但他那双黑色的眼睛一直盯着酒保的脸,“那换个问题。见过巴洛克工作社的人吗?他们跑了一些。”
酒保的脸色更难看了。
炎凪注意到一个人的表情比酒保更不正常——角落里一个正在喝酒的中年男人,听到“黑胡子”三个字的时候,酒杯顿了一下。然后他喝完杯中的酒,站起来快步往门外走。
炎凪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艾斯比她动作更快。他放下酒杯,手指在吧台上一弹,一小团火焰从指尖飞出,精准地落在那个人即将迈出门口的脚前。火焰在地面上炸开,那个人吓得往后一跳,撞到了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瓶子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你要去哪?”艾斯从吧台前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向那个人。
“我、我就是出去透透气——”那人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了脖子。
“透什么气?你还没喝多少吧。”艾斯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认识黑胡子。”
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那个人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我不认识,我真的不认识,我只是听说过——”
“听说过什么?”
“听说他在圣丁岛出现过……三天前……在岛北边的废弃灯塔那里……和一个高个子男人在一起……好像在商量什么事情……”
艾斯点了点头。“那个高个子长什么样?”
“穿……穿着黑色大衣,戴着一顶奇怪的帽子,下巴上有很多胡子——”
“那是黑胡子本人。”艾斯说,“和他在一起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看清他的脸!”那个人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艾斯没有再问。他转身走回吧台,从口袋里掏出几张贝利,放在吧台上。
“谢了。这杯酒的钱。”
他带着炎凪走出了酒馆。
岛北边的废弃灯塔。
从镇上走过去大约需要半个时辰的路程,一路都是上坡。灯塔建在海边的一座山崖上,白色的塔身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了下面的灰色石砖。塔顶的灯早已熄灭多年,周围的栏杆锈迹斑斑。
艾斯在灯塔周围转了一圈,在沙地上找到了一些脚印。
“两个人,”他蹲下来看着脚印,“一个体型很大,步幅宽,脚印深——应该是黑胡子。另一个体型中等,脚印浅,说明体重轻或者身手敏捷。”
炎凪也在看那些脚印。她在鬼杀队里学过追踪术,能从脚印的深浅和间隔推断出很多信息。
“第二个人的脚印不是走路的,是跑动的,”炎凪说,“你看这些脚印的间距很不均匀,有的跨度大,有的跨度小。他不是在散步,而是在快速地移动,像是在躲避什么。”
“躲避什么?”
“也许是光。”炎凪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灯塔建在山崖上,三面环海,只有一条路通向镇上。如果有人在灯塔里商量事情,从远处就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黑胡子选这个地方会面,不是因为隐蔽,而是因为好逃跑。”炎凪说,“海上那面可以直接跳海逃生,陆上这条路有树林可以隐藏。他选了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艾斯看了她一眼。“你以前也做这种事?”
“追鬼的时候,经常要分析鬼的逃跑路线。有的鬼很聪明,会在逃跑前准备好几条路线。”炎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那按你的分析,黑胡子现在在哪?”
“他三天前在这里见了人,如果那个人是重要的合作对象,他们之后还会再见面。如果不是重要的,黑胡子已经离开了这个岛。”炎凪说,“你之前说他像一个老鼠,行踪忽隐忽现。如果他真的是在躲避你的追捕,那么他应该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
艾斯沉默了片刻。
“你说得对。”他看了一眼海面,“如果我们猜错了,他还在这个岛上——”
“那我们就再找。”炎凪说。
艾斯看着她的侧脸。她站在灯塔的阴影中,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的表情很专注,目光在海面和岛屿之间来回扫视,像一只正在搜索猎物的鹰。
他就这样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吧,回镇上。今晚在船上过夜,明天一早出发去下一个岛。”
“好。”
晚上,船停泊在圣丁岛港口的角落。
艾斯在甲板上生了一小堆火——用他的能力,火焰在铁桶里安静地燃烧,不会烧到船。他从船舱里拿出一些干粮和肉干,分给炎凪一半。
“明天我们去哪?”炎凪吃着肉干问,肉干硬得像石头,嚼起来腮帮子疼。
“一个叫克拉伊卡纳的岛。有人在那里看到过黑胡子的船。”艾斯说,“大概四天的航程。”
“你追黑胡子追了多久?”
艾斯想了想。“几个月了吧。他杀了船上的同伴,抢了暗暗果实,从白胡子海贼团叛逃。老爹说不要追了,但我——”他停顿了一下,“我必须亲手抓住他。”
炎凪没有问他为什么。她在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情感。那种情感混合了背叛的痛楚、责任的重量和对某个人(也许是那个死去的同伴)的愧疚。
“我会帮你。”炎凪说,语气比她说过的任何一句话都平静。
艾斯看着她。篝火的光在他的瞳孔中跳动,把那双黑色的眼睛映成了琥珀色。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炎凪咬了一口肉干,嚼了几口,“我不需要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你要做这件事,而我要帮你做这件事。”
艾斯没有再说话,但他看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变得更热,而是变得更安静——像是一片被风吹皱的湖水,突然之间平静了下来,倒映出了整片天空。
夜深了,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古老的心跳。
艾斯说他要守夜,但炎凪看到他靠在桅杆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假寐。她没有去打扰他,自己在甲板上找了一个避风的角落,把外套裹紧,背靠着船舱的墙壁,闭上了眼睛。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世界,回到了她和炼狱槙寿郎第一次见面的道场。那是一个秋天的傍晚,夕阳把道场的木地板染成了暗红色。炼狱槙寿郎站在道场的中央,手里拿着一把木刀,对她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我会教你炎之呼吸。不是因为它是最强的呼吸法,而是因为你和它有缘。呼吸法这种东西,不是人选择呼吸,是呼吸选择人。”
她问:“炼狱先生,呼吸法能让我变强吗?”
“能。但变强不是目的,活着才是目的。”
“活着?”
“对。活着,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梦到这里就断了。
炎凪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星空。圣丁岛的天空没有云,星星多得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金。夜风清凉,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小镇的炊烟味。
她转头看向桅杆的方向——艾斯还在那里,姿势没有变,帽子遮住了他的脸。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她也没有去确认。
有些问题,不需要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