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之燃尽时分的火》niniye

12、雨地 从油菜

　　从油菜花到雨地，距离不近。

　　需要先走一段陆路穿过沙漠，再从港口的固定航线乘船过去。路飞一行人没有走海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冒险的路线——直接穿越沙漠。

　　“这样更快！”路飞说，站在骆驼背上的样子像是他天生就该骑骆驼一样。

　　炎凪骑在另一头骆驼上，赤炼横在膝头，用外套的下摆遮挡住刀鞘，免得沙子钻进去。沙漠的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眯着眼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沙丘，觉得自己像是走在另一个星球上。

　　这不是她熟悉的世界。不是她熟悉的战斗方式。不是她熟悉的一切。

　　但她的刀还在，她的呼吸还在，她的意志还在。

　　这句话她对自己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说，都像是在给心里那团火添一把柴。

　　队伍在沙漠中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们在白天赶路，晚上找了一个有一片巨石的地方扎营。沙漠的夜晚冷得刺骨，山治架起了一口锅，煮了一大锅热汤，里面放了肉干和脱水蔬菜。所有人围坐在篝火旁，喝着汤，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炎凪，”娜美裹着毯子，缩在篝火旁，“你以前在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炎凪喝了一口汤，沉默了几秒。“有山，有河，有森林。晚上会有鬼出没，鬼吃人，鬼杀队的人斩杀鬼。我原来就是鬼杀队的队员。”

　　“吃人的鬼？”乔巴——她后来才知道这艘船上的船医是一只蓝色的驯鹿——瞪大了眼睛，乔巴是几天后加入队伍的，在她来到废弃建筑的第二天出现，炎凪当时看到一只会说话的驯鹿时，表情管理没做好，露出了明显的震惊。她已经习惯了这只小驯鹿的存在，但此刻它惊恐的样子还是让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驯鹿时的表情。

　　“对。比普通人大，有的会说话，有的是各种奇怪的形状。但它们都怕太阳，只能在晚上出来。”

　　“那你杀了多少？”路飞问，嘴里塞着肉，声音含混。

　　炎凪想了想。“四十多只。记不太清了。”

　　索隆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山治给她又盛了一碗汤，语气里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温柔。“那你的世界也挺不容易的。到了这边还要对付海贼。”

　　“海贼比鬼好对付。”炎凪说。

　　所有人都笑了，连索隆都笑了一下。

　　路飞笑完，突然正色道：“那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炎凪看了他一眼。“我说过，我是来找艾斯的。”

　　“找完艾斯之后呢？”

　　炎凪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找完艾斯之后呢？她不知道。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的意识里，“找到艾斯”是现阶段唯一的目标，那个目标完成之后该做什么，她还没有想过。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她最终说。

　　路飞也没有追问，只是咧嘴笑了笑，又往嘴里塞了一块肉。

　　第三天下午，他们到达了雨地。

　　雨地是阿拉巴斯坦的一个绿洲城市，因为地下水资源丰富，全年都有降水，在干燥的沙漠中显得格外葱郁。街道两旁种着棕榈树和不知名的花木，空气中有一股湿润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味道，和沙漠深处的干燥炎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炎凪刚踏入雨地的第一秒，就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空气不对，不是味道不对，而是一种她在无数个夜晚中磨练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在嗡嗡作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搭在了刀柄上，拇指顶住了刀镡。

　　“怎么了？”索隆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有杀气。”炎凪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落在玻璃上，“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而是弥漫在这座城市里的、大量的杀意。”

　　索隆的表情变得凝重了一些，他的右手也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路飞还在往前走，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东西，或者说他感觉到了但不在乎。娜美的脚步慢了一些，她环顾四周，街上的行人看起来都很正常——商贩在吆喝，孩子在奔跑，老人在树荫下乘凉。但这个城市确实有一种不对劲的氛围——过于安静了，那些笑声和吆喝声像是浮在水面上的油，下面藏着更深的东西。

　　“巴洛克工作社的总部就在这里，”薇薇低声说，“克洛克达尔本人就在这里。他的势力渗透了整座城市，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成为他的眼线，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他的手下。”

　　炎凪握紧了刀柄。

　　沙漠里的王下七武海，自然系的沙沙果实能力者。这将是她在海贼世界遇到的最强敌人。

　　她想，如果她的炎之呼吸能斩断鬼的脖颈，那么它能不能斩断沙子的流动？

　　也许不能。但她至少要试一试。

　　薇薇带他们去了一个隐蔽的据点——一栋位于城市边缘的、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的建筑。和油菜花一样，这里也积满了灰尘和沙土，但至少可以遮风避雨。

　　安顿下来之后，薇薇和Mr.8出去打探消息。路飞、索隆、山治、娜美、乔巴留在据点里讨论行动计划。炎凪没有参与——这不是她的任务，她的目标是艾斯。

　　但她从他们简短的讨论中听到了几个关键词：叛乱军、国王、跳舞粉、克洛克达尔。她把这些东西串在一起，勉强拼出了一些轮廓——

　　这个国家的国王似乎做了什么让民众愤怒的事情，叛乱军要推翻国王。但薇薇是公主，她要阻止叛乱军。克洛克达尔在其中扮演了某种角色，而且那个角色不是好的。

　　这些东西和她没有关系。她是来找艾斯的。

　　但在薇薇回来的时候，炎凪还是开口问了。

　　“薇薇，关于艾斯的下落，你有什么消息吗？”

　　薇薇看了她一眼，表情里的疲惫和焦虑混在一起，但还是打起精神回答了她的问题。

　　“我们之前打探到的消息是，艾斯在雨地出现过，但不确定他现在还在不在。我让Mr.8去查了，如果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谢。”

　　薇薇摇了摇头，示意不客气。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转向路飞等人，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打探到了一些新消息。克洛克达尔……他可能在策划一个更大的阴谋。不是简单的推翻国王，而是……”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是想彻底摧毁这个国家。不仅仅是王权，不仅仅是政治，而是从根基上让阿拉巴斯坦万劫不复。”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炎凪站在门口，听着薇薇的声音，看着她的表情——那种表情，她在鬼杀队里见过。每一次柱们开会讨论一只上弦之鬼的动向时，就是这种表情。紧张、焦虑、愤怒、恐惧，但这些情绪都被一张决绝的面具压在了下面。

　　薇薇在害怕。

　　但她没有退缩。

　　“路飞，”薇薇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路飞坐在窗台上，草帽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里没有犹豫，没有权衡，没有任何复杂的算计——只有一个简单的、不容置疑的信息。

　　“当然，我们是伙伴。”

　　薇薇的眼眶红了。

　　炎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感觉到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不是为了某种宏大的正义，不是为了什么高远的理想——只是因为“我们是伙伴”这种简单到近乎幼稚的理由，就要卷入一场可能决定一个国家命运的战斗。

　　这种行为在她看来是不理性的。

　　但她想起了炼狱槙寿郎。想起了他在对上弦之鬼时说过的一句话——“无谓的牺牲不是正义，但有谓的牺牲，每一个都值得。”

　　她又想起了另一句话。不是炼狱槙寿郎说的，是艾斯说的。

　　“活着本身不需要理由，需要理由的只是怎么活。”

　　炎凪转身走到了门外，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不管这些人的决定是什么，那都是他们的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她还欠艾斯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