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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干旱与暗流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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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炎凪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了。
不是她的本意——她已经习惯了在黑暗中起床练刀,但这里的天亮得比格罗岛和伦巴港都早,太阳在凌晨五点多就爬上了地平线,把整个院子照得亮晃晃的。
她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起来了。
索隆在院子的一角举着巨大的铁哑铃锻练,浑身是汗,每一块肌肉都在晨光中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山治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忙活着,锅里的汤冒着热气,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娜美坐在廊下的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地图,皱着眉头不知道在画什么。路飞还在睡——不,他醒着,但他躺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太阳的蜥蜴。
“炎凪!”路飞听到脚步声,像弹簧一样弹了起来,草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他头上,“你起得好早!”
“你也起得不晚。”炎凪说。
“我没睡!我在等早饭!”路飞理直气壮地说,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咕噜声。
山治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早饭还要十分钟,你先把口水擦了。”
路飞擦了擦嘴角,口水确实流出来了。
炎凪没有参与他们的早饭等待,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开始每天的挥刀练习。赤炼出鞘的时候,刀刃在晨光中泛出一道暗红色的光弧,刺得路飞眯了一下眼睛。
“好酷!”路飞说。
炎凪没有回应,开始练习炎之呼吸的基础型。
壹型·不知火——直线突刺,快速、精准、干净。贰型·上升炎天——从低到高的斜斩,刀身在上升的过程中画出一道弧线。叁型·气炎万象——横斩后接回旋斩,范围性的攻击,用完需要更多的呼吸调整。
她练得非常投入,以至于没有注意到索隆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锻练,靠在墙边看着她,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才有的审视。
等到她收刀归鞘,索隆开口了。
“你的剑术不是这个世界的套路。”
炎凪转过身,面对索隆。“你也是剑士。”
“三刀流,罗罗诺亚·索隆。”他再次报了全名,这次不是为了自我介绍,而是在表明一种身份上的认同——剑士对剑士的认同。
“你的刀叫什么?”索隆问。
“赤炼。”
“炼?锻造的刀?”
“是。”炎凪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横在手上,“用玉钢打造的,专门用来对付某种特定敌人的。”
索隆看着那把刀,目光在刀身的纹路和刀锷的形状上停留了很久。他伸出一只手,炎凪犹豫了一瞬,把刀递了过去。
索隆接过去,拔出两寸刀身,看了看刀刃的纹路,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听了一下回响的声音。
“好刀,”他把刀还给了炎凪,语气平淡但真诚,“比我那把和道一文字差一点,但在这个档次里是顶尖的。”
炎凪不知道“和道一文字”是什么刀,但她从索隆的语气中听出了那把刀对他的重要性。她没有追问,点了点表示收到了这个评价。
“你来找艾斯的?”索隆突然问。
“是。”
“为什么?”
“他替我做了一件事,”炎凪说,“我要还他。”
索隆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那表情介乎于“你这人还挺有意思”和“你这人太死脑筋了”之间。
“艾斯那个人,”索隆说,声音不大,“不太会接受别人的‘还’。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就走回了院子的另一头,重新举起铁哑铃,继续锻练。
炎凪看着他的背影,把他的话记在了心里。
早饭后,薇薇和Mr.8说要出去“办点事”。娜美的脸色不太好看,问了一句“安全吗”,薇薇点了点头,说“有Mr.8在没问题”。
她们走后,炎凪找到了娜美。
“我想知道艾斯的下落。路飞说他可能会在阿拉巴斯坦待一段时间,但具体在哪里?”
娜美放下了手中的地图,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她看了路飞一眼,路飞正在和索隆抢肉吃,完全不关注这边的情况。她叹了口气,示意炎凪坐下来。
“我们前几天确实见过艾斯,”娜美压低声音说,“那是在一个叫‘犹巴’的地方附近,他在追一个叫‘黑胡子’的家伙。当时他帮了我们一个忙,和我们聊了几句就走了。他说他要去跟踪黑胡子的踪迹,不确定下一站是哪里。”
“黑胡子是谁?”
娜美皱了皱眉:“一个原本是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杀了同伴之后叛逃了。艾斯说他必须亲手抓住这名叛徒。这是我们听到的信息。”
炎凪点了点头。“那他现在还在阿拉巴斯坦吗?”
“不确定。”娜美摇了摇头,“但他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如果有机会,我们会在某个地方再见的’。从他的语气来看,他不像是要马上离开阿拉巴斯坦的样子。但具体在哪里——我们没有问他,他也没有说。”
炎凪沉默了一会儿。她不是没有耐心的人,在鬼杀队里她等待过更久的时间来追踪一只鬼的行踪。但她不喜欢这种被动等待的感觉——她更喜欢有一个明确的方向,然后朝着那个方向前进。
“那你们呢?”炎凪问,“你们会在阿拉巴斯坦停留多久?”
娜美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她说,“我们有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任务,我不能告诉你。不是不信任你,而是……这件事知情的人越少越好。”
炎凪没有追问。“我明白了。那在我找到艾斯之前,我可以留在这里吗?我可以付食宿费。”
娜美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亮”和她之前听到“我有钱”时的反应一脉相承。“食宿费,一天五百贝利,包三餐。怎么样?”
炎凪摸了摸口袋里的钱。五千多贝利,能撑十天左右。如果这十天之内找不到艾斯,她就得出去找活干了。
“好。”她说。
娜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从她的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了一个收据,递给炎凪——收据上写着“今收到炎凪女士十天的食宿费共计五千贝利,娜美”。字迹工整得像是练过很多遍。
炎凪看着那张收据,觉得这个橘发女人的做事方式和她的师父炼狱槙寿郎有些相似——该收的钱一分不少,该干的事一件不落。但她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因为她觉得娜美可能不会把这当作夸奖。
接下来几天,炎凪跟着草帽一伙在油菜花和周边地区活动。
她从侧面观察了这群人。
路飞是船长,但他的“管理方式”就是不管——他从来不做什么指挥,只是吃、睡、打、笑,但所有人都在他的影响下运转得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娜美管钱管路线管大部分战术决策。索隆负责战斗和路飞的“紧急制动”——当路飞要做什么离谱的事情时,索隆通常会一脚踹在他脸上。山治管饭管补给,战斗中也很能打。薇薇负责向导和外交,她显然非常了解阿拉巴斯坦的每一个角落,和当地人的互动也总是很顺畅。Mr.8——炎凪至今不知道他的真名——总是沉默地跟在薇薇身后,像一个不会离身的影子。
她还注意到一件事——这个国家的局势比她在格罗岛听到的要复杂得多。
她听到当地人谈论“克洛克达尔”这个名字,语气里有恐惧也有憎恨。她听到“巴洛克工作社”这个组织,据说是一个赏金猎人公司,但在阿拉巴斯坦的活动越来越像是一种……渗透。具体是什么渗透,她听不太懂,但从当地人谈论这些事情时的表情来看,不是什么好事。
她还注意到薇薇每次听到“巴洛克工作社”这个词时,手指都会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发白。
这个蓝头发的公主,在承担着什么沉重的秘密。
但这些和她的关系不大。她的目标是艾斯,只要在阿拉巴斯坦守着他可能出现的地方,等着他出现就好了。
然而在第四天晚上,事情发生了变化。
那天傍晚,薇薇和Mr.8从外面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
娜美把她拉进屋里,关上门说了一会儿话。然后门开了,娜美出来叫了路飞和索隆进去。山治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炎凪没有进去,她不是这艘船的人,她只是一个临时的“住客”。
但门没有关严,她听到了碎片般的信息。
“……克洛克达尔……时间不多了……如果不能在叛乱军进攻之前阻止他……”
“……海军那边不可能帮忙……他们是同谋……”
“……跳舞粉……干旱的真正原因……”
“……艾斯可能在雨地附近出现……”
炎凪的耳朵捕捉到了最后一句话。
雨地。
她记住了这个名字。
十几分钟后,门开了。路飞第一个冲出来,表情比炎凪看到的任何时候都认真——不,认真都不足以形容那种表情,那是一种“我要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的、全神贯注的、燃烧着的意志。
“路飞。”炎凪叫住了他。
路飞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雨地在哪里?”炎凪问。
路飞眨了一下眼睛。“你要去找艾斯?”
“如果他可能在雨地出现,我就要去那里。”
路飞沉默了一秒——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一秒的沉默已经是异常漫长的时间了。然后他咧嘴笑了。
“好!那我们一起去!”
“我是去找艾斯,不是和你们一起做什么任务。”炎凪说。
“没关系!反正我们要去雨地,你也要去雨地,顺路!”路飞笑得毫无芥蒂,好像这世上的一切事情都可以用“顺路”两个字解释。
炎凪看着他,想起艾斯说过的一句话——“我那个弟弟,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都拦不住。”
她叹了口气。“好。”
那天晚上,炎凪一个人坐在院子的角落里,把赤炼擦了一遍又一遍。
明天他们要去雨地,一个危险的地方。娜美在晚饭后特意提醒了她——雨地是克洛克达尔的大本营,那个自然系沙沙果实的能力者,七武海之一,在阿拉巴斯坦经营了多年的势力,不是好惹的。
“自然系”,炎凪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反复听到这个词。艾斯是自然系的烧烧果实,可以变成火焰,物理攻击无效。这个克洛克达尔也是自然系,可以变成沙子,物理攻击同样无效。
她想,如果她面对的是一个站在沙子里、刀砍不伤的人,她的炎之呼吸能派上什么用场?
她不知道。
但她想起炼狱槙寿郎在教她炎之呼吸时说过一句话:“刀斩不到的敌人,就用意志去斩。意志斩不动的敌人,就用生命去斩。如果你在意的东西比生命更重要,那就没什么斩不断的。”
炎凪把刀收入鞘中,放在床头,然后躺下来。
窗外的夜空里,星星比在伦巴港看到的更密、更亮。沙漠的夜晚温差很大,白天热得喘不过气,晚上冷得需要裹紧外套。她用布包当枕头,双手枕在脑后,望着星空。
“艾斯,”她轻声说,“你最好真的在雨地等我。我不想欠一个人的情欠到一直还不掉。”
“你要是不在,我就自己去找黑胡子,把你的人情当成帮他一起打那个叛徒来还。虽然我可能打不过自然系,但至少我的刀够快,能帮你牵制一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那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极其微弱的笑意。
风从沙漠的方向吹来,掠过废弃建筑的屋顶,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方低语。
如果她仔细听的话,也许能从那风声里分辨出一个人的笑声。
一个低沉的、散漫的、带着火焰般温度的笑声。
但风声太远,她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