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7、第 7 章

　　苍煜站在田埂上，看着启兖光着脚踩进田里忙活。不到半盏茶的工夫手里就提了两只肥嘟嘟的田鸡，举起来冲他晃。
　　“我抓到两只好肥的田鸡。”
　　苍煜把目光移开了，看着黑黢黢的田垄，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启兖捉田鸡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动，腰弯下去又直起来，头偏过去又转回来，跟只在水边觅食的水鸟似的，又灵巧又鲜活。
　　苍煜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在看什么。
　　不过很快苍煜就回过神来，把目光硬生生挪开了。这年岁，这样的两个人，实在不应当。
　　苍煜正想着，启兖已经从田里爬上来了，两只手各拎着一只田鸡，赤脚在田埂的干土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他走到苍煜面前，把两只田鸡往他眼前一举：“看！肥不肥？”
　　苍煜垂眼看着那两只还在蹬腿的田鸡，表情很平：“嗯。
　　启兖噘嘴。“嗯是什么意思？肥还是不肥？”
　　苍煜只好正面回应：“肥。”
　　“这还差不多。”启兖得了这个字就跟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似的，眉开眼笑地转身去生火了。
　　启兖干活利落，捡柴、架火、串田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火堆就烧起来了，橘红色的火光映着他的脸，把他白净的皮肤照得暖融融的。
　　“好了！”启兖把烤好的田鸡从火上取下来，吹了吹，递到苍煜面前。“哥哥你先吃。”
　　苍煜低头看着递到面前的那串烤田鸡，虽然表面焦黄，油光发亮，野葱的香气裹着肉香扑面而来，但还是无法掩盖其中的腥膻味儿。“我不吃！”
　　启兖不满噘嘴，把烤好的田鸡朝苍煜又递了递。“可香了，你试试嘛！”
　　苍煜下意识掩鼻。“拿走，我不吃！”
　　启兖倔劲上来，扯了条鸡腿给苍煜。“就尝一口嘛！很好吃的！”
　　“我说了我不吃！”苍煜自己都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极端想扫启兖的兴。拿过他手里的条鸡腿丢在地上，还顺脚踩了。“还有，如果你真的想跟着我，以后这些东西都不准吃。”
　　启兖举着那串烤田鸡愣了两息，那表情像是被噎了一口，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但他只瘪了一瞬嘴，就重新笑起来：“那今天已经烤好的我能吃么？”
　　苍煜垂目。“吃完离我远些，味不散，你不许靠近我。”
　　启兖委屈，但最终还是苍煜在他心里的分量大过田鸡。
　　“我不吃了！”启兖把烤好的田鸡扔了。“现在满意了吧！”
　　苍煜没想到启兖会真把辛苦弄好的田鸡给扔了，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淡然。“其实你不必如此，既道不同，分道扬镳即可。”
　　“呵！”启兖嗤笑。“搞半天，还是想甩了我，跟我在一起就那么让你难受吗？”
　　“我…”苍煜哑言。
　　“行了别说了！”启兖嘟哝。“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走的，我要跟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苍煜不说话了，转身就走。
　　启兖赶紧跟上去。“哥哥你去哪儿？”
　　苍煜不说话，就这么不停走着。
　　启兖跟在苍煜身后，正走着呢，突然一条蛇从旁边蹿过去，立时兴奋。“啊有蛇！”
　　苍煜板着脸回头，定定的看着启兖。
　　启兖兴奋的嘴脸逐渐收了，化作一个很假的害怕脸。“哥哥，我好怕，蛇不会咬我吧？”
　　苍煜扭头继续走。“你不惹它就不会咬你。”
　　“但我还是怕！”启兖趁机抱住苍煜胳膊。“你要保护我呀！”
　　苍煜不留情面的拆穿启兖：“你之前还说蛇好吃，怎可能害怕？”
　　启兖尴尬一笑，不过很快收了，更贴紧苍煜。“那吃的蛇是死的，我怕活的嘛！”
　　“行了！”苍煜没耐心陪着启兖装。“夜深了，露气寒重，找个地方歇息吧！”
　　“好！”启兖爽快应了。“找客栈么？”
　　苍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启兖。“荒郊野外，去哪里找客栈？”
　　“额…”启兖挠头。“那…山洞？”
　　苍煜扫视四周。“哪里有山洞？”
　　“好像也没有！”启兖突然灵机一动。“我给哥哥当床吧！”
　　苍煜嘴角抽搐。“不必了！”
　　启兖不死心，又提议：“那你抱着我睡，我身上很暖和的。”
　　苍煜扶额，把贴着他的启兖推开，然后指着前面一棵大树下。“那树茂密，就在那里栖息一夜吧！”
　　“好！”启兖还是毫不犹豫应下。“我听哥哥的！”
　　苍煜从见到启兖，那眉头好像就没舒展过。“你是鸽子吗？整日咯咯咯咯的！”
　　启兖噘嘴。“我是叫你，才不是鸽子。”
　　苍煜嗤笑。“更像鸽子叫。”
　　启兖突然又笑起来。“那我不叫你哥哥，叫你苍煜哥哥。”
　　苍煜深吸口气。“有什么区别？”
　　启兖笑嘻嘻道：“有区别啊，起码不像鸽子叫了。”
　　“随便你！”苍煜实在不想跟启兖纠缠，自去了树下靠坐。刚准备闭眼，却被一道火光耀了眼。
　　原来是启兖生了火堆。
　　启兖笑着。“不生火，真的会被蛇咬的哦！”
　　苍煜的心好像陡然被什么触动一下，不过脸上没什么表示。“我睡了，你随意。”
　　苍煜又是正准备睡，忽然感觉身旁一暖，睁眼便见启兖正贴着他，一脸讨好的模样。“你…”
　　“我一个人睡害怕嘛！”启兖紧紧贴着苍煜。“两个人睡也好抱团取暖。”
　　苍煜抬起手，准备推开启兖，但对着他那张透着可爱的脸，终究是没下得去手。“别乱动，消停些。”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