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6、第 6 章

　　这是一片林子里，其尽头豁然开朗，一道溪流从山石间蜿蜒而下，在谷地中汇成一汪浅浅的水潭，水清见底，底下的卵石被水流冲刷得圆润光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水潭里有人，是在洗澡的苍煜。
　　启兖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把差点冲出口的那声“哟”硬生生咽了回去。他闪身躲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往外看。
　　苍煜背对着他站在水潭中央，水没到腰际。他的外袍和里衫搭在岸边的石头上，此刻光裸着上半身，正弯腰掬水往肩上泼。
　　水珠顺着他的肩胛骨往下滚，在那片紧实的背肌上拖出一道道亮晶晶的水线。肩宽腰窄，脊背挺拔，腰线收得利落又流畅，常年习武的人身上那层薄而匀称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启兖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还捂着嘴，但指缝间已经漏出了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嘶”声。他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黏在苍煜后背上拔都拔不下来。
　　苍煜浑然不知。
　　他洗了一会儿，直起身来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水珠四溅。他转过身朝岸边的石头走过去，似乎打算上岸了。
　　就这一下，两人打了照面。
　　启兖看见了苍煜的正面。
　　水珠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淌，沿着腹肌的沟壑一路滑进水面下的腰线。那线条，启兖是真的好难才忍住没立马变身色狼。
　　“哥哥…”启兖拖着长长的尾音，声音又甜又腻，手里还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皂角。“你这样是洗不干净的，得用皂角，我帮你啊！
　　苍煜整个人僵住了。“你…”
　　“你什么你？”启兖两手抱臂往树干上一靠，笑眯眯地看着苍煜。“哥哥好身材啊，背好看，腰好看，前面…”他的目光从苍煜的脸往下滑，一路滑过胸膛、腰腹…
　　苍煜的脸“唰”一下红透了。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启兖，声音又急又厉：“非礼勿视，转过去。”
　　“我不转。”启兖靠在树上，理直气壮的。“这以后都是我的，我先验验货怎么了？”
　　“启兖！”苍煜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股几乎要碎开的慌乱，“你能不能不要再胡说八道？否则我…”
　　“否则什么？”启兖笑得更欢了，“你能上岸来打我不成？那你上来啊，我正好想看水下面那部分的。”
　　苍煜被他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吭声。他站在水里，背对着岸，肩膀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耳根红得像是要滴血。水面上飘着那块皂角，一荡一荡的，就是没人去捡。
　　僵持了十几息，苍煜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到底转不转？”
　　“转也行。”启兖抱着胳膊，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划拉着。“你答应我一件事。”
　　苍煜问：“什么。”
　　启兖一笑。“以后让我跟着你，不许赶我走，也不许一声不响就跑。”
　　苍煜脸色一沉。“你…”
　　“你不答应我就守在这，看着你。”启兖语气轻快。“你就在水里泡着吧，正好等天黑，我看看你的夜景。”
　　“我答应你！”苍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转过去！”
　　启兖得逞了，满意地“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转过身，背对着水潭。背后传来哗啦的水声，是苍煜快步上岸的声音，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他在穿衣服。
　　启兖闭着眼，耳朵竖得尖尖的，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判断进度。穿里衫了，穿外袍了，系腰带了，应该在系腰带，他忽然睁开了眼，转过身来。
　　苍煜正背对着他整理腰带，外袍已经穿好，但腰带确实系得有些匆忙，侧边的一截衣料没塞平整。他听见启兖转身的动静，手上动作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你看什么？”
　　“哥哥。”启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他的腰侧。“你裤子没穿正。”
　　苍煜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变了。说“裤子”倒不至于，只是腰侧的衣摆没掖好，露出一截中衣。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整理腰带，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手下的动作又急又乱，愣是弄了好几下才把那一截衣料塞进去。
　　启兖靠在树上，欣赏着这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你…”苍煜看着启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经过这几次，已知说什么都没用，索性不说了。
　　启兖倒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哥哥想说什么？我听着呢！”
　　苍煜闭了闭眼。“能不能别叫我哥哥？”
　　“不能！”启兖拒绝的掷地有声，再一次缠上苍煜，抱着他胳膊，撒娇。“人家就喜欢叫你哥哥嘛！显得亲密。”
　　此刻的苍煜真的无比后悔，后悔那日追那豹子精，更后悔救这无赖启兖。可他想到跑了三次，三次都被启兖找到，一股认命的绝望就油然而生。“你真的那么想跟着我？”
　　启兖拼命点头。“想的想的，非常想的。”
　　苍煜看着启兖。“我此趟出来，是为寻我师父，前路不知何处，你跟着我，势必要跋山涉水，你确定受得了？”
　　“我受得了。”启兖拍拍胸脯。“那是我的强项，就没有我越不过去的山，趟不过的水，抓不住的田鸡，逮不住的蛇。”
　　苍煜听得直皱眉。“你弄这些做什么？”
　　启兖亮着一双眼睛。“当然是吃啊，我跟你说，很好吃的，回头我烤给你吃。”
　　苍煜心里一阵反胃。“还是不了。”
　　“不用跟我客气的。”启兖拉住苍煜的手。“正好现在天色暗了，我也饿了，走我带你去抓田鸡。”
　　苍煜不想去，但启兖抓着他不放，就这么半推半就的被带到了一片农田边。
　　“哥哥你等着，我现在就是抓田鸡来。”还没等苍煜阻拦，启兖已光着脚，摸进了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