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25、第 25 章

　　越见启兖的聪明善良，苍煜其实越难受。这么好的一个人，曾经那么毫无保留地要跟他在一起，却被他给弄丢了。
　　如今启兖忘记了关于他的一切，他想示好，都不知该如何下手。
　　“老哥，你打算一直这么跟着我么？”路上，启兖走在前头，突然回头。
　　苍煜被这猝不及防的问题问得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嗯，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启兖听这话，有一瞬间的恍惚。“怎么这话听着这么耳熟？”
　　苍煜眼睛一亮。“你想起来什么吗？”
　　启兖摸着自己脑袋想了一想，恍然且不满：“夙寅哥啊，这么跟我哥说，那两个太能秀了，真受不了他们。”
　　苍煜那点燃起的希望熄灭。“哦！原来是他们！”
　　“嘻嘻，对了，我要去雷公潭！”启兖转着圈蹦哒。“那地方妖气冲天，你确定要跟我去？”
　　苍煜点头。“我去！”
　　“我都等不及了！”启兖一脸馋相。“本来那地方是跟我师父约好，留着一起去的，结果他被翠微宫的杂务困住出不来了，我就想着自己先去一趟，回头馋死他。”
　　苍煜看着启兖模样，可爱的让他心生涟漪，脸上不禁露出轻笑。“他没空陪你，我陪你去！”
　　启兖没有反对。
　　他转过身继续走，嘴里又哼起了小调。
　　去雷公潭的路要穿过一片密林。林子里的光线被树冠遮了大半，脚下是厚厚一层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
　　启兖走在前面，步子依旧轻快，偶尔停下来摘颗野果，或者在树根上发现一朵蘑菇，蹲下研究了半天才走。
　　苍煜跟在后面，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一刻都舍不得挪开。他看着启兖弯腰摘野果时衣摆蹭过草叶的弧度，看着他仰头啃果子时喉结滚动的线条，看他把果核随手一抛时指尖扬起的高度。每一个动作都似曾相识，却又透着陌生。
　　正走着，前面密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落叶中游走。
　　启兖的脚步顿了一下，微微偏头。苍煜也停了，防备的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声响越来越近。
　　树丛一阵剧烈摇晃，紧接着一条手臂粗的大蛇从灌木中探出头来，通体乌黑，鳞片在漏下来的日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那蛇吐了吐信子，一双竖瞳锁定了前方的两个人，然后悄无声息地朝着启兖的方向游了过去。
　　“好大！”启兖小声嘀咕了一句，目光黏在那蛇身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不是怕的，是馋的。“今晚我的肚子可有福了。”
　　那蛇离启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忽然猛地蹿起，张着大口朝他扑来。
　　启兖正准备侧身闪避，一道身影先掠了过来。
　　是苍煜。
　　他用手臂精准地卡住了蛇头的七寸，另一只手顺带一拧，那蛇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软了下来。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快得像一阵风。
　　启兖在原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地上没了动静的蛇，又看了看苍煜。“老哥，你挺厉害啊！”
　　苍煜笑了笑，把蛇提起来，大概掂了掂分量：“烤么？”
　　“烤烤烤，当然烤。”启兖搓着手，就要去接蛇。
　　苍煜躲开了，没让启兖拿到。
　　启兖不高兴了，叉腰。“逗我呢？问我烤不烤，又不给我？”
　　“我不是不给你！”苍煜提着蛇，往水源走去。“我来，你等着吃就好！”
　　启兖瞬时眉开眼笑。“老哥你是好人，我误会你了，你别生气。”
　　苍煜一边收拾蛇。“我不生气，永远也不会跟你生气。”
　　“额…”启兖愣了一下，这才后知后觉想起之前苍煜说对他一见钟情的事。“你真的喜欢我啊？”
　　苍煜收拾蛇的手一顿，之后回头，看着启兖。“你不信吗？”
　　启兖有点尴尬的挠挠头。“倒也不是不信，就是觉得你不像是会喜欢我的。”
　　苍煜收拾好了蛇肉，来到启兖面前。“你为何会这么想？”
　　启兖歪了歪脑袋。“我也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不要想了。”苍煜垂了眼眸，那里面的复杂情绪，他不想被启兖看见。
　　火燃的哔啵作响，蛇肉烤好了。
　　苍煜把烤好的蛇肉递给启兖。“尝尝！”
　　启兖也不客气，当即掰下一大块就往嘴里塞。“别说，老哥这烤肉的手艺真不错。”
　　“呵！”苍煜轻笑。“那以后我天天给你烤！”
　　“天天啊！”启兖嚼肉的速度变慢了些。“也不好吧！你有你的事，该忙还是要去忙你的。”
　　“我没什么事！”苍煜垂着眉眼，嘴角噙着苦笑。“能守着你安好，就是我最大的事。”
　　这话有点重，启兖虽顽皮，但也不敢轻易接。“老哥这话说的就没太必要了，我们萍水相逢罢了。”
　　苍煜突然抬眼，认真看着启兖。“你当真就没有一丝一毫可能再对我心动吗？”
　　启兖何等聪明，瞬间便捕捉到其中关键字。“再？”
　　苍煜沉默着，不接话。
　　启兖撕着手里的蛇肉，不是吃，是在借这个动作思考。“我是不是忘了一些什么？”
　　苍煜神色动容，就要开口。
　　“你不要说话！”启兖打断苍煜，没让他开口。“我知道我有一味药方，可以让人忘记一些不想记得的事。”
　　“启兖…”苍煜想去握启兖的手。
　　启兖躲开了。“你不要说了，不管是什么，既然我选择了忘记，就不要逼我回去了，你走吧！”
　　“启兖！”苍煜红了眼。“是我的错！”
　　“谁的错我都不想计较了。”启兖也没心思吃了，把剩下的蛇肉往地上一丢，然后起身。“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我从见到你，就感觉那么奇怪。”
　　“启兖！”苍煜也起身，不管不顾将启兖拥进怀里。“对不起。”
　　“好啦！”启兖把苍煜推开。“既然我已经忘记了，就不要再说了，老哥也忘了吧，不要再纠缠了！”
　　“启兖！”苍煜慌了，想拉住启兖，但以启兖身手，想躲他轻而易举，眨眼的功夫，人已去了一丈以外。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启兖是笑着的，那种很淡的笑。然后掠身而去，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