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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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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兖不记得苍煜,他觉得自己是不在意的,所以毫不犹豫与他分道扬镳。只是路越走越远,心里却止不住地一阵空落。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是习惯了脚下踩着影子,突然一回头,才发现它不见了。
他哼了两句小调,调子跑了,哼不下去了。
他又去摘路边的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嚼了两下,觉得没滋没味的,吐了。
“怎么感觉有点烦。”他自言自语,加快了步子,想把那点奇怪的滋味甩在身后。
可那滋味甩不掉。
走了大半日,天都擦黑了,他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歇脚,忽然听见身后极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那步子很小心,像是刻意放轻了,但还是没能完全藏住。
启兖没有回头。
他站起来继续走,步子不快不慢,但耳朵一直竖着。那个脚步声在身后大约三四十步的地方跟着,始终保持着距离,像是在试探他的反应。
启兖走了一阵,忽然停步转身。
苍煜站在一棵老树旁边,被发现了也没有躲,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他。他的衣袍上沾了几片落叶,脸上那副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皱了的纸,展开来也抹不平。
“你怎么又跟来了?”启兖的语气很平,不带什么情绪。
苍煜站在那儿,没有走近:“我只是想看着你,确定你平安就好。”
“我平安得很。”启兖继续走。“你走吧,跟着我没有意义。”
启兖的步子比方才快了些。身后的脚步声没有再跟上来,但他知道那个人还在。那种被人注视着的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脊背上,不疼,但存在感极强,怎么都忽略不掉。
又走了大半日,前面忽然热闹起来。
有人正在办喜事,街面上张灯结彩,红绸从街口一直挂到街尾,吹吹打打的唢呐声隔着半里地就传了过来。
启兖他喜欢看热闹,有这热闹自然要去看。
他凑过去了,在人群里挤了个位置。看那迎亲的队伍缓缓走过来,新郎骑着一匹白马,胸前系着大红花,明明是喜事,脸上却并没有喜色。
“这是娶妻还是上坟呢?这幅苦相!”大户人家的包办婚姻,启兖清楚。这大概也就那回事,启兖觉得没意思,就打算走。
也就这时,一个着青灰色衣裳的男人出现了。他从人群中挤进来,站在新郎的高头大马前头,就那么定定的看着他。
“雀青!”新郎一眼认出来人身份,喜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份焦急,他环顾四周。“你怎么来了?”
雀青看着新郎,满脸讽刺。“你我相识一场,你要成亲了,怎不邀请我?”
“雀青…”新郎想下马,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按住。“今日大喜,还未到新娘家门前,新郎怎可以下马?”
“我就…”
“少爷!”管家打断新郎。“老爷特意嘱咐老奴看着的,您不可失了分寸。”
新郎不再试图下马,雀青也站着不走。
管家上前,看着客客气气的,实则双眼冰冷。“雀青公子啊,今日是我家少爷大喜,您若是要喝喜酒,老奴替主家欢迎,但若有别的想法,可就别怪老奴无礼了。”
雀青看了眼管家,最后还是看向新郎。“让他自己跟我说!”
管家见雀青说不动,不想耽误时辰,便一招手。“请雀青公子让路!”
“你们别动他!”新郎急了,不管不顾,下马拦去雀青面前。
管家脸一沉。“公子怎下马来了?还不赶紧上去?”
新郎护着雀青。“你们要我成亲,我成了,不能再为难雀青。”
管家:“礼还未成,老奴也没有为难雀青公子,只是想叫他别挡路。”
“雀青!”新郎回头。“你走吧!”
雀青冷笑。“你让我走?”
新郎咬牙。“是,就当我对不起你。”
“你是对不起我。”雀青指着新郎,目眦欲裂,却是再说不出任何话。许是那一刻的绝望让他冲昏了头脑,竟是不管不顾,直冲马下。
马儿受惊,那蹄子眼看就要踏在雀青身上。
“雀青!”新郎喊的撕心裂肺,想冲过去,却是连管家那一关都过不了。
不过马儿最终还是没踩在雀青身上,毕竟人群里藏着个爱管闲事的启兖。
启兖本是打算走的,冲着热闹没走,但见雀青就要命丧马蹄下,瞬闪过去,生将雀青给救了了出来。
“雀青!”见雀青得救,新郎是再也顾不上,跑过去将人紧紧抱了。
“少爷,现在可不是胡闹的时候。”管家震怒。“来人,快把少爷请上马!”
“是!”家丁一拥而上,新郎护着雀青后退。
这时候,启兖伸出一只脚,把跑最前面那个家丁绊了一下,顿时倒下一大片,乱作一团。
新郎还在发愣,启兖抱着胳膊挡在他面前。“还看热闹呢?不走?”
新郎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雀青就跑。
这是郊外的一片林子里,新郎正抱着雀青,后怕的不肯撒手。“雀青…”
雀青也回拥着新郎,但是眼中绝望还没去。“你要成亲,何故还管我?”
“雀青!”新郎放开雀青,扶着他双肩。“我爹要我娶,我也是无可奈何,你能理解我吗?”
“他为什么要理解你?”启兖叼着根草,抱着胳膊插话:“你一边跟他牵扯不清,一边又去娶妻,我若不是同情他,今日我定将你塞那马下踩一踩。”
“公子!”刚才还怨念的雀青,这会子倒护起新郎来了。“感谢你救命,但…”
“行了,你也是个不争气的,左右与我无关,你们的事,我就不参与了。”启兖说完,转身就走。
“多谢公子!”新郎在后感谢。
“有空谢我,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吧!”启兖停步,回头,目光移动,扫视二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新郎脸上。“可别弄得最后,谁都对不起,没人有义务为你的任性兜底。”
新郎皱眉。“公子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启兖耸肩,指着雀青。“就是觉得你也没多喜欢他,甚至你都不算个什么好东西。”
新郎被骂的有些不悦。“公子何故骂人?”
“你还别不乐意。”启兖讽刺道:“你若真有心,便不会心里装着人,去娶另一人,毁另一个无辜女子的人生。”
新郎握拳。“我争取过。”
“不够!”启兖摇头。“你若真喜欢他,我不信你没办法,最差,你也该先将他安顿好。”
新郎哑言,启兖句句戳他心窝子,让他找不到任何狡辩的机会。
“呵!”启兖满意的看着哑口无言的新郎,满意转身。“好了,我言尽于此,接下来的路该如何走,就该你们自己筹谋的了,后会有期。”
陌生人的事,自有陌生人自己去处理,启兖能帮他们这一步,可没兴趣管下一步。他抱着胳膊走远,正好与与另一个人迎面靠近。
苍煜远远看着启兖,他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此刻他正苦笑着脸。“你不是想骂他,是想骂我吧!”
“我骂你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你!”启兖冷笑说完,就要错开苍煜继续走。
“启兖!”苍煜拉住启兖胳膊。
启兖没挣扎,只静静的看向苍煜。“我不知道我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但既然能让我宁可喝下那碗药也要忘记,必定不是什么美好的。”
“启兖…”苍煜想辩解。
“放手吧!”启兖把胳膊从苍煜手里抽出来。“我不喜欢为难别人,更不想为难自己,既然已经过去,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