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付清欢》渡不尽红尘

12、第 12 章

　　启兖最近心情很好，非常好。
　　无他，不过从那次山里被救出来，苍煜对他态度变了很多，虽然还是不热络，但也不是之前那般冷冰冰了。
　　比如走路的时候，启兖勾他袖角，他没有甩开。吃饭的时候，启兖从他那碗里夹菜，他也只皱眉看一眼，没说什么。
　　现在是到晚上露宿的时候，苍煜刚靠坐树上，启兖便贴过来了。苍煜偏过头看了启兖一阵，轻声叹了口气，随他去了。
　　“苍煜哥哥，”启兖靠在苍煜身上，仰着脸看他，“你是不是开始喜欢我了？”
　　苍煜靠着树干闭上眼：“……睡觉。”
　　启兖笑嘻嘻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启兖。”苍煜的话里带了丝丝警告。
　　“好好好我睡我睡。”启兖把脸埋在苍煜肩膀上，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喜欢就承认嘛，我又不是拿不出手！”
　　苍煜没有回应，但启兖闭着眼，听见他呼吸的节奏比平时乱了一点。
　　就这么走了两天。
　　第三天，两人路过一个县城，正准备找地方落脚，忽然听见街面上锣声大作，一队官兵举着告示满街张贴，嘴里喊着：“本地惊现采花大盗，已害人无数，今官府悬赏百两，捉拿大盗归案。”
　　启兖凑过去看那告示，上面画着一个男人的头像，旁边写着“采花贼流窜数县，专挑貌美女子下手，至今已有七人受害”。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转头对苍煜说：“这人好丑，指定没人要，才做采花大盗。”
　　苍煜没有接话，目光在告示上停了一瞬，便转身往客栈方向走。启兖追上去，正要说句什么，前面拐角忽然跑出来一个姑娘，捂着脸哭着从他俩身边冲过去，紧接着后面追出来两个官兵，指着苍煜和启兖就喊：“站住！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启兖一脸无辜：“我俩？我俩路过住店的。”
　　那两个官兵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一番，怎么看怎么不像寻常路人。官兵对视一眼，其中那个矮胖的抬手一指：“你们俩！跟我们走一趟！”
　　“哎？”启兖还没来得及多说，苍煜已经开口了：
　　“我们没空跟你们走！”
　　矮胖官兵被他这态度激着了，手一挥：“采花贼都是你们这副德行！长得好看的专门在外面晃，不是你们是谁！”
　　启兖在边上听得“噗”地笑出声来：“大哥，夸我们好看就直说，不用绕这么大弯子。”
　　矮胖官兵被他这话噎住了，脸涨得通红，当即发作。“兔崽子，看老子不拿你去吃牢饭。”
　　“啊…”矮胖官兵刚挥着刀来，就被苍煜一脚踹倒在地。
　　“你们竟敢动手打官兵？”另一个官兵怒极，也挥着刀来，结果与之前那个一样。
　　两个官兵被打倒在地，先是对视，然后一起开始喊：“快来人，采花贼在这里。”
　　“你们乱喊什么？”启兖想阻止那二官兵已经来不及了，很快便被赶来的更多官兵围了个团团转。
　　启兖正环顾那些官兵，忽然腰上传来力道。低头发现，是苍煜正搂着他，不由惊喜。“苍煜哥哥！”
　　苍煜戒备的看着那些官兵，低声与启兖道：“抱紧，带你走！”
　　启兖欣喜，乖巧抱紧了苍煜。“好！”
　　下一刻，苍煜便抱着启兖，足尖一点地，跳上房顶，于各个房顶上一阵跳跃狂奔，很快甩开官兵。
　　终于落地。
　　“呼！”启兖呼口气，然后在苍煜身上一阵乱蹭。“苍煜哥哥你好厉害，你救了我！”
　　“行了！”苍煜把启兖推开。“别闹了，赶紧离开吧！”
　　“好…小心…”启兖声音突然变调，原来是一支飞镖突然从暗处打来，直冲苍煜背心。启兖想都没想，两指一弹，便将那飞镖弹开。
　　但也因为这一弹，让苍煜再看启兖时，已多了不可置信。“你…原来会武？”
　　“我…”启兖眼神躲闪。“是会一些，但没你想的那么多。”
　　苍煜皱眉，还想说什么，却见一个人从黑暗里走出来。
　　那人长得奇丑，穿的还花里胡哨，猥琐至极。从出来便盯着启兖不放。“好俊俏的小哥。”
　　启兖被他看的一阵不自在，而此时的苍煜又只顾盯着他看，他想，左右已经暴露，便索性放开手脚了。
　　他像是一道利剑，瞬间朝那猥琐男子冲了过去，只一招，便结果了他的性命。
　　启兖回头，所面对的是苍煜更复杂的目光。偏生这时候官兵又追上来，把他俩为了个水泄不通。
　　“就是这两个贼人，快把他们拿下！”胖官兵嚷着，眼看所有官兵就要动手。
　　“苍煜哥哥，我不是有意瞒你，我…”启兖试图解释，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解释。
　　“拿下！”那些官兵还捣乱，挥舞刀剑就要拿人。
　　“谁敢？”此时不说话的苍煜让启兖心乱，乱的失了理智。他从袖口里摸出一块东西，随手往众官兵面前一举。那东西不大，通体金黄，上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当朝三皇子在此，谁敢造次？”
　　“三皇子？”矮胖官兵整张脸“唰”地白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三……三殿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启兖现在没空理他，只吐出一个字：“滚！”
　　所有官兵一哄而散，只留启兖对着苍煜。
　　“苍煜哥哥！”启兖试图去握苍煜的手，可苍煜躲开了。
　　苍煜苦笑。“你不止是个高手，还是三皇子。”
　　启兖这才猛然惊醒自己干了什么，硬扑到苍煜身上，将脸贴住他的胸口。“我…虽有三皇子身份，但实际并不受宠，我十二岁便在外走动了，你不要觉得我的身份是负担。”
　　“罢了！”苍煜将启兖推开。“你我殊途，往后还是不要再来往了。”
　　“苍煜哥哥！”启兖试图追苍煜，苍煜却是轻身功夫都用上了，是真的想甩掉启兖。
　　这是一间客栈房。
　　启兖推门进入的时候，苍煜正坐在桌前喝水。听见门响，他抬起眼看了启兖一眼，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潭冻透了的死水，比启兖初见他时还要冷上几分。
　　启兖走过去，想像之前那样抢苍煜手里的水杯。
　　苍煜把水杯拿开了，没让启兖抢到。“这样的粗茶不宜三皇子用。”
　　启兖委屈。“苍煜哥哥…”
　　“你走吧！”苍煜起身。“这种粗陋的地方不适合三皇子来。”
　　启兖不管不顾，从后抱住苍煜，将脸贴在他背上。“你明明都开始喜欢我了，为什么又跟之前一样赶我走？就因为我那身份？”
　　苍煜苦笑。“你是尊贵的三皇子，模样好，年纪小，身手也好，我配不上你，还是不要纠缠了。”
　　“我不要！”启兖绕到苍煜前面，环住他脖子，就要亲上去。
　　苍煜用手挡住启兖的嘴。“别闹了，我们真的不合适。”
　　“我没闹！”启兖急得都要哭了。“我真的喜欢你，别的我都不在意。”
　　“我在意！”苍煜坚定且慢的推开启兖。“走吧！”
　　一滴热泪从启兖的眼角流下来。
　　苍煜看见了，心里也有灼热感，但理智让他选择了视若无睹，并朝门口走去。“既然三皇子不走，那便在下走吧！”
　　“苍煜哥哥！”启兖在后面叫苍煜，但门在启兖面前合上了。
　　那天晚上苍煜没有回来，启兖坐在窗边等了一夜，等到天边泛白，门都没有被推开。
　　启兖无力的坐到床边，手无意识的放在床沿上，一股硬物感传来。
　　低头看，是一块晶莹剔透的软玉。
　　启兖把软玉拿起来，端详了一阵。
　　“稷棂！”
　　“是你的东西么？”
　　启兖突然站起身，追出客栈去。可苍煜昨夜就走了，他这样又怎么追得到？
　　不过有这软玉，他身为吁岳座下唯一亲传弟子，找个苍煜位置还是不难。
　　然，回到房间，启兖正准备起爻。门外忽然传来谈话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听说了吗？京里出大事了。”
　　“什么事？”
　　“皇上病重，太子殿下涉嫌谋害圣上，如今下落不明。宫里传话说，只怕要易储了……”
　　“易储？那让谁…”
　　“嘘！别说了，皇家之事，还是少说为妙。”
　　等那两个人脚步声远了，启兖才开门出去。他手里捏着那块玉牌，心思却已飞回皇城。
　　太子啊，那个从小就疼他宠他，自己一身规矩，却由着他闹的大哥。
　　谋害父皇？下落不明？
　　启兖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做好了决定。
　　启兖又看了一阵那块软玉，看着看着，嘴角噙出一点笑意。“苍煜哥哥，我会来找你的，等我回来！”
　　他把软玉收进怀里，动身往那阔别七年的幽深皇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