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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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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前一后的配置走路。
前方出现一片密林,里头黑黢黢的。
苍煜的脚步没有停,径直走进了林间的小道。启兖在后面跟着,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但他哼到一半,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他的余光扫到侧后方的一丛灌木,有什么东西缩回去了。
启兖的眼珠转了转,没有回头,继续哼着曲儿往前走。但他的步子稍微放慢了一点,和前面的苍煜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约是有几息的时间,灌木丛里忽然蹿出一道灰影。动作极快,像一阵风卷过来,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了启兖的嘴,另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林子里拖去。
“唔…”启兖发出一声闷哼,两只手胡乱挥舞着,腿也在蹬,蹬得枯叶发出一些声响。
苍煜听见声音回头,已不见了启兖人影。其实他的第一反应是走,终于把启兖甩掉了。可见地上长长的拖痕,他是怎么也忍不下心,甚至还隐隐多了几分忧心。
“启兖?”苍煜对着密林深处喊了一声。
无人应。
仔细观察了那拖痕一阵,他脚尖一点地,整个人便朝着那道痕迹追了出去。
启兖被拖进了一个山洞里。
洞口窄小隐蔽,外面被藤蔓和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洞内倒是开阔,石壁上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洞中的情形。
山洞中央摆着一个木笼子,做工粗糙,但木条够粗够密,一看就结实得很。笼子里关着五六个人,都缩在笼子角落,脸上带着惊惶疲惫的神色。
那灰影把启兖往笼子边一放,推开笼门,把他塞了进去,然后“咔嗒”一声上了锁。
启兖一屁股坐在笼子里的干草堆上,揉着被拽疼的腰,抬头打量着那个关他的人。
那人看着三十来岁,穿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面容干瘦,下巴留着一撮短须,头发乱糟糟的,眼神倒不算凶狠,反倒带着一股子疲惫和焦躁。他把启兖关进去之后,从旁边的一个布袋里摸出几个干硬的馒头,从笼子缝隙里塞进来:“吃吧,别怕,过段日子就放你们回去。”
启兖接过馒头掰开看了看,又闻了闻,普通面粉,没有异味。他咬了一口,嚼着,目光却一直黏在那人身上。
笼子里其他人也都拿到了馒头。
启兖坐在众人中嚼着馒头,眯着眼打量那人。
“害人的妖见多了,这抓人来分馒头的还是头次见,有点意思。”启兖低低说着那人真身,正笑呢,洞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洞口藤蔓间掠了进来,落地的同时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那灰衣人的咽喉。
“妖孽,受死!”苍煜的声音又冷又沉,带着启兖从未听过的锋利。
灰衣人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石壁,一脸惊骇。他看看那剑尖,又看看苍煜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嘴唇哆嗦了两下:“我没害人,你…你别杀我!”
“苍煜哥哥!”启兖不知何时解了笼子的锁,跑出来。“你别伤他!他的确不害人,还给我们馒头吃!”
苍煜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收回剑,但也没有再往前送。
启兖把手里的馒头给他看。“看,白面馒头,寻常人家都不一定吃得到的。”
灰衣人趁机往旁边挪了半步,声音又急又抖:“我真的没害人!我就是想吓唬吓唬附近的人!这山快被他们砍秃了,我……我就想让他们别再来砍树了……”
苍煜看那些还在笼子里的人,确实个个手里拿着馒头,且无伤势,这才收了剑。
灰衣人这才松口气,许是心里委屈太久了,竟就吐露起心事来。“我在这山里三百多年了,本来好好的山头,山清水秀,却因人们的贪婪,肆无忌惮的砍伐,如今竟有要坍塌的趋势,我实在不忍这山毁于一旦。”
“贪婪确实是这世间最毒之物!”启兖附和。
灰衣人苦笑。“是啊,可我却无其他解决之法,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可你抓他们也不是办法,未必能吓到谁!”启兖把笼子彻底打开。“都出来,回家去吧!”
笼子里的人先是一阵面面相觑,随后争先恐后出来,冲出洞口。
此时的灰衣人缩在石壁角落,低着头,也不敢拦。直到听见苍煜开口:“你走吧,护山之事,我会替你想办法。”
灰衣人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吗?”
“自然是…”
“轰…”
然苍煜话还没说完,洞外却忽然传来巨响。像是山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断裂了,紧接着整个山洞猛地一震,石壁上的油灯晃了两晃,“啪”地灭了。头顶的碎石簌簌往下落,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在启兖脚边,溅起的碎石打着他的小腿。
“山塌了,你们快走!”灰衣人先反应过来,把苍煜和启兖往外推。
苍煜一把抓住启兖的手腕:“走!”
洞口的藤蔓和灌木已经被外面滚落的碎石压塌了大半,出口正在迅速收窄。苍煜拽着启兖往外冲,头顶的岩石轰隆隆地往下掉,震得脚下地面都在晃动。启兖被他拽着跑了两步,余光瞥见灰衣人还缩在角落里抱着头,他一咬牙扭身就要回去捞人。
他脚底的力道已经沉下去了,指尖已经捏起了诀,但苍煜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苍煜的手猛地用力,一把将他整个人拦腰抱了起来。启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已经被苍煜稳稳地箍在怀里,一手托着他的背,一手按着他的头往怀里一压。下一瞬,苍煜脚尖在塌落的碎石上连点数下,身形拔地而起,穿过洞口最后一隙天光,掠了出去。
身后山洞轰然坍塌,碎石和尘土喷涌而出,落了两人一身灰。
苍煜抱着启兖落在远处的一片坡地上,已经站稳了,启兖还把脸埋在他怀里,他竟也没把人推开。
“别怕,没事了!”苍煜拍着启兖后背,他在安慰他。可话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似乎有些东西,不太一样了。
“苍煜哥哥!”启兖从苍煜怀里抬起脸来,模样十分可怜。
苍煜的心口猛地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那一下不重,但极准,使他整个心都下沉。
他拍启兖背的手没有拿开,改为了轻搂。
启兖整个人僵住了。
“苍煜哥哥!”启兖贴着苍煜胸口。“你这是回应我了么?”
一句话,让苍煜下沉的心顿时回归正位。他清醒了,把启兖推开。“我…我只是不忍,宽慰你罢了。”
启兖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只是宽慰吗?”
“当然!”苍煜目光躲闪。“天快黑了,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