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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国庆假期 国庆假期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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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第一天,下午两点多,大巴车停在了太平国家森林公园附近的一片别墅区门口。
十月初的西京,山里比城里凉得多,空气里带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班长第一个跳下车,拍了拍手招呼大家:“到了到了!各自拿行李,房东在门口等着呢!”
诺诺背着双肩包从车上下来,深吸了一口山里的空气,整个人精神了不少。她扭头看向身后,凌凌正提着一个不大的旅行袋走下来,而凌凌身边,陈奥姆穿着一件烟灰色的冲锋衣,背着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登山包,姿态从容地站在人群里。她今天没穿西装也没穿风衣,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冷感还是让她在一群学生中间格外显眼。
“来来来,给大家介绍一下,”班长站在民宿门口,拍了拍手,“这位是凌凌的朋友,陈奥姆,这次跟咱们一起玩。大家认识一下。”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鼓了掌,有人多看了奥姆两眼,有人只是点了点头。奥姆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不小:“大家好,叫我奥姆就行。打扰各位了。”
“不打扰不打扰,”晓楠从人群里挤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凌凌,压低声音,“不愧是老板,气场好足啊,往那一站像来视察工作的。”
凌凌笑了笑,没接话。
班长又喊了一声:“行了行了,今天自由活动,明天爬山。房间是按之前组合分好的,大家先去放行李,然后下来帮忙准备晚饭。”
同学们三三两两地散了。诺诺拖着行李箱,和晓楠、亚楠一起往楼上跑。她们三个住三楼的一个套间,里面有两个小房间,一间是双人床,一间是木质亲子上下铺。晓楠和亚楠占了里屋的亲子上下铺,诺诺睡外间的双人床。
“诺诺,你睡双人床可以吧?”亚楠从里屋探出头。
“可以,”诺诺把行李箱往墙角一放,“那就委屈你俩了。”
奥姆和凌凌没急着上楼。奥姆站在民宿门口,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整栋别墅。这是一栋三层小楼,灰白色的外立面,木质阳台上爬着一些藤蔓。前后都有院子,前院铺着碎石小径,两边种着几棵修剪过的松树;后院更大一些,靠近山脚,搭着两个烧烤架,再往远处就是通往山上的步道。周围还有几栋类似的别墅,错落分布在树林边缘。安静,干净,空气里有一股清冽的松木香。
“环境不错。”奥姆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嗯,班长说房东是外地的,买了房子不长来住,就改成了民宿。”凌凌拎着旅行袋,往楼里走。
两个人上了二楼,沿着走廊一间一间看过去。二楼一共四个房间,其中三间的门半开着,门口有散落的行李箱,显然已经被同学占了。走廊尽头剩下一间,门关着。
凌凌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窗户朝北,正对着一片背阴的树林。房间里光线比走廊暗了不少,空气里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凉意,混着房子特有的木料味道。
奥姆刚跨进门,就感觉鼻腔深处一阵发酸,紧接着——
“阿嚏!”
她侧过头,用袖口挡了一下,紧接着又是一声,“阿嚏!阿嚏!”连着打了三四个,一个比一个响。
凌凌放下旅行袋,转过头:“陈总,你着凉了?”
“没事。”奥姆从口袋里抽出纸巾,按了按鼻尖,“这屋子有点阴,我鼻子对冷空气比较敏感。”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门口经过,听到奥姆还在打喷嚏,探头进来。是钱堃,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笑起来很憨厚,穿着灰色卫衣,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奥姆,你咋了?要感冒吗?”他站在门口问。
奥姆摆了摆手:“应该是这屋比较阴冷一点,我鼻子对冷空气敏感,没事。”
钱堃看了看这间房——朝北,窗户对着背阴的树林,比起别的房间确实凉。他想了想,说:“我和任正住的那个是阳面的,要不我们跟你们换一下吧。反正我们俩男生,不怕冷,住哪都一样。”
凌凌正好从房间深处走出来,听到了这句话。
“不用不用,我们住这间就行。”凌凌下意识地说。
“别客气,”钱堃摆摆手,“换个房间而已,我下去叫任正把东西挪一下。”
他不由分说地转身走了,脚步蹬蹬蹬地下楼。凌凌站在原地,看向奥姆。
奥姆站在窗边,又用纸巾按了按鼻子,眉头微微蹙着。她没说话,但凌凌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她确实不太舒服。她想起前两天在公寓里,有次开着客厅的窗户通风,奥姆坐在沙发上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当时她还问了一句“陈总你是不是鼻炎”,奥姆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有点敏感”。
她没有再推辞。
几分钟后,钱堃和任正一起上楼了。任正个子高高的,穿着冲锋衣,推了推眼镜,进来看了一眼奥姆还在发红的鼻尖,干脆利落地说:“我估计凌凌朋友可能有鼻炎。”
凌凌看了他一眼:“任正你这诊断准不准呀?”
一个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一点鼻音,却依然平稳:“你同学说得没错,我确实有鼻炎。对冷空气、花粉这些比较容易敏感。”
奥姆从门口走出来,手里拎着自己的包。她看了任正一眼,微微点头,算是致意。任正对上她的目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看吧,得到了你朋友的认证。”
钱堃已经利落地把任正和自己的行李拎来。经过凌凌身边时,他偏了偏头:“凌凌,你们赶紧去那屋吧!阳面,暖和。你朋友不会那么难受。”
“谢谢。”凌凌认真地道了谢。
钱堃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和任正一前一后进了那间阴面的房间。门关上的时候,还能听到任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你倒挺会做人……”
钱堃回了一句什么,凌凌没听清。
换了房间之后确实不一样。阳面的房间暖和了不少,阳光从窗户斜着照进来,落在木地板上,把整个房间都映得亮堂堂的。奥姆站在窗边,深深吸了一口气,鼻尖那点酸胀感慢慢褪了下去。
凌凌打开旅行袋开始收拾东西。她把自己和奥姆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分好,又把奥姆那只看起来很贵的登山包靠墙摆正。奥姆站在旁边看着她做这些,没上手,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脚步声。诺诺从三楼跑下来,探头进来看了一圈。
“凌凌!你们这屋阳光真好!”她走进来,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然后看向凌凌,语气带着一股子“我为你着想”的认真,“凌凌,要不你去我们屋里睡吧。我们那个是套间,晓楠和亚楠睡里屋,外面有一张双人床,咱俩可以睡一起。不然我奥姆姐跟别人一起,是不是会睡不着?”
她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奥姆,表情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贴心”的真诚。
奥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冬天结了冰的湖面,底下什么都看不透。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诺诺的提议。然后她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对晚辈的关心:“不用,不影响我睡眠的。诺诺,看你黑眼圈,最近是不是没睡好?自己睡,好好补补眠,免得明天爬山体力跟不上。”
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轻描淡写:“再说,都是你们同学。凌凌还能丢下我自己去睡吗?”
诺诺想了想,觉得奥姆姐说得好像也有道理。她回道:“那倒也是。”她转向凌凌,“那凌凌,你还是陪我姐睡吧。”
凌凌点了点头,把手里最后一件衣服叠好放进柜子。
诺诺在床边坐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你们收拾好了吗?咱们转转看看有啥吃的没?”
“走吧。”凌凌拿起外套。
三个人下楼,刚走到一楼客厅,就看见钱堃正蹲在地上整理一个纸箱。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诺诺,笑了一下:“金诺,你们去干嘛?”
“我们想出去看看有没有卖吃的。”
“班长之前问了房东,附近没什么卖吃的。班长让房东安排了食物,我们需要自助。”钱堃站起来,指了指后院方向,“后院我刚看了,有烤炉。今晚烧烤自助,现在需要各位穿串。”
“这样呀,”诺诺撸了撸袖子,语气里带着一种“干活不怵”的爽利,“那就干吧!”
钱堃从茶几下面翻出一袋一次性手套,分给几个人。客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个大盆,里面是房东提前切好的羊肉、牛肉、鸡翅、金针菇、玉米、青椒,还有竹签和调料。诺诺戴好手套,拿起一根竹签开始穿肉,动作利落,肉块大小均匀。
奥姆站在旁边,拿了一根竹签,看了两秒。
凌凌注意到她没动,走过去小声说:“陈总,你……不会穿串?”
奥姆看了她一眼,表情很坦然:“没穿过。”
凌凌忍住了嘴角的弧度,拿起一根竹签示范了一下:“就这么简单,肉块串在签子上就行。大小均匀。”
奥姆点了点头,依样画葫芦地穿了一串。速度慢,但穿得整齐。凌凌站在旁边,又看了两眼,确定她已经上手了,才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穿。
“有人生火吗?”奥姆一边穿一边问。
“小房子和任正在弄了。”钱堃头也不抬地答。
奥姆微微偏头:“小房子?”
凌凌在旁边解释:“小房子是我们同学,房本的外号。”
“房本?房产证那个房本?”
诺诺从桌子对面抬起头来,笑嘻嘻地接话:“对!就是房产证那个房本!”
奥姆笑了一下,唇角弯了弯:“你们同学名字都很有特色。房本、任正……还有什么?”
“还有贵彬。张贵彬。”诺诺用下巴朝厨房方向努了努。
正巧厨房那边传来一声“谁叫我”,一个高瘦的男生从厨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茫然。正是张贵彬。
“没事!你接着炒菜去吧!”诺诺朝他摆了摆手。
张贵彬“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奥姆偏过头,凑近凌凌,压低了声音:“他叫贵彬?”
凌凌点头:“没错。”
奥姆沉默了一拍,然后说:“你们班,很有趣。”
“都是人才。”凌凌语气淡淡的,但嘴角是弯的。
客厅里渐渐热闹起来。其他同学也陆续下楼帮忙,有人穿串,有人摆桌子,有人去后院看火。晓楠和亚楠从楼上下来,在桌边坐下,一边穿串一边跟诺诺聊天。
“对了,我看了,”晓楠把手里的竹签往肉块上一戳,眼睛亮晶晶的,“这里有扑克,还有麻将。一会吃完饭,咱们打牌吧。”
“我要把这次的费用赢回来。”她说着,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奥姆身上,语气带着一种“你看着就好说话”的试探,“奥姆,一块呗。让我赢点钱。”
奥姆正在穿一串青椒,闻言抬起头,表情没什么变化:“你怎么能确定就能赢我?万一输了怎么办?”
亚楠从旁边凑过来,一脸八卦:“那奥姆你会玩吗?”
奥姆摇了摇头,语气很坦荡:“不会。”
晓楠和亚楠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击了个掌。“一会还不是稳赢!”晓楠拍着桌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奥姆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向凌凌:“你会吗?”
凌凌正往竹签上串金针菇,头也没抬:“会一点。”
“那一会你教我。”奥姆说。
诺诺从桌子那头插话:“姐,凌凌最多只能给你说说规则,她技术不怎么样。”
奥姆“嗯”了一声:“没关系,知道规则就行了。”
钱堃正好从后院回来,手上还沾着炭灰,听到打牌的话题,在桌边站定:“我也不太懂规则,一会诺诺你方便和我说一下吗?”
诺诺爽快地点了头:“没问题!”
奥姆抬起眼,看了一眼钱堃。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察觉。她收回目光,继续穿手里的那串青椒,签子从青椒块中间穿过,不偏不倚。
不大会儿。院子里传来任正的声音:“你们串好了吗?可以烤了!”
班长从厨房探出头:“有串好的了吗?”
晓楠把手里最后一根竹签戳完,举起一整盘穿好的串:“好了好了!”
“晓楠你帮忙拿到院里一部分,让任正他们先烤着。”班长吩咐。
“行嘞班长大人!”晓楠端着盘子往外走,回头朝亚楠使了个眼色,“搭把手。”
两个人把第一批串拿到后院,任正和小房子已经在烤炉前就位了。炭火烧得正好,通透发亮,任正手法熟练地把肉串一排排铺上去,翻面、刷油、撒料,动作利落。小房子在旁边打下手,递调料、递盘子。
第一批烤好的肉串被晓楠和亚楠端回屋里。班长站在客厅中间招呼:“烤好了,你们就吃着,不用等别人。不然凉了不好吃。”
奥姆没有推辞。她拿起一串刚端上来的羊肉串,咬了一块,嚼了两下,点了点头:“这个不错。”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把那串自己咬过的羊肉串递到凌凌嘴边。凌凌正在跟亚楠说话,感觉到嘴边多了一串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串肉,又看了一眼奥姆。奥姆的表情很平常,像是在做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凌凌没有多想,张口直接咬下了一块。她嚼了嚼,点头:“嗯,还真是。任正这技术真是不错。”
奥姆握着签子的手松了松,心口那块地方像是被人轻轻揉了一下。她收回手,自己又咬了一口。凌凌吃她吃过的那串,没有犹豫,没有嫌弃,甚至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然后凌凌把自己手里那串吃过的肉串递到诺诺嘴边。诺诺正跟钱堃说话,头也不回地就着凌凌的手咬了一块,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
奥姆握着签子的手指紧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诺诺,又看了一眼凌凌那只喂诺诺的手。
“我也尝尝。”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一提。
凌凌转回来,手里那串还有几块肉,顺手递到奥姆嘴边。奥姆低头咬了一块,嚼着的时候,目光从诺诺脸上不紧不慢地滑了过去。诺诺忽然觉得后脖颈有一点凉,像被什么风吹了一下,缩了缩脖子,但没察觉那风的来处。
钱堃站在桌边,手里还戴着一次性手套,正在收拾桌上的塑料袋和废签子。他抬头看了一眼诺诺。
“金诺,你觉得哪个好吃?”
诺诺转头看他,钱堃手上还沾着油和炭灰,不方便拿签子,正用胳膊肘把桌上的调料瓶往旁边推。诺诺顺手拿起一串羊肉串,递到他嘴边:“我喂你,你尝尝。任正这手艺真不是盖的,可以开店了。”
钱堃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认真地点头:“确实不错。”
“金针菇怎么样?”钱堃咽下那口肉,目光落在桌上那盘金针菇上。
“我喂你尝尝。”诺诺没多想,又拿起一串金针菇递过去。钱堃低头咬了一口。
凌凌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半串没吃完的肉,视线在诺诺和钱堃之间来回走了一遍。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肉串,忽然觉得它没那么香了。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诺诺听到:“诺诺,我也要。”
诺诺转过头,手里还拿着金针菇那串,看了看凌凌,又看了看钱堃,然后很自然地拿起一串新的肉递到凌凌嘴边。凌凌咬了一口。
奥姆看了一眼凌凌,又看了一眼诺诺。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手里那串肉。他想起了那个男生的名字——钱堃。
晓楠和亚楠坐在桌子另一头,看着这一幕,两个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晓楠率先站起来,拿起一串鸡翅,用极其做作的声音对亚楠说:“啊——亚楠宝宝——我要吃那个——”
亚楠立刻接住戏,夹着嗓子眼儿回应:“好的呢——晓楠宝宝——张嘴——啊——”
两个人一个喂一个吃,表情夸张得像在演偶像剧。桌上几个人都被她们逗笑了,诺诺笑得差点把嘴里的肉喷出来,凌凌也绷不住了,低头抿着嘴笑。钱堃挠了挠头,也跟着笑。奥姆看着她们闹,嘴角弯了弯,没有出声,但那张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松动了几分。
烧烤一直吃到天彻底黑透。山里的夜来得快,六点多就已经暗得只剩下轮廓,院子里的灯拉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从别墅窗户里透出来,映着后院那几棵松树。任正和小房子还在烤最后一轮,其他人陆陆续续地收拾桌子、搬椅子回屋。
奥姆起身的时候,凌凌已经站起来开始收拾自己面前的竹签和纸巾。奥姆看了她一眼,没有帮忙——她正在想别的事。诺诺和钱堃站在一起,钱堃正在跟她说些什么,诺诺仰着脸听,表情很专注。
奥姆收回目光,跟在凌凌身后走进了客厅。客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扑克和麻将。晓楠第一个冲过去占了位置,朝奥姆招手:“奥姆!快来!凌凌教你规则,我今天要赢你!”
奥姆走过去,在桌边坐下,凌凌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扑克拿过来,开始简单地说规则。诺诺也走了过来,坐在钱堃旁边,钱堃凑过来小声问诺诺:“所以那个炸弹能拆吗?”
奥姆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把凌凌推过来的牌接过来,理了理,然后问了一句:“是这样吗?”
凌凌点头:“对,就是这样。”
客厅里热闹起来,洗牌声、笑闹声、争论规则的声音混在一起。山里的夜很安静,衬得这间屋子格外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