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我说喜欢你你就信? 江寂人暗自 ...
-
江寂人暗自笑了笑,问道:“步大人为何事找我?”
步苍峦带着他远离人群,一边走一边说:“你刚才去江府……”
他的话没说完呢,便被江寂人打断了:“你果然在跟踪我!”
步苍峦无奈的停下,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可知道带你去江府的那个男人是谁么?”
江寂人:“仲千怀,江府的管家。”
步苍峦:“那你知不知道,十几日前,跟踪你的就是此人?”
江寂人面色一怔:“什么?”
“我就是因为见到他今日又跟在你身后,所以才想看看他打的什么主意。你把你们方才去江府的前因后果都与我说一遍。”
江寂人便将今夜的事原原本本的说给他听了,顺便还提了一句:“江府的那个女主人,就是江此回的母亲,在我进京第一日去山横晚的时候见过,当时对方瞧见我,很明显的愣了一瞬,现在想起来的确可疑。”
“嗯,”步苍峦琢磨着什么,问了句:“那日你被他跟踪,后来有没有去衙门报官?”
江寂人有点儿气似的:“你又不肯为我作证,我连跟踪之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报的哪门子官。”
“正好,不必报官了,这个江家有猫腻,你若是报官反倒打草惊蛇。”
江寂人说:“据项大哥他们分析,今夜的事,是那仲千怀故意冲着我来的,或许我真的跟江家有渊源。”
“又是项大哥,”步苍峦嗤笑一声:“你的身世若是没你项大哥帮忙,你就查不下去了是不是?”
江寂人听出来,他这是在嘲讽自己不会动脑子,便反唇相讥:“那桃木坠子的主人,若是没有我的提醒,步大人不也是一筹莫展?”
“你……”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找这桃木坠子的主人?”江寂人很好奇:“如果仅仅是萍水相逢,对方为何会让你惦记这么长时间?”
“不该你问的别多问,”步苍峦懒得跟他讲自己的事:“你若是有更多这桃木坠子的线索,尽管告诉我,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调查江家。”
江寂人眼神一亮:“真的?”
步苍峦乜了他一眼:“骗你作什么。”
江寂人笑了:“好,一言为定,我……”
他的话没说完,冷不丁的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江寂人没站稳,忍不住扑向前去,步苍峦正好在他身前,伸出一臂便将他揽住了:“小心。”
“呦,不好意思啊,”后面是个挑着扁担卖货的脚夫,见自己不慎碰到了人,问道:“没事吧小兄弟?”
江寂人从步苍峦怀里直起身子,回头:“不打紧。”
他抬头起身的时候,头发不小心蹭到了步苍峦的下颌,惹得对方有点儿痒,步苍峦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松开手,方才那股心猿意马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不见了。
步苍峦没在意自己这点儿微不可察的异常。
江寂人倒是真的什么事儿也没有,他又转回头看向步苍峦:“多谢步大人。”
步苍峦神色如常:“没事。”
“那步大人打算从哪里入手查我的身世?”
“之前在你房间,项渝州提到的那几个产婆,他是不是全都查了一遍?”
江寂人点头:“是,但那几位产婆都不是我要找的人。”
“嗯,那就直接从江家查起,项渝州他们所分析的,确实是对的,那个仲千怀,的确身手不错,可身为管家,他竟敢胆大包天的把自家小姐算计落水,此人便不是个善类。”
“那你要去查那个仲千怀的来历么?”江寂人问他。
步苍峦本想说说自己的想法,结果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意味深长的问江寂人:“你有什么头绪么?”
江寂人想了想,一边思忖一边道:“首先,我觉得要查一下江家的那个女主人,我现在越来越笃定,正是因为当日她在山横晚见到了我,或者说是惊讶于我的长相,才引发了今日的事情,这不像是一种善意的认亲之举,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其次,那个管家仲千怀,在我去到江府之后,一直在话里话外的打听我的来历,他若想知道什么,尽管直言便是,越是这样绕弯子,越证明了他们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最后,”
江寂人看着步苍峦问道:“我觉得可以再确认一番,数年前,江家到底有没有丢失过孩子。”
步苍峦肯定的回答:“确实没有,这一点我很笃定。”
“那……”江寂人忍不住蹙了蹙眉:“江释舟就只有这一位夫人么?他从未纳过妾?”
步苍峦:“不,你今日见到的那个夫人,也就是江此回的母亲,就是江释舟的妾室。”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江寂人便立马问道:“那江释舟的正妻呢?”
“没见过,听说早就不在了。”
江寂人更疑惑了:“死因是什么?她有没有留下过一儿半女?”
步苍峦看着他这般认真,忽的笑了:“你这不是会自己动脑子么,分析的头头是道,怎么和你项大哥在一起的时候,脑子就不转了?”
江寂人:“噢,许是我对项大哥他们天然的信任,所以跟他们在一处的时候会省心些。”
步苍峦对此十分不屑:“呵,信任一群曾经杀人放火的凶徒。”
江寂人有些愤懑不平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对项大哥他们成见很大,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项大哥几人当年入狱,是被冤枉的。”
这事儿步苍峦还真不知道:“冤枉的?”
“嗯,当年他们几人确实做过一阵赏金刺客,但从未杀过人,都是拿了雇主的钱,找到目标人物之后,再收对方一笔钱将其护送到外地,以此瞒过雇主,毕竟他们知道一旦杀了人就不能回头了,所以便做这样两头赚的买卖。
“只是后来他们莫名其妙的被卷进了一桩聚众杀人的案子,听项大哥几人说,当时那案子审的很快,他们被抓后没多久就被定了罪,本以为会含冤而死,结果可能是命不该绝,也可能是老天开眼,遇上新帝登基,天下大赦,这才让他们捡回一条性命。”
步苍峦听笑了:“这是项渝州对你说的?”
“对,怎么?”
步苍峦:“他们说你就信?那你也太好骗了。”
江寂人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盯了许久,直到步苍峦心里那股怪异之感又冒出来的时候,江寂人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步大人,实不相瞒,我倾慕你。”
步苍峦的心头猛的一跳,开口都变了调:“什……什么……”
而步苍峦话音落后,江寂人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得逞后的狡猾:“我说你就信?”
“你……”步苍峦隐隐有些恼羞成怒:“江寂人!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么!”
江寂人反问:“都是男人,这种玩笑为何不能随便开?除非……你真的喜欢男人?”
步苍峦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休要胡言!是不是我这几日给你的好脸色太多了,以至于你在本官面前失了分寸!”
“噢,”江寂人立马变得规矩起来:“好,那以后草民不同步大人开玩笑了。”
步苍峦听了这句话,心里莫名其妙的堵了一下,气结道:“你……”
我又不是一点儿玩笑也开不得的人!你在我面前倒也不必死板的像块木头一样!
江寂人见他的话说到一半儿不说了,本想问他怎么了,结果想起方才他嫌自己没有分寸,于是到了嘴边的话便咽下去了。
步苍峦察觉了,问道:“你有话要说?”
江寂人摇了摇头:“没有了。”
步苍峦有点儿烦躁:“想说什么便直说,吞吞吐吐的算什么。”
江寂人偏不说:“没事,方才确实是我失了分寸,步大人别介怀。”
他这态度……恭敬倒是恭敬,但就是听的步苍峦不舒坦。
步苍峦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有股火气,他不知道这火气从哪儿来的,可江寂人这般规规矩矩的样子,实在让他不痛快!
步苍峦察觉自己的心绪有些不对劲,意识到自己不能继续跟他待下去了,便板着脸说:“关于你方才说的那几点,我会让人去查,至于你,若是想起了更多与桃木坠子相关的事,随时来刑部找我。”
江寂人乖巧的答应:“好。”
他这一声“好”,听得步苍峦更不舒坦了,袖子一甩,抬脚就走出去了。
江寂人在原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心道:我哪句话说的不对了?他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江寂人这边准备开始调查江家的时候,江家那边也有所动作。
江此回落水后便没有兴致再去外头凑热闹,早早的就回房睡下了。
仲千怀在宿微云的房间里,二人正在商议今夜发生的事情。
“你问出了多少?他到底是不是老爷的孩子?”
仲千怀也摸不准:“此事还需要详查,他确实跟江释舟长得有几分相像,但仅凭这一点并不能确定。而且他说他是从东泽省前来寻亲的,这个人的具体身世,还要从东泽省那边查起。”
“万一……”宿微云提心吊胆的:“万一他真的是老爷的孩子,咱们要怎么办?你说他有没有可能知道了当年的事?”
“别自己吓自己,当年的知情人只有产婆自己,她早就死了,如今那件事除了你我之外,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晓,即便他真的是江释舟的孩子,也绝不可能知道真相。若他的确是江家血脉,除掉就是了。”仲千怀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可……可他身边不是还有那个打铁的么,若是除掉江寂人,那个打铁的会不会起疑啊?”
仲千怀将宿微云揽在怀里,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杀人放火的事你不必操心,交由我来办就好,你只要记住在回儿面前别露出端倪即可。”
宿微云面色忧愁的点了点头:“好。”
步苍峦憋着一股气回去了,曲江青见他不对劲儿,便很识趣的不去触这个霉头,谁知道他又犯什么驴脾气。
见没有人搭理自己,步苍峦的驴劲儿越来越冲:“宴洲白呢!”
曲江青默默退了两步,对一旁的人说:“快去把这位官爷喊的人找来,免得他乱发脾气。”
不一会儿,宴洲白就被寻来了:“来了,属下来了,大人有何吩咐?”
步苍峦剜了他一眼:“你干什么去了!”
宴洲白不知道他哪儿来的这么大的火气,一时间摸不着头脑:“我……不是您吩咐要带人巡视的么?”
步苍峦压制住自己心里的邪火:“吩咐下去,从今日起,派几个人盯住江府。”
宴洲白问了句:“哪个江府啊?”
步苍峦抬腿就踢了他一脚:“还能是哪个江府!已故的江释舟江大人的府宅!”
宴洲白没躲,硬生生挨了这下踹,倒是不疼,步苍峦收着劲儿呢。
“啊?为什么要盯江府啊?”
步苍峦吐出一口闷气:“江府的那个管家不对劲,把他盯紧了,不管此人有什么动向都及时禀告给我。”
“好,那项渝州他们呢?还盯不盯啊?”
步苍峦瞅了他一眼:“他们最近都有什么可疑之处?有没有常去的地方或者常见的人?”
“可疑之处倒是没什么,常去的地方么……”宴洲白想了想:“有家医馆,项渝州手下的那几个人倒是三天两头的去。”
“医馆?”步苍峦皱了皱眉:“去的很频繁么?”
“啊,是挺频繁的,您前段日子不是把那个江寂人的手给划伤了么,想来他们去医馆就是为了江寂人吧。”
“我何时……”步苍峦刚要发邪,猛地想起江寂人进京当日的事情。
那时自己正带着人在项渝州的铺子里问话,后来江寂人去了,再后来……他的手确实受伤了。
“啧。”步苍峦拧着眉叹了口气,自己怎么把这茬忘得一干二净了,怪不得他见着自己便想退避三舍呢。
一旁的曲江青一直在竖着耳朵听他二人的对话,见步苍峦的反应有些微妙,他伸长了脖子凑上去:“江寂人?谁啊?”
“噢,就是……”宴洲白刚要说,步苍峦立即把话给接过去了:“怎么,你好奇心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曲江青一咧嘴,笑的吊儿郎当:“这话说的,咱们三法司的职分便是查案子,好奇心不重能行么!说说呗,江寂人是谁啊?”
步苍峦嫌他烦,一句话就打发了:“一个普通人而已。”
“一个普通人……”曲江青鬼精鬼精的:“那你伤人家手干什么?”
步苍峦就像是被踩到了小辫子一样,猛地转身对着曲江青大喊:“我又不是故意的!”
宴洲白心道:拉倒吧,你当时就是故意的。
“啊行行行,”曲江青后退两步,离他远了些:“别这么激动,口水都快喷到我脸上来了,你啊,跟云海尘一个毛病。”
步苍峦没好气的问:“他什么毛病?”
曲江青:“死鸭子嘴硬呗,他一开始看箫人玉,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不过……有一点他比你强。”
“哪儿?”
曲江青幸灾乐祸的笑了笑:“他可没让人家流过血。”
步苍峦无奈的解释:“我都说我不是……”
“诶诶诶打住啊!”曲江青赶紧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故意的跟我没关系,我又不认识那什么江寂人。”再说了,谁知道你会不会跟云海尘犯一个毛病:冷不丁的喜欢上男人。
步苍峦脸色铁青,转过头去不理他了。
“宴洲白!”
“啊?怎么了大人?”
步苍峦这气发不出来心里堵得慌:“前阵子我让你去查江寂人的来历,你都查到什么了?”
宴洲白赶紧说道:“噢,那江寂人是东泽省、昌和村人士,自小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的,两个月前启程进京,前来投奔项渝州。”
步苍峦瞪着眼问:“就这样?”
宴洲白想了想,搜肠刮肚的想了想,然后回答:“啊……就这样。”
眼看着步苍峦的表情刚要变,宴洲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补充:“对了!前阵子您不是让人去查那桃木坠子上的结绳么,咱们的兄弟查到,昌和村的人,也会这种系法。”
步苍峦终于正色起来:“所以救我的人有可能是昌和村的?”
宴洲白刚想说什么,但仿佛怕挨骂似的,又把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步苍峦最受不了这种磨磨唧唧:“有话就说!”
宴洲白道:“会系这种绳结的村子有很多,这桃木坠子的主人未必就是江寂人。”
步苍峦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提江寂人了?”
“呃……”你看,我就知道我不该说这话!你非要我说!宴洲白赶紧找补:“是是是,是属下说错话了,属下的意思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未必是昌和村的。”
步苍峦心里还是有些烦躁:“都快三个月了还查不到这桃木坠子的主人!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曲江青又贱兮兮的凑上来:“那桃木坠子的主人?你还在查啊?”
步苍峦没心思跟他闹:“去,别烦我。”
“行,不烦你,”曲江青有时候也挺能开玩笑:“但是若等你找到了这个小玩意儿的主人,那江寂人怎么办?你全要啊?”
步苍峦嫌弃的啐他:“曲江青!曲少卿!你有毛病是不是!我要什么要!”
曲江青故意逗他呢:“你不要……那你这么坚持不懈的找人干什么?”
步苍峦说的义正辞严: “人家救了我一命,我不该报答人家么?”
曲江青笑的很欠抽:“可人家救了你之后就离开了,兴许是不在意你报答与否呢。”
步苍峦却道:“那是两码事。”
“欸,我说真的,”曲江青抱着胳膊凑到他旁边:“万一你真的找到了你那救命恩人,江寂人你打算怎么办?”
“没完了你是不是!”步苍峦有点儿不耐烦:“跟江寂人有什么关系!”
曲江青揶揄他:“没关系的话你急什么!”
“我急了么?”他看着曲江青,又转头问宴洲白:“我急了么?”
宴洲白干笑两声,没说话,他心道:你别问我啊……
步苍峦看着他俩都神神叨叨的,一甩袖子走远了几步,独自一人哼哧哼哧的生闷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