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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你项大哥 ...

  •   “你项大哥倒是心疼你,还关心你晚上吃的多不多。”

      江寂人没心思接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本想把那桃木坠子给他,赶紧打发他走,结果步苍峦倒是先一步开口了:“你查产婆,是为了查自己的身世?”

      “与你无关。”江寂人从怀里掏出桃木坠子递给他:“还给你,你快走吧。”

      步苍峦却不着急了,甚至饶有兴致的说:“不管是查人还是查案子,找刑部是最靠谱的。”

      江寂人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步大人的意思是,你愿意帮我?”

      步苍峦轻巧的回道:“可以啊~”

      江寂人才不信他有这么好心:“条件呢?”

      步苍峦笑了:“还不至于蠢的无可救药。”他将那桃木坠子重新挂回腰间,随后习惯性的在掌心把玩着:“你帮我盯着项渝州等人的一举一动,有可疑的情况随时告诉我。”

      江寂人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可能。”

      步苍峦倒也不是特别意外:“怎么,不想查你的身世了?”

      江寂人:“实不相瞒,我二十八年了都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即便到我死的那天还不知道,也无关紧要,但项大哥一众人都待我以诚,我不能做这等背信弃义的事。”

      步苍峦嗤笑一声:“你倒真向着你项大哥。”

      “将心比心罢了,我一边住着人家的屋子,一边监视着人家,即便我真的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告诉你,你敢信任我么?”

      步苍峦:“信不信,本官自会判断。但竟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步苍峦起身要走,江寂人却忽然想到一点:“等等。”

      步苍峦:“怎么,反悔了?”

      江寂人故意诈他:“不是反悔,你亡妻的名字里有个‘舟’字么?”

      步苍峦:“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那桃木坠子上刻着一个‘舟’字。”

      “是么?”步苍峦把玩过桃木坠子数次了,从没发现这上头有什么字,听江寂人这么一说,他下意识便去看,结果刚一动作,就听江寂人嗤笑一声。

      步苍峦意识到自己上当了:“你耍本官!”

      江寂人道:“不如步大人张口就来的撒谎本事,亡妻……呵,亏你编的出来!”

      步苍峦本要警告他别太放肆,结果江寂人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转移了他的心思:“或者我们换个交易,你帮我查我的身世,我帮你查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步苍峦觉得有些奇怪:“本官何时说过,我在查这桃木坠子的主人了?”

      江寂人顺口就说:“我方才一骗你你就露了馅,说明这东西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还日日挂在腰间,说明你等着他真正的主人看见了前来寻你。”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在于,我才是这桃木坠子的主人,你如此在意此物,定然跟两个月前我救你的事有关系!

      江寂人本不想告诉他实情,结果局势走到了这一步,刚好可以利用此物来牵制步苍峦,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步苍峦眯了眯眼睛,将所有的疑窦都藏在眼底:“你能查到此物的主人是谁?诓我的吧?”

      现在站在上风的成了江寂人:“反正我的话放在这儿了,信不信都随步大人。”他悠哉悠哉的看着步苍峦,轻松道:“草民要睡觉了,大人请回吧。”

      步苍峦不太相信他的话,没急着答应,转身便离开了。

      次日,江府。

      宿微云自从那天在山横晚瞧见了江寂人之后,心中便一直惴惴不安的惦记着此事。

      一连两晚都没睡好,今日她终于忍不住了,将此事告诉了府上管家仲千怀。

      宿微云是江释舟生前的小妾,按理来说应当被称呼为宿姨娘,但仲千怀却喊了她几十年的宿夫人。

      “宿夫人是说,前日在山横晚瞧见了一个长得与老爷很像的年轻男子?”

      “对,不光与老爷很像,还与……”宿微云面色忧郁的压低了声音:“还与难产死去的向玉栀有几分相像。”

      向玉栀是江释舟的正妻,几十年前生产时因难产而亡。

      仲千怀露出几分疑色:“夫人当真看清楚了?”

      宿微云点了点头:“看清楚了,那眉眼,实在是太像了。”

      仲千怀拧眉道:“不可能啊,当年的产婆不是将那孩子给捂死了么,我亲自确认过的,不可能有假。”

      宿微云实在不放心:“千怀,要不你再去查一查,若那孩子当真是……是……我们不能不早做打算啊。”

      仲千怀:“可是昭京这么大,我去哪儿查这个人?”

      宿微云想了想,忽然想起一件事:“噢,当日我瞧见他的时候,他身边有几个人,脸上都有黥刑!”

      “当真?夫人没记错?”

      宿微云:“错不了!怎么,你认识面上有黥刑的人?”

      仲千怀眼底闪过一抹算计:“还真认识那么几个。鬼市有个打铁铺子,里头的铁匠全都面带黥刑。”

      宿微云想了想:“让你这么一说……那几个人确实身形健硕,像是有把子力气的。”

      仲千怀宽慰她:“好,此事我会去查,夫人放宽心,别想太多。”

      宿微云愁眉不展的点了点头,此事悬而未决,她终究是吃不下又睡不着。

      仲千怀没耽误,转身就离开江府去了鬼市,他直奔项渝州的铁匠铺子,一直在附近等着,估摸等了两个时辰,终于等到了江寂人出门。

      仲千怀定睛一看:此人的相貌,竟真的与江释舟和向玉栀有几分相似,难不成他是江释舟的长子?

      但……不可能啊!当年向玉栀诞下胎儿后,他与宿微云威胁那产婆将胎儿捂死,产婆收了他们的银钱,也依照吩咐去做了,自己也在事后查过那胎儿的尸体,确实是死透了,怎么会……

      仲千怀越想越觉得古怪,便跟上前去,走在江寂人不远处的身后。

      江寂人今日出门是为了寄信的,他给柏贰几人代写了几封家书,只是铺子里忙,他们几人抽不开身,便由江寂人帮着寄出去。

      他往驿站走着,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等走过一条街巷的拐角时,江寂人突然被一股大力一扯,扯进了一旁的铺子里。

      那人依旧从身后捂着他的嘴:“嘘,别说话。”

      江寂人这两天过得惊险刺激,再遇到这种事儿已经镇定了许多,不喊不叫更不慌。

      江寂人费力的去掰开对方的手,转身道:“你干什么!”

      步苍峦抬了抬下颌指向外头:“你被人跟踪了一路,没察觉么?”

      江寂人一怔:“跟踪我?”他藏在门后向外望去:“谁跟踪我?”

      “那人已经走远了。”

      江寂人才不信他这鬼话:“步大人,你是不是耍我呢?”

      步苍峦气笑了:“我一个当朝三品官员,没事儿耍着你玩儿,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江寂人不与他拌嘴,抬脚就往外走,刚走出没几步,步苍峦追到他身后幽幽道:“你昨日说的事,我答应了。”

      江寂人登时停下脚步:“真的?”

      步苍峦悠闲的抱起双臂:“本官没那个闲心逗你玩儿,我可以帮你查你的身世,但前提是,你也要让我看到你的价值。”

      江寂人明白他的意思:“你那个桃木坠子,看样子,应当是生长在东南地区的一种桃木,而东南的几个省份当中,只有东泽省、玉泽省、元康省种植桃木,所以你要找的人,应该就是这三个省份的人。”

      步苍峦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了等于没说,你以为这些本官就想不到么?可三省那么大,茫茫人海中,仅凭这点儿线索,我怎么去找这坠子的主人?”

      江寂人面无表情的说:“绳结。”

      步苍峦:“什么?”

      “看这桃木坠子上的绳结,这绳结……系的挺巧妙,许是当地特有的系结手法,你让你的人拿着这个绳结去三省问,总能问出来的。”

      步苍峦又细细看了看桃木坠子的绳结,确实觉得与众不同,自己先前竟没在意过。

      可为何江寂人会最先注意到这绳结的样式?难不成他知道这绳结流传于何处?

      步苍峦试探着问了句:“这三个省的范围太大了,我若真的派人一点点儿查过去,少说也得一年半载,能不能再具体些?”

      江寂人看着他,不说话了。

      步苍峦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线索说的朦胧两可,倒是先跟我摆起谱来了,行,我帮你查你的身世,你可有什么头绪么?”

      江寂人直言道:“我想知道二十八年前,京中有没有江姓的人家报过失踪的案子?”

      步苍峦想也没想就说:“没有。”

      江寂人微微睁大了眼睛:“你查过案卷了么就说没有!”

      步苍峦:“三法司的案卷都是依照年份和刑类分别存放的,近几日刑部正在看几十年前的案卷,别说江家报的失踪案了,二十八年前整个昭京压根儿就没有失踪案。”

      江寂人有些失神,喃喃道:“没有报过失踪,也就是说……我真的是被丢弃的……”

      “喂,”见他出神,步苍峦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

      江寂人收敛了心绪:“没事,那……你能不能查到,京中有哪个江姓人家曾在二十八年前诞下胎儿?”

      这回换成步苍峦看着他,不说话了。

      江寂人叹了口气,明白他的意思:“想要查这绳结,可以先去你遇刺的省份,这坠子的主人很有可能是当地人,然后再就是……”江寂人随口编了一个理由:“再就是元康省吧。”

      “为什么是元康省?”

      江寂人胡柴道:“因为元康生的百姓善织造,说不定他们知道这种绳结的系法。”

      步苍峦犹嫌不满:“还有呢?”

      江寂人有点儿恼:“线索是需要交换的,我已经说了两条,步大人也该表示一下诚意才是。”

      步苍峦露出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行,京中姓江的人家多了去了,你问的事我需要派人去查,等查到了再告诉你,不过……我还真知道一户人家,曾在二十八年前诞下过胎儿。”

      江寂人急问:“哪家?”

      “告诉你也无妨,”步苍峦吊儿郎当的说:“已故吏部左侍郎,江释舟,二十八年前他喜得千金,取名为江此回。”

      江寂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名字:“江释舟……江此回……”

      步苍峦觉得他魔怔了:“怎么,你不会觉得你是江侍郎的儿子吧?”

      江寂人不肯放过一丝可能性,他神色认真的问步苍峦:“你与那江侍郎同朝为官,定然记得他的模样,你觉得我与他长得像么?”

      步苍峦听见这话嗤笑一声:“你是不是疯了,江侍郎……”然而他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步苍峦的眼神从不屑渐渐变得凝重,因为他发觉……这江寂人长得还真与江释舟有几分相像。

      这……怎么可能呢……从未听说过江释舟曾扬弃骨肉啊……可江寂人真的与他有些像,难不成他魔怔我也跟着疯了?

      江寂人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急问:“到底像不像啊?”

      步苍峦终于认真起来:“确实有几分相像,但这也不能证明你是江侍郎的儿子,据我所知,江侍郎和他府中妻妾,没有一人的祖籍是东泽省,但你却是从东泽省来的,这解释不通。”

      江寂人却不这么觉得:“若他们有心将我丢弃,不一定非要将我扔到母家去。”

      步苍峦想到了一个细节,问:“你很小的时候就在东泽省了?”

      江寂人:“是,出生还没几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被送往东泽省了。”

      步苍峦说出自己的推测:“好,如果你不是被故意送往东泽省,那这两地相距千里,一路上谁会有精力照看一个婴儿的吃喝?还不如将你卖了了事。”

      江寂人一下子噎声,因为步苍峦说的有道理。

      若自己被丢弃后又被路过的好心人捡走,先不说从此地前往东泽省需要多长时间,光是这路上的花费就够让人头疼了,普通脚夫或者赶路的人,不太可能一路上捎带着一个婴儿。

      假如将自己捡走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个富裕人家呢?这个猜测就更不合理了,毕竟都将自己捡走了,为何送到寺庙后却没留下只字片语呢?怎么看……都透着一股鬼鬼祟祟的意思,绝不像是行了善举的好心人。

      不等他琢磨完呢,步苍峦又问道:“这二十八年内,你的亲生父母有没有派人寻过你?或者给你带过话?”

      江寂人摇头:“没有。”

      步苍峦:“自己的孩子丢了却不闻不问,你有没有推测过这背后的原因?”

      江寂人:“项大哥他们分析过,有可能是我的亲生父母惹上了仇家,怕连累我,所以将我送走。”

      “可是都过去了二十八年,与仇家之间的麻烦还没解决么?”

      “项大哥他们说……”

      江寂人的话还没说完呢,步苍峦就忍不住打断了:“项大哥项大哥,你将项渝州的话奉为圭臬,自己就不会动动脑子么?”

      江寂人看着他,眨了眨眼,冷不丁的问:“你为什么知道我被跟踪了,是不是因为你也在跟踪我,或者派人跟踪我,所以才能发现跟踪我的人?”

      “你……”步苍峦气的笑出了声:“让你动脑子,你就冲我来是吧?”

      江寂人一脸平和的望着他:“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步苍峦咬了咬后槽牙,头一回觉得人太机警了也不是什么好事:“我要去一趟大理寺,在河对面的时候发现有人跟踪你,所以提前绕到这边来!我好心提醒,倒惹你多疑了。”

      江寂人又问他:“那你为什么要提醒我?依照你对我的成见,应当是想看看我招惹上了什么人、会不会跟东泽省的山匪有关系才对吧?”

      步苍峦被他气的额头青筋直跳:“江寂人!本官在你眼里就这么冷漠无情么?”

      江寂人瞧着他,一脸无辜模样:“嗯。不止冷漠无情,还多疑刻薄、且总是一副高高在上……”

      “欸行行行……”步苍峦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算了,随你怎么想吧,恨我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江寂人接着问:“所以你觉得我被丢弃的这么多年里,我的亲生父母为何不闻不问?”

      步苍峦讥诮的看了他一眼:“你项大哥是怎么说的?”

      江寂人:“据他们推测,有可能是我父母已经不在人世,或者仇人依旧虎视眈眈,他们怕连累我,所以干脆与我断了联系。”

      步苍峦哼笑一声:“到底是混过江湖的,想的确实周全。”

      江寂人:“所以你也是这么觉得的?”

      “嗯,你项大哥分析的在理,当然了,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步苍峦卖了个关子,不说了。

      江寂人等着听呢:“是什么?”

      步苍峦笑了笑,还是没说。

      江寂人懂了:“你那桃木坠子,我暂时只能想到这点儿线索,以后若是再想起来什么,会告诉你的。”

      步苍峦又恢复了混不吝的样子:“行,那关于你的身世,也等我想起什么再说吧。”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江寂人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你等等。”

      步苍峦低头看向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又抬头看向江寂人,挑了挑眉:“怎么?”

      江寂人表情认真的说:“我要报官。”

      步苍峦:“为寻找你的亲生父母?”

      “不是,为方才被人跟踪。”江寂人觉得这事莫名其妙的古怪:“我才进京几日而已,就被不明身份的人给盯上了,可我先前从未与人结怨,因此我实在想不通究竟招惹了什么人。”

      步苍峦拂开他的手:“报官先去衙门,不可直接越级到刑部。”

      “可没有人证和物证,衙门接不接我这桩案子都两说,除非你……”

      “不可能。”步苍峦知道他要说什么,果断的回绝了他的话。

      “行,”江寂人也不强求:“那咱俩就这么耗着吧,你找不到桃木坠子的主人,我的身世也别想查的那么轻松,无所谓。”

      步苍峦露出一抹轻嘲之意:“你怎么就能笃定,我找不到这桃木坠子的主人?”

      江寂人心道:因为主人就站在你身前,只要我不承认,你把昭国翻过来也没用!

      但他却不能对步苍峦说这话,而是编了个借口:“若是能找到,两个月前你就找到了,不必耽误到现在,还得指望我帮你提供线索和思路。”

      步苍峦盯着他,少倾后弯了弯腰,将上半身凑近了。

      江寂人下意识往后迈了一步:“你干什么?”

      步苍峦呲牙一笑,露出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肆意:“即便你今日不与我说这些,我也会找到这桃木坠子的主人,天意让我二人相遇,就一定会再给我机会与之重逢,我步苍峦想要的,还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江寂人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非要找他做什么?”

      步苍峦直起腰,眼底又染上了一丝对待外人的冷意:“这就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了,你不必知晓。”

      江寂人在心中暗自惊叹:果然不告诉他真相是对的,谁知道他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那我以后若是有桃木坠子的线索了,可以随时去刑部找你么?”

      步苍峦瞥了他一眼,随即抬脚,一边走一边说:“刑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地方,你若想找我,就去我府上吧,梅园巷最大的那处宅子便是。”

      江寂人记下了位置,直至看着步苍峦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才转身离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我想要的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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