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放你的屁！ 他个子太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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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子太高，压迫感太强，逼得江寂人只得后退两步。
步苍峦察觉出他的动作，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顽劣的逗弄之意，他随着江寂人的脚步，紧追着往前迈出了一步，低声问：“躲什么？本官有这么可怕么？”
江寂人不知道他又生了什么鬼主意，干脆站定不动，抬头望着他：“步大人若是没什么事，草民可以离开了么？”
步苍峦险些忘了这一茬：“你是因为何事被带进来的？”
江寂人：“草民被路边的小孩子撞了一下，不巧挡在了你们押送的疑犯面前，差役以为我是劫囚的，所以将我带来问话。”
“噢，劫囚？”步苍峦从头到尾将他打量了一眼，随后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
他虽然没说话，但江寂人明显看懂了他的意思：想劫囚，就凭你？
江寂人一再被他用言语明嘲暗讽，心中已是恼火，这人就像是不会好好说话一样，嘴里非要夹枪带棒，听着让人不舒坦。
江寂人也不是个乖顺的性子，忍不住问道：“步大人在陛下面前的时候也是这个态度么？”
步苍峦挑了挑眉：“这不是你该……”
不等他说完，江寂人便打断了他的话：“不是对吧，也就是说你只敢对我们这些百姓耍威风！”
步苍峦眼神闪动，就听江寂人紧接着说：“你若真的像你说的那般心系民事，担心东泽省的那群山匪再不剿灭便会养虎为患，那就先想法子解决了这个烫手的山芋再谈后话！”
他借用步苍峦的话，反过来去怼步苍峦：“谁说必须要查清所有钩党才能动手的？若等你查清了山匪的奥援是谁，说不定那东泽省早就变天了！”
“你放肆！”步苍峦像是忽然被激怒了一样，一下子伸出手掐住江寂人的脖子，力道之大，像是快要把他提起来：“这里是刑部！你当是你项大哥的打铁铺子么！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心里有数！本官只当你方才的话是无心之失，若让我听见第二次，可别怪我怀疑你有犯上之意！”
江寂人被他掐的喘不上气，一张脸憋的通红，但他不求饶，也不去掰步苍峦的手，而是往下去摸索。
步苍峦没看明白他要干什么，结果江寂人诡计多端，趁他没反应过来，竟用力把他腰间的桃木坠子给扯下来了！
“还给我！”步苍峦伸手去抢，却不防江寂人随手一扔，将那桃木坠子给扔出去了。
于是步苍峦便顾不上他了，松开手就去外面找那坠子，江寂人扶着墙、微微弯腰大口呼吸着，他的目光看向堂外的步苍峦，心想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还是赶紧走吧。
但步苍峦哪儿那么容易肯放过他！
那个桃木坠子，他当宝贝似的挂在腰间，就等着苦寻未果的救命恩人会在某一天瞧见，然后前来问自己，结果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给抢下来扔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江寂人想趁机离开，可刚走出刑部大堂没几步便被步苍峦给拽住了，这人好像有什么怪癖一样，就爱掐人脖子：“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江寂人想咬死他的心都有了，掰着他的手、费力的说：“我被带到这儿本就是个误会，既然我都同你说清楚了，为何不能走！”
步苍峦咬牙切齿道：“你扔了我的东西！”
“那……”江寂人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了：“那不是你的……”
步苍峦眼神一动，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松：“为何这样笃定？你先前见过那桃木坠子？”
他刚问完，刑部的大门便走进来一个老者，对方瞧见了步苍峦的行为，大呵一声：“苍峦！你干什么呢！”
步苍峦登时松手，规规矩矩的行礼：“老师。”
来人是刑部尚书，郭唯空。
郭唯空走近了，先是看了看江寂人，又皱着眉头看向步苍峦：“你在审问嫌犯？”
步苍峦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江寂人便抢声道：“草民不是嫌犯！我被带到刑部是个误会，方才已经同步大人说明因由，他却不肯放我离开！”
郭唯空倒也严谨，不会只听江寂人的一面之词，转而问步苍峦：“是这样么？”
步苍峦在郭唯空面前不敢放肆，神色有几分凝滞，随后闷声说了句：“确实……是个误会。”
郭唯空面色不悦：“既然是误会，你为何出手动粗！为师何时教你这些刁习了！”
步苍峦只得乖乖受训，垂首道：“是，学生知错了。”
“你该向为师道歉么？”
郭唯空这话的意思，是要步苍峦给江寂人道歉，他不太情愿的看向江寂人，江寂人却趁机道：“不必，草民受不起，草民只想赶紧离开，还请大人应允。”
郭唯空点头：“嗯，你走吧。”
江寂人行了一礼：“草民告辞。”
说完，他懒得去看步苍峦的脸色，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结果刚走出没两步，便觉得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江寂人低头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桃木坠子么！
这原本就是自己的东西，因此他想也没想，直接弯腰捡了起来，握在掌心逃命似的跑出去了。
步苍峦瞧见了他的动作，眼睛都看直了，下意识就想追过去：“你站住！”
郭唯空却厉声道：“你给我站住！”
步苍峦急坏了：“老师，他刚才捡到了学生的东西，那东西对学生很重要，学生……”
郭唯空才不听他狡辩：“是官印么？只要不是官印，就不急于这一时，过来，为师有事要同你说！”
步苍峦不敢违抗郭唯空的命令，只好闷不吭声的走过去。
“这是为师刚从大理寺带来的卷宗，你也知道，云海尘奉陛下旨意，负责重修律例，免不了要翻阅以前的旧案，看看有什么案子判的不合适、是否科条制定或援引不当，这样才好进行修补和增改，但是大理寺人手不够，便请咱们刑部帮着看看，这几卷你拿回去，五日之内看完。”
云海尘是大理寺右少卿，两年前奉昭帝旨意，负责重修《昭律》。
步苍峦有些吃惊：“要翻看这么多卷宗？”
郭唯空瞪了他一眼：“你以为重修《昭律》是件简单的事么！此事幸好是由云海尘负责，他年轻，精力足，若是换成为师或者其他老头子，只怕这差事还没干完呢就先累死在官署里了！”
步苍峦皱了皱眉：“老师您这是什么话。哪有这样咒自己的。”
郭唯空一天天的也是操碎了心：“不想让为师咒自己，你就让我省点儿心！听说你昨日又去鬼市的铁匠铺子了？”
“嗯，是。”
郭唯空：“刑部这么多庶务要忙，为师整日忙得脚不沾地，你倒是有那个闲工夫！”
步苍峦解释道：“老师，学生怀疑，当日在东泽省遇到剪径，不是偶然，而是中了埋伏。”
“此事你对为师提过，可你即便怀疑那个铁匠铺子的人，也不能故意去找人家的麻烦！你是朝廷官员，不是流氓混混！”
步苍峦哭笑不得：“学生只是想试探试探项渝州等人，而且若他们真的与山匪有勾结，学生两次三番登门，他们说不定会给山匪通风报信，学生是想试试能不能顺藤摸瓜。”
“那万一你的举动被他们识破，他们行事更加警惕，不再轻举妄动了呢？你岂非打草惊蛇！”
步苍峦被噎了一下：“那也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东泽省的山匪着实猖狂，不能放任不管。”
郭唯空：“谁说放任不管了！你回京后，陛下不是已经派人去调查此事了么！疑心归疑心，却不能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上面！
“你这阵子若实在闲来无事，除了看案卷之外，便多去大理寺走走，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忙的，陛下虽然将《昭律》重修一事指派给了云海尘，可朝中最熟悉科条的除了大理寺之外，还有咱们刑部和都察院，刑部不能当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管！律例早一日修撰完成，那些冤假错案便可早一日正本清源，听见了么！”
步苍峦神色认真的回道：“是，学生记住了。”
“行了，那为师就回府了。”郭唯空今日不当值，他来刑部，就是为了给步苍峦送案卷的。
步苍峦受了训，老老实实的在刑部待到散衙，下值后他没急着回府，而是转身去了鬼市。
宴洲白好奇的跟着：“大人，您去哪儿啊？郭尚书今日不是刚说了，不让您去找项渝州的麻烦了么？”
步苍峦：“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找江寂人把我那桃木坠子要回来。”
“那属下跟您一起？”
步苍峦脚步不停：“不用了，找人一事你还得盯着，两个多月了，救我的那人又不是神仙下凡，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寻不到踪影！”
宴洲白冤枉的很：“大人，咱们的兄弟都快把东泽省翻个底朝天了，真的没找到那桃木坠子的主人，除非他不在东泽省，或者压根儿不是东泽省的人！”
步苍峦不管那么多：“那你就再想法子，人我是一定要找到的！”
宴洲白无奈叹了口气：“是，那属下就先回府了。”
“嗯，去吧。”
到了打铁铺子之后，步苍峦是直接翻墙进去的。
项渝州等人正凑在一起吃饭，步苍峦没有闲心与他们纠缠，便摸到了后院儿，去找江寂人住的房间。
江寂人的房间很好找，里面放着书、收拾的干净整洁的便是，毕竟其他几个粗人的房间里是不可能出现书卷的。
步苍峦在屋里翻了个遍，没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桃木坠子，正纳闷儿的时候，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步苍峦听那走路的声音不像是练过武的，干脆抱起双臂在门后等着。
江寂人推门进屋，刚迈进去一只脚，整个人便被一股大力拖拽进去，还不等他开口呼救呢，对方便在身后捂住他的嘴，附在他耳边开口：“嘘……我不想徒生麻烦，你别喊。”
江寂人愣了愣，这声音……步苍峦？
他定了定心神，不出声了。
步苍峦依旧钳制着他，问道：“我的桃木坠子呢？还给我，我马上离开。”说完这话，他把捂住江寂人的那只手松开了，移到了他的脖子上：“别耍花招，估计你也不想让你的项大哥看见我在你房间里，否则他若是怀疑你我二人有勾结，说不准会把你赶出去。”
江寂人不喊也不叫，侧了侧头问他：“那桃木坠子真是你的东西？”
步苍峦顿了顿，开口道：“我亡妻的。”
江寂人猛地回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步苍峦“啧”了一声：“看什么看！赶紧还给我！”
江寂人心想他是不是有病：“你亡妻的？”
“对。”
放你的屁！江寂人气炸了，憋着怒火挣扎了一下：“松开！”老子活的好好地，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亡妻！
“呦，你……”步苍峦刚要阴阳怪气的说点儿什么，忽然听见外头来人了：“寂人，你在屋里么？”
是项渝州。
江寂人猛地一惊，下意识抬手捂住了步苍峦的嘴：“别出声！”
步苍峦挑了挑眉，显然有些……不满和意外。
江寂人：“项大哥？有什么事么？”
项渝州站在门外：“你方便么？我进去和你说。”
“噢……等等，我收拾收拾。”江寂人赶紧拽着步苍峦往里走：“藏到床底下去，快！”
步苍峦自然不乐意：“为什么要藏！”
江寂人：“敢问步大人是光明正大进来的么？即便你不怕被怀疑，我也要与你避嫌！”
本来项渝州和步苍峦就不对付，这要是被项渝州瞧见他在屋里藏了人，还不知道要误会到哪儿去！
步苍峦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我又不怕项渝州会如何想！”
江寂人气死了，咬牙道：“你还要不要你的桃木坠子了！”
步苍峦眼神一冷：“给我！”
江寂人也跟着硬气起来，伸手一指床底：“爬进去！”
“你……”
“寂人？好了没有啊？”估计是在外头等的有些久，项渝州又问了一遍。
“噢！这就好！”江寂人转而看向步苍峦，推着他就往床边走：“来不及了，你快藏进去！”
步苍峦心心念念着他的桃木坠子，只好忍下这口气，屈尊藏进了床下。
江寂人平复了一下心绪，转而去给项渝州开门：“抱歉项大哥，方才准备入睡了，让你等的久了些。”
项渝州没在意：“没事儿，刚才在饭桌上忘了说，也是刚想起来。”他走进来对江寂人道：“今天老九他们去查那几个产婆了，只旁敲侧击的打听了其中三人，却都不是当年为你母亲接生的人。”
江寂人的心凉了一半儿：“那有没有可能是剩下的三人之一？”
项渝州要说的就是这个：“寂人，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很有可能这六名年龄相符的产婆，都不是当年为你母亲接生的那人。”
江寂人有些失落：“项大哥的意思是，当年那个产婆，可能不在昭京了？”
项渝州叹了口气：“若只是不在昭京，到没那么麻烦，怕就怕那产婆已经死了。”
“那这线索岂不是断了？”
“你先别着急，天无绝人之路，若那六名产婆都不是咱们要找的人，我们再想别的法子。不过你这几日出门小心些，老九跟我说，这两天咱们外头多了几个人，个个瞧着眼生。”
江寂人：“生人？在咱这铺子外头？”
步苍峦点了点头：“嗯，不知道是什么人，老九他们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心思却细，所以应当不是咱们多心了，这几日你若一定要出门，可以喊着柏贰或者老九他们陪你。”
江寂人“嗯”了一声：“知道了，谢谢项大哥。”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你的身世咱们慢慢儿查，总有拨云见日的那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项渝州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江寂人也跟着起身送他。
刚走出两步，项渝州想什么似的：“对了，方才在饭桌上，见你没怎么吃，你若是觉得饭菜不合口味，尽管说就行，在这儿跟自己家一样，别拘着。”
江寂人怔了怔，随即笑道：“不是不合口味，只是我这两日心里惦记着这桩事，难免没什么胃口。”
“噢，”项渝州呲牙笑了：“你啊，就是思虑太重，要我说，什么事儿都不能耽误了吃喝，大概我们以前干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买卖，吃了这顿不知道还有没有下顿，因此将吃喝看的很重，不瞒你笑话，我们这一帮人，心里只惦记这个，不惦记别的，所以一个个儿看上去没心没肺的。”
江寂人很羡慕他们这样率性又爽快的性子：“挺好的。”
“噢还有件事儿要麻烦你，老九老七他们几个想给家里写封信，但是不识字儿，赶明儿你给帮帮忙。”
江寂人很痛快的答应了：“没问题，这种小事，项大哥不必同我客气，我住在这里已经给你们添了很大的麻烦了。”
项渝州“嗐”了一声：“麻烦什么呀，多一张嘴吃饭的事儿罢了，我走了啊。”
江寂人将他送了出去，自己失魂落魄的转身回到屋里关上门，冷不丁的又看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来、坐在桌边、皮笑肉不笑的步苍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放你的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