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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好好好,我成外人了是吧! 步苍峦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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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苍峦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转头问宴洲白:“你知不知道江大人的正妻是怎么死的?”
宴洲白摇头:“没听说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估计郭大人应该知道吧。”
于是步苍峦去了郭唯空的府上。
他到的时候,郭唯空正在廊庑下喂鸟,听步苍峦问起江释舟的正妻,纳闷儿道:“你怎么突然问起江夫人?”
“不瞒老师,学生最近在查一桩旧事,只是线索太少了,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他没提具体是什么事,郭唯空便没多问,只道:“嗯,若有什么需要为师出面的,你尽管开口。”
步苍峦感激道:“多谢老师。”
郭唯空:“江夫人走的早,我记得她好像是难产而死,当时江大人还为此伤怀了好一阵子,整日失魂落魄的,像是跟着丢了半条命一样。”
“难产而死?”步苍峦追问:“那她的孩子呢?”
郭唯空叹了口气:“听闻她诞下的,是个死胎。”
步苍峦:“死胎?也就是说,江大人如今只留有江姑娘一个女儿?”
“对,”郭唯空奇怪的问:“你怎么会好奇这个?”
步苍峦含糊道:“最近认识一个朋友,长得……与江大人有些肖似。”
郭唯空懂了:“噢,只是有些肖似而已,为师与江大人共事多年,从未听说过他另有骨肉,你别太多疑了。”
步苍峦点了点头:“嗯,学生明白。”
看来此事还是要早些告诉江寂人才是,步苍峦心想。
可他猛然又记起了另外一个细节:就是五年前请项渝州他们报仇的那个雇主,项渝州说雇主的母亲很有可能是个产婆,是因为知道了什么秘密所以才被灭口。
念及此,步苍峦忍不住把产婆和江夫人的死联系起来,于是多问了一句:“老师,您知不知道江夫人的墓在何处?”
郭唯空的表情变了变:“你想干什么?”
“我……学生想验尸。”
“胡闹!”郭唯空皱眉道:“江府没有人报案喊冤,怎可随意开棺验尸!你到底在查什么旧事!”
眼见着郭唯空不肯告知,步苍峦没法子,只好将事情的始末跟他说了。
郭唯空听罢,皱眉道:“这几件事确实有蹊跷,但不能因为那江寂人姓江,又跟江大人长得有些相似,便怀疑他是江大人的儿子。防人之心不可有,万一那江寂人的身份和姓名都是假的,他进京根本不是为了寻找自己的身世,而是图谋江家家财呢?否则他为何早不进京、晚不进京,偏偏在江大人走后没多久进京?”
这一点倒是步苍峦从未想过的:“他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郭唯空:“为师不是要你将他往坏处想,但你身为刑部右侍郎,做事要公允,什么可能性都不要忽略。”
步苍峦点头:“是,学生受教了。不过学生已经让宴洲白查过江寂人的底细了,此人身份和姓名都是真的,应当不是为了贪图钱财才进京的。”
见他对这件事挺上心,郭唯空便问:“那江寂人真的与江大人长得有些像?”
步苍峦点头:“真的像,但学生没见过江夫人,所以不知他像不像江夫人。”
郭唯空:“这样吧,改日你将他带到我府上来,让我见见,如果那孩子的身世的确是个谜,便随你往下查。”
步苍峦一喜:“多谢老师!”
离开郭府之后,步苍峦又去了趟大理寺,正巧今日当值的是曲江青,步苍峦便问他:“江青,大理寺二十八年前的旧案中,有没有产婆无辜失踪或被杀的?”
曲江青从一堆案牍里抬起头:“将近三十多年前的案子,我怎么会知道的那么详细,你自己去架阁库查吧。”
“那你最近翻阅以前的旧案,没见到类似的么?”
曲江青想了想:“没有。你怎么突然要查那么久之前的案子?”
步苍峦解释道:“东泽省的那些山匪盘踞已久,我回京之后一直惦念着如何能将他们铲除,这几日查到了一些与他们有关的旧案,便想找找线索。”
“噢……”曲江青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扔给了步苍峦:“这是架阁库的钥匙,你自己去看吧。”
几十年前的旧案了,若是一点点儿的寻过去太浪费时间,步苍峦便问:“海尘呢?他会不会知道?”
“那你得问他,他今儿不当值,不在大理寺。”
“行,那我去他府上问一问。”步苍峦说去还真的要去,曲江青见状立马将他喊住:“诶等等!你这就去啊?”
“对。”
“你着什么急啊,明日散了朝再问他一嘴也不迟。今日好不容易休沐,你别去烦他了。”
“烦什么烦!”这话步苍峦不爱听:“我也休沐,不照样为了公事操心!”
“不是……”曲江青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他今日在府上招待客人,应该……没工夫搭理你。”
“客人?我认得么?”
曲江青一点头:“啊,认得,箫学士。”
步苍峦没当回事儿:“那不打紧,都是熟人,我问一句就走。”说完他又抬脚往外走。
“欸你等等!”曲江青真是无语了:“你就非得今天问不行么!不差这一天!”
步苍峦有些敏锐的察觉了曲江青的古怪:“你不对劲。你貌似不想让我去云海尘府上?”
曲江青替他二人遮掩:“我不是都告诉你了么,箫学士在云海尘那儿,你去掺和个什么劲儿。”
“我是为正事去的,怎么能叫掺和呢!”
曲江青真是服了他这个犟种,含混道:“他俩现在应该不方便见你!”
步苍峦更纳闷儿了:“你怎么知道不方便?”
“我说你……”曲江青没法子,只能将他拽到一旁,低声言道:“我告诉你,你可千万别说出去,知道么!”
“什么事儿啊这么神秘?”
曲江青白了他一眼:“海尘跟小玉是……是一对儿,好不容易休沐一天,你别去他府上碍眼。”
步苍峦听他这么说,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不可置信的问:“一……一对儿?”
曲江青纳了闷儿了:“不是,你平日里就一点儿也看不出端倪么?”
经他这么一说,步苍峦才回想起来,好像每次散朝,云海尘和箫人玉都是往一个方向离开的。
“我……我以为当年箫学士的案子是云海尘主审的,所以他二人的关系才比较好。哪知道他俩是……”
“行行行,现在你知道了,千万保密,朝中没几个人知道这件事。”
步苍峦的表情还是有些空白:“男人和男人……不别扭么?”
“那我哪知道!”曲江青大大咧咧的说:“谁承想他好端端的突然转了性子!刚开始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我也很震惊。你可别学他。”
最后面那五个字,步苍峦没听进去,他依旧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呆愣楞的看着曲江青说:“原来男人和男人也是可以相互喜欢的……”
曲江青见他这个表情,登时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推开他,两手抱着自己的上臂、一脸紧张的说道:“我草你滚……你、你别犯贱啊,不然我剐了你!”
步苍峦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想什么呢!我又不喜欢男人!”
本以为曲江青听了这话会松一口气,不料他更害怕了:“坏了!坏了!云海尘当年也是这么嘴硬的!结果他就转了性子!你这个路数跟他一模一样!”
“你……”步苍峦白了他一眼:“算了,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我去架阁库了。”
步苍峦在架阁库一待就是整整一天,二十八年前昭京的旧案中,确实没找到有关产婆失踪或无故死亡的案子。
昭京没有的话?难不成在京外?
可是京外的范围就更大了,查起来简直犹如大海捞针,于是云海尘只能放弃这个念头。
这时门外有人走了进来,喊道:“你还在看啊?散衙了,你走不走?”是曲江青。
步苍峦放下手中的案卷,有些疲乏的揉了揉眉心:“查了一天,一无所获。”
曲江青好奇:“最近刑部有新的案子了?”
“没有,是我受人所托,私下里在查一些旧事。”
曲江青更纳闷儿了:“呦,什么人能请得动你这个刑部右侍郎啊?难不成是你那救命恩人?”
步苍峦瞥了他一眼:“去,那人现在都还没找到呢。”说到这儿步苍峦有点儿烦心:“真是怪了,当日救了我的那人难道是神仙下凡不成,怎么一点踪迹也寻不到了。”
曲江青跟他开玩笑:“没缘分呗。”
步苍峦习惯了他这没正形的样子,似笑非笑的问:“那你倒是说说,怎么才算是有缘分?”
“就比如说……”曲江青想了想:“他先救了你,然后某年某月某日你又救了他,因缘巧合之下你二人知道了彼此的身份,像冥冥中自有天意一般,这才叫妙不可言的缘分!”
步苍峦嗤笑一声:“你当大理寺左少卿实在是屈了才,应该去写戏文或者话本子。”
曲江青得意的一挑眉:“多谢步大人夸奖,别看了,咱们找地儿吃饭去。”
步苍峦撂下手中的案牍,两人离开了大理寺。
走在路上的时候,步苍峦忽然想起了什么,问曲江青:“你还记不记得江大人是怎么死的?”
“你说江释舟?”曲江青回道:“不是积劳成疾,身子一天天垮了么。”
步苍峦却觉得不对劲:“可我怎么记得,江大人颇为注重养生之道,他上朝散朝从来不坐轿子,无论寒冬酷暑都坚持步行,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因积劳成疾而死?”
曲江青心头一惊:“你不会怀疑江大人的死有蹊跷吧?”
“只是最近这一桩接一桩的事情连在一块儿,不由得让我多心。”
“可如果江大人不是因病去世,他府上的人为何不报官啊?”曲江青猜测:“难不成他府上的人有问题?”
江府的人有问题?步苍峦首先想到的便是仲千怀。
还不等步苍峦理清思绪呢,曲江青又开口了:“你是不是想多了啊,谋害朝廷三品官员,那人得多大的胆子啊。”
步苍峦幽幽的看了他一眼:“三个月前我在东泽省的时候,不就被山匪给埋伏了,现在想来,那些人肯定知道我的身份,穷凶极恶之徒做事哪里会顾虑那么多。”
曲江青反问:“可假设你的猜测是真的,江大人是被人害死的,那杀他的目的是什么?杀了他对凶手有什么好处呢?你看啊,”俩人干脆不走了,站在路边分析起这件事情:“现在的江家,就剩下江释舟的女儿和她的母亲,掌权之人从江释舟变成了他的遗孀,我们可以推测他的遗孀是不是为了掌控江府才把江大人害死,可江府之所以显赫,就是因为江大人在朝为官的缘故,杀了他,江府便会慢慢没落,所以她完全没道理这样做啊。”
但步苍峦就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他问曲江青:“江大人死的时候,大理寺有没有派人去验过尸?”
曲江青白了他一眼:“这话问的,你们刑部验过啊?江家无人喊冤,你愣是带着仵作去灵堂验尸,像话么?”
步苍峦皱眉思索着什么,曲江青见此猜到了他的心思,问:“你……你不会想给江大人开棺验尸吧?”
步苍峦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疯了是不是,仅凭你的怀疑,就要给已故的朝廷三品大员开棺验尸?太儿戏了!就算你觉得江大人死的蹊跷,可你起码也要找出一个看上去合理的推测吧?江大人死后谁获利了?如果没有人因为江大人的死而获利,你凭什么觉得他是被人害死的?”
曲江青的话也算是提醒了步苍峦,他细细想了想,江释舟死后,确实没有人因此而获利,可如果换种想法呢,杀人一定是为了获利么?
譬如项渝州今日就说,当年那个产婆之所以被灭口,是因为知晓了什么秘密。
万一江释舟的死因,也是因为江府有什么不为人所知的秘辛呢?
“不行,”步苍峦神色一凛,对曲江青道:“你自己去吃吧,我不去了。”
见他转身就走,曲江青喊道:“欸?这大晚上的,你不吃饭上哪儿去?”
步苍峦头也不回的说:“去找人!”
步苍峦来了鬼市。
项渝州的铺子已经关门了,他懒得敲门,直接翻墙摸进了江寂人的房间。
他跳窗进去的时候,江寂人吓了一跳,等看清落地之人的时候,江寂人轻斥道:“步大人?你来干什么?”
江寂人湿着发,身上只穿着一件中衣。
步苍峦闻到了空气中淡淡的皂角味,问了句:“你方才在沐浴?”
江寂人没回答他的话。
步苍峦又问:“你手上的伤好利索了么就见水?”
“依照步大人的说法,我岂不是十多天都不能净手了?”
步苍峦表情古怪的看着他,少倾后莫名其妙的问了句:“方才是你自己在沐浴,还是有别人帮你?”
江寂人原本平静的面孔登时出现了一条裂缝,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步苍峦,忍无可忍的骂道:“步大人深夜翻窗进来,若只为了说这些佻达的话,就请你出去!”
步苍峦稍稍放心了些:“噢,自己洗的是吧……”他随意走到桌子旁坐下:“我来找你是有正事,你坐下,我同你说。”
江寂人面色不悦的看着他,步苍峦抬了抬下颌指向对面的矮凳:“坐下啊,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江寂人这才坐到他对面去。
步苍峦道:“你不是跟那江家小姐关系挺好的么,日后你若是再能找到机会,就旁敲侧击的打听打听,问问江大人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怀疑江大人的死没那么简单。”
江寂人觉得他多心了:“若江大人之死有蹊跷,江家人怎么会无所察觉?”
“别管了,你暗中打听打听便是,我倒但愿真的是我多虑了。噢对了,”步苍峦又想起一件事:“今日我去了老师府上,他与江释舟同朝为官数载,对江大人年轻时候的一些事了解的更多些,老师说江大人的正妻当年是难产而死。”
江寂人的眼神颤动了一下:“难产?会不会跟那个产婆有关系?”
“你先听我说完,虽然是难产而死,但老师也说了,听闻当年江夫人诞下的孩子,是个死胎。”
“死胎,”江寂人原本生出希望的表情,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破灭了:“也就是说……我不是生于江府……”
“先别着急下定论,当年的事扑朔迷离,咱们只不过才掀开了疑云的一角而已。”
江寂人有点儿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嗯。”
“还有,改日你抽个时间,我带你去见见老师。”
江寂人的眼神还有点儿呆怔:“见你老师?刑部尚书?做什么?”
步苍峦解释:“老师他见过江夫人,你不是怀疑自己跟江府有渊源么,去让老师看看你长的与江夫人像不像。”
江寂人闻言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可即便是长得像又能如何,既然江夫人当年诞下的是个死胎,就说明我不是她的孩子。”
步苍峦宽慰他:“我不是说了么,你的身世还要慢慢查,只要有一点儿线索就不能放过,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柳暗花明了。”
江寂人暗暗叹了口气:“好,那我明日……不,后日有时间。”
步苍峦挑了挑眉:“明日没时间么?你又不需要在这铺子里打铁。”
江寂人说:“明日我要跟项大哥出去一趟。”
步苍峦问:“干什么去?”
江寂人一脸奇怪的看着他:“这是我的私事,为何要同你说?”
步苍峦的火气又开始隐隐约约的往外冒:“你……你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仲千怀不知道存的什么心思,你非得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麻烦?”
江寂人反驳:“我是跟项大哥一起,又不是独自出门,能有什么麻烦。”
步苍峦很严肃的告诉她:“你那项大哥没那么大的神通能护你周全!而且你总依赖他的这个习惯真的很不好!”
江寂人觉得他很不对劲:“步大人,我怎么觉得……不是我依赖项大哥的习惯不好,而是你……看不惯我依赖项大哥呢?”
步苍峦一下子语无伦次了:“我什么……我……”
江寂人记起来了,他好像是对项渝州有点儿那个意思的,于是贴心的说了句:“项大哥的房间,在我对面,这个时辰他估计还没有睡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步苍峦一听这话,脸都气绿了:“江寂人!你存心气我是不是!这大晚上的,我去找项渝州干什么!还有!”他气的说话都哆嗦:“你……你怎么知道,这个时辰项渝州没睡着的!啊!”
“我……”江寂人心说这有什么不能知道的:“因为我经常和项大哥在院子里闲谈,谈到这个时辰都算早的。”
“闲谈!还谈到那么晚!”步苍峦气的站起来,叉着腰问:“你们都谈什么了!”
江寂人抬头看着他,眨了眨眼,平静的说:“这是我们的私事,不能告诉你。”
步苍峦气笑了:“好好好!你和他之间还有秘密了!”
江寂人:???
你听听你自己这话,讲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