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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步大人心里不得劲儿 一提到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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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案子,步苍峦的神色便很认真:“又是东泽省的山匪,竟然猖狂至此。”
“嗯,若是当地官员没有跟山匪勾结,项大哥他们的案子不会轻易定罪,而且你在东泽省遇袭,很有可能是那群山匪提前知道了你会经过,故意埋伏在那儿的。”江寂人一边说一边纳闷儿:“只是我想不通他们为何要这样做,若仅仅是为了祸水东引,让你怀疑项大哥他们,那也说不通啊,因为他们自己也会暴露,划不来。”
“不,”步苍峦却道:“他们应该不是因为项渝州几人,而是本身就是冲着我来的。”
“为何?”江寂人惊诧的问:“那他们也太胆大包天了,连官员都敢截杀?”
步苍峦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因为两个月前,大理寺右少卿云海尘拜托我从东泽省捎带几份陈年旧案的案牍回去,他这几年正在主持《昭律》增补修撰一事,需要看看往年的案子有没有援引律例不当的地方。”
经他这么一点,江寂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所以……极有可能是东泽省真的存在官匪勾结之事,而当地官员怕你们在案卷中发现什么端倪,便通知了那些山匪,让他们在半路除掉你们?”
“对,”步苍峦说道:“原本我还想不通,当日遇上的山匪为何像是有备而来,今日听你说起五年前的案子,我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既然项渝州他们是被冤枉的,那这数年里,肯定还有更多深受其害的苦主,东泽省的官员怕朝廷深究,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江寂人又想到一点:“修撰《昭律》一事已经开始好几年了,东泽省的官员若是心里有鬼,按理说应当准备一些假的案卷才是,怎么会让你打个措手不及?”
步苍峦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想的倒是周全。”
江寂人不顾他话里的讥讽之意:“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以前抽调案卷,都是由各省选好了送到京里来的,若是他们自己送,自然真假难辨。”
“噢,原来如此。”江寂人问他:“那你能不能帮项大哥重新查一下当年的旧案?”
步苍峦答应的很痛快:“既是有冤,案子自然要重审,不过我也不能只听你们的一面之词,这桩案子还要彻头彻尾的调查一遍才行。”
项渝州有些意外:“多谢步大人,若是有什么我们兄弟能帮上忙的,大人只管开口。”
步苍峦问他:“当年嫁祸给你们的那些山匪,你可还记得样貌?”
项渝州恨声道:“当然记得,那些人的脸我不可能忘!”
“那你们开了那家铁匠铺子后,有没有再见过他们?”
项渝州很笃定的说:“没有!若是见过,我定然能认出来!”
江寂人瞬间明白了步苍峦问这话的用意:“既然项大哥没再见过那些山匪,就说明京中真的有帮他们办事的人!否则他们手里怎么会有你们锻造的刀剑?”
“对,”步苍峦叮嘱道:“所以重查旧案的事,你们先不要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项渝州知道轻重:“好,我回去跟他们都说说。”
江寂人看着他,笑的挺开心:“希望此案进展顺利,你们能早日洗清冤屈。”
项渝州也对他会心一笑:“是啊,但愿吧。”
瞧着他二人这样相互看着对方笑,步苍峦又觉得心里不是个滋味儿,他把这股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又问:“你当日来找我就只为这一件事?还有么?”
正巧他问起,江寂人便一并说了:“今日还有件事想要请步大人帮忙。”
步大人哼笑一声,随后高傲的抬了抬下颌:“什么事。”
“是为了那江家小姐,她……”
步苍峦立马就听不下去了:“又为了江家小姐?”
江寂人点头:“是啊。”
步苍峦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表情,心里直恨的牙根痒痒,忍了好几忍,还是说道:“你跟我过来。”
江寂人还没说话呢,项渝州先开口了:“嗯,去吧。”是对江寂人说的。
他话音刚落,步苍峦就剜了他一眼。
项渝州一头雾水:他怎么这个眼神看我?
江寂人随着步苍峦走远了几步,步苍峦叉着腰,看着去很暴躁。
江寂人又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结果被步苍峦瞧见了,登时就压着怒火问道:“你怕我?”
“不是……只是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样子。”江寂人想了想,自己方才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啊,他的脾气怎么像个爆竹似的?
步苍峦抑制着火气问他:“你一次次的来找我,要么是为了自己的身世,要么就是为了项渝州,今儿更是多了一个江家小姐,你认识的人挺多啊!”
他到底怎么了啊……江寂人不敢问,僵硬的点了点头:“还……好吧……”
步苍峦简直要气的吐血。
他怎么云淡风轻的?他凭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步大人心里堵得慌,便故意找茬:“再想求我办事,可以,但要用有价值的线索来交换。项渝州的案子就算了,事关东泽省的山匪,他不说本官也会去查,可你若是为了私事要我帮忙,本官没那么多空闲。”
江寂人以为他这是埋怨自己没告诉他更多关于那桃木坠子的线索,便道:“好,这个桃木坠子的主人,个头应当比你要矮一些。”
步苍峦神色一凛:“你为何这么说?”
江寂人有些奇怪的问他:“你一个刑部右侍郎,要找这东西的主人,一点儿脑子也不动的么?”
步苍峦一听这话,霎时黑了脸色,面色阴沉的逼近他:“你说什……”
结果他刚抬脚,江寂人便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样,紧跟着往后退。
步苍峦更生气了:“你躲什么!”
江寂人尽量不再去激怒他:“你……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步苍峦的语气很冲:“我什么时候不好好说了!”
江寂人皱着眉:“你能不能不要喊,真的很……”丢人。江寂人心想。
他觉得步苍峦有点儿像饿了三天的野狼,看什么都眼冒凶光。
“很什么!”步苍峦猜着他没说出口的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忍不住吼道:“很什么!”
江寂人没法子了,编了个说辞:“很吵。”
步苍峦又气哼哼的怒喊:“那我小声一点!”
江寂人:……
江寂人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他怕步苍峦的病会传染,万一自己也变得神经兮兮的,那可太不讨喜了。
“之所以说这桃木坠子主人的身量比你矮,是因为你现在挂着这坠子,明显有些短。”
“短么?”步苍峦将腰间的坠子拿到手中,说出来的话也不知道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我戴着多合适啊。”
江寂人只觉得两眼一黑:“你真的觉得合适么?”
步苍峦意味不明的笑了:“我戴着不合适,难不成你戴着就合适!”
他话音一落,江寂人不说话了。
结果步苍峦倒是自己提醒了自己,他将腰间的桃木坠子解下来,拿到江寂人的腰间比量了比量,有点儿惊诧的挑了挑眉:“你戴着还真挺合适的。”
他抬眼看向江寂人:“你不会是……”
“不是我!”江寂人下意识否认。
步苍峦“呵”了一声,重新将那桃木坠子挂回了自己腰间,浑笑道:“我知道不可能是你,若真是你,我还不如将这东西撇了。”说话做事气的我胸口疼,怎么可能是我的救命恩人。
江寂人闻言,面无表情的心想:早知如此,当初我还不如让你死了。
“我这算是又告诉你了一个线索,那你可不可以再帮我一个忙?”
步苍峦:“为了那江家小姐?”
“嗯。”
“行,你说说,我听听什么事。”
“那江家小姐说,自从她父亲病逝之后,京中有许多贪图江家家财的人上门求亲,她为此困扰数日,我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雇些人演一场戏,装扮成匪盗将她府上的财物洗劫一空,事后再将此事传出去,只要那些登徒浪子听到这个消息,知道江府无利可图,就不会再前去打扰了。”
他话说了一半儿,步苍峦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只要那江家小姐来刑部报官,此事就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不怕传不出去,是不是?”
江寂人点头:“对,江侍郎才走了三个多月,那些无耻之徒便上门求亲,不就是见她孤儿寡母没了靠山所以欺负人么。”
步苍峦摸索着手里的桃木坠子,皮笑肉不笑的问:“怎么,你见不得她受委屈?”
江寂人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猜测他的脑子是不是遭了瘟。
“你这是什么表情?”
江寂人收敛了一些,平心静气的对他道:“你能不能正经些,我是觉得那仲千怀很可疑才出这样的法子的。”
步苍峦收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知道,江家小姐与京中高门贵女的交际并不算多,至于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更是一个也不认识,你说要江府雇些人假扮成匪盗,这件事江此回办不到,她母亲更不可能出面,便只能交由仲千怀去办。”
江寂人点头:“对,我想看看他会找来一帮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总觉得江府的这个管家不简单。”
“我已经派人去盯着那个仲千怀了,不过这几日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你若是想用这个法子试探对方,未必有用。”
“可……我总觉得那仲千怀好像认识项大哥他们似的。但项大哥不认得他。”
步苍峦皱了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江寂人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按理说江此回落水当日,是仲千怀第一次见到项大哥他们,他们几人脸上都有黥刺,多数人见到后的第一反应,好么是好奇,要么是害怕,要么是嫌弃,可那天晚上仲千怀却什么反应都没有,很平淡,平淡的像是……见惯了这张脸一样。
“可项大哥他们多数时间都在自己的铺子里,几乎很少离开鬼市,而仲千怀身为吏部左侍郎府上的管家,这样两个身份悬殊的人,究竟是为什么,仲千怀见过项大哥,项大哥却没见过仲千怀呢?”
步苍峦顺着他的思路往下分析:“你怀疑仲千怀去过鬼市?”
“对,可这就更古怪了,你说他会为了什么事情去鬼市?”江寂人一边想一边喃喃自语:“难不成他先前去过项大哥的铺子?但他一个管家要兵器做什么?还是说他跟鬼市的什么人有交集?我就是想不通这一点,才帮江此回出了这么个法子。如果仲千怀去鬼市找人帮忙,那我们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
步苍峦见他自说自话,觉得他对自己不设防的样子实在是顺眼不少:“这确实是个疑点,我会吩咐下去,让人盯紧了仲千怀的动作。你这些日子也小心些,我派几个人去项渝州的铺子附近保护你,你若是有事我立马就能知道。”
“啊?”听他这么说,江寂人回过神来,皱眉道:“我不需要你保护,有项大哥他们就足够了。”
“项大哥项大哥!”步苍峦刚消下去的火气又冒出来了:“什么事都指望你项大哥!一个打铁的,你还能指望他一辈子不成!”
江寂人反驳道:“可你让人在鬼市盯着我,说的好听些是保护,说的直白些,不就是监视么!”
步苍峦嘴硬:“我监视你做什么!本官还不是担心那仲千怀会对你不利!再说了,项渝州他们若真的那么有本事,早些年就不会被人冤枉入狱!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信任他!”
左一个项大哥,右一个项大哥,三句话不离他那项大哥,一个打铁的,怎么就那么招人惦记!
江寂人终于知道他哪里不对劲了:“你……为什么这么在意项大哥?”
“我……我在意……”步苍峦差点儿就气笑了:我在意项大哥?我他娘在意一个打铁的?
江寂人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很贴心的对他说:“算了,你不必同我解释,那项大哥知道么?”
这回换成步苍峦听不懂他的话了:“他知道什么?”
“噢,那就是不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多说什么的。”
步苍峦真的很想踹死他:“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没什么,步大人还有事么?”
步苍峦烦躁的很:“没事了。”
“那我就先走了。”江寂人麻溜的抬脚离开,刚走出没两步,突然被步苍峦给喊住了:“等等!”
江寂人停下脚步,回头:“步大人还有事?”
“你的手到底好没好?要不要我请个大夫给你瞧瞧?”
“不必,已经好了。”
步苍峦拧着眉头,像是谁欠他银子了一样:“既然已经好了,就不要让项渝州喂你吃饭!”
他果然有病。
江寂人心想。
但江寂人懒得与他解释,只是很理解的回了一句:“好,你放心,不会了。”
“那行,”步苍峦觉得心里稍稍熨帖了些:“回去吧。”
江寂人巴不得呢,扭头就小跑着去找项渝州了。
他这逃命一般的架势又看的步苍峦心里不得劲儿,步苍峦叉着腰,看着江寂人和项渝州并肩离开的背影,硬邦邦的喊了一声:“宴洲白!你过来!”
宴洲白走过去:“怎么了大人?”
步苍峦朝他二人离开的方向一抬下颌:“你觉得那个打铁的怎么样?”
“什……什么怎么样?”宴洲白不知道他问这话的意思。
“就是他人怎么样!你能不能瞧得上!”
宴洲白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看不懂步苍峦了:“这……我也不知道啊,我跟他又不熟。”
步苍峦换成抱臂的姿势,纳闷儿的嘟囔:“那江寂人怎么就那么爱黏着他?”
宴洲白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顺嘴就问了句:“您吃醋了啊?”
步苍峦“唰”的扭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宴洲白:“你说什么?”
宴洲白眨了眨眼:“您这几天挺在意江寂人的,不对劲儿的时候也都是因为他,看起来挺像是吃醋的样子。”
“你昏头了是不是!”步苍峦严肃的提醒他:“他一个大男人,我吃哪门子的醋!”
宴洲白:“那我就不明白您这几日为何这么别扭了。”
步苍峦嘴硬:“我哪里别扭了!”
“我也说不上来,但确实一遇到和江寂人有关的事情,您就跟中邪了似的。”
步苍峦不肯承认:“你看错了,项渝州是个有前科的人,江寂人与他走的太近,我心中难免会对他有所防备。”
宴洲白更不懂了:“防备他,所以派人去保护他?”
步苍峦呵道:“你偷听我说话!”
宴洲白冤枉:“没偷听啊,您跟江寂人谈话的时候,属下就站在不远处,想听不见都难。”
“算了,”步苍峦懒得计较了:“既然你听到了,就按我说的去办,让原先盯着铁匠铺子的那几个人,把江寂人给守好了,特别留意最近有没有可疑的人靠近。”
宴洲白正色道:“好。”
“那个仲千怀还是没什么动作么?”
“没有,咱们的兄弟一直盯着呢,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江府,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也没去过什么可疑的地方。”
步苍峦想了想方才江寂人的话,嘱咐道:“别松懈,仲千怀一定有古怪,只要他踏出江府的大门,就远远的跟着。他身手不错,千万别被发现了。”
宴洲白点头应声:“是。”